第1615章 國師一席話,激起千層浪(1 / 1)
崇禎瞭解到事情的原委,不由得啞然失笑。
“那三姐妹,品貌出眾,又與國師有緣,不若早日給個名分,納入房中,也省得在外拋頭露面,惹來風言風語。”
在崇禎看來,他這個大侄子後宮嬪妃近二十人。
(崇禎勤政節儉、憂心國事,後宮嬪妃極少,有封號的9人,夫人、常在、答應等低階宮人不足10人)
叔父有匡扶社稷之蓋世奇功,多幾個女人算什麼?
雲逍瞪了一眼過去,斥道:“長輩房中之事,何時輪到小輩來多嘴了?好好琢磨你的國家大事去!”
崇禎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笑道:“是是是,國師說的是,是朕多嘴了。”
王承恩早就見怪不怪。
一旁的孫傳庭和李邦華,眼觀鼻,鼻觀心,強忍著笑意,心中卻是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雖然早就知道,陛下在私下裡稱國師為‘叔父’。
但親眼見到國師如此訓斥皇帝,而皇帝還乖乖地受著,仍是讓他們震撼不已。
這已不是簡單的君臣相得了。
國師在陛下心中,怕是真真如同至親長輩一般。
兩人對雲逍的敬畏,無形中又深了一層。
崇禎又坐了會兒,與雲逍、孫傳庭、李邦華再議了幾句關於特許商號,及印度洋方略的細節。
見天色不早,便起身準備回宮,孫傳庭、李邦華自然一同跟著告退。
雲逍揉了揉眉心,今日一番長談,雖然十分暢快,卻也是十分耗費心神。
想到三姐妹的事情,又是一陣腦闊痛。
想了想,吩咐人去喚程雪迎和楚家三姐妹前來。
不多時,程雪迎帶著三姐妹進來。
三姐妹顯然已經知道門外發生的事,一個個低眉順眼。
尤其是楚棋,眼圈還有些發紅,似是哭過。
雲逍看著眼前這四個如花似玉的女子,不由得在心中一嘆。
“此事錯不在你們,不必放在心上。”
雲逍衝著三姐妹擺擺手,然後語重心長地一番教誨。
“京師大學預備學堂是個好地方,你們既有機緣進去,就應該倍加珍惜。”
“用心讀書,明理知事,增長才學,方不負這大好韶華,也不枉來這世上一遭。”
……
三姐妹面面相覷。
國師怎麼跟老學究一樣?
“再過幾年,我會給你們尋個好人家嫁了。”
雲逍的話,如同晴天霹靂,讓三姐妹目瞪口呆。
程雪迎一怔,隨即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這好色的壞道士,真捨得放姐妹三人離開?
楚畫反應最快,眼珠一轉,搶先開口:“國師,我們讀書,不就是為了更好地服侍您、報答您嗎?”
“讀好了書,懂了更多道理,才能更好地為國師分憂呀!”
“國師是不是嫌棄我們了,要趕我們走?”
“我們姐妹本就是苦命人,幸得國師收留,才有了棲身之所,有了人樣。”
“若是離開了國師身邊,我們還不如當初就做了那瘦馬,至少那時心裡還麻木著。”
楚棋淚眼朦朧,梨花帶雨,我見猶憐,一副離了雲逍就活不下去的悽楚模樣。
雲逍感到腦袋大了一圈。
楚琴平日裡最是沉靜少言,此時卻抬起頭,直視著雲逍,眼神清澈而倔強:
“我們姐妹的命是國師給的,心也是國師的。”
“這輩子,生是國師的人,死是國師的鬼!”
“若國師執意要趕我們走,我們出了這個門,便找一處尼姑庵落髮出家,青燈古佛了此殘生便是。”
“日後,絕不再踏足這紅塵俗世,更不會去伺候旁人!”
三姐妹,一個巧言狡辯,一個以淚攻勢,一個直接以死明志。
方法各異,但全都是一個意思。
不走,打死也不走!
雲逍一時竟無言以對。
一旁的程雪迎將一切看在眼裡,不禁一陣好笑。
接著想到那一年在呂祖觀,那個為了自己,隻身面對馬世龍親兵的小道士。
程雪迎心中又是一陣發酸。
若不是機緣巧合,遇上了這壞道士,自己早就成孤魂野鬼了。
既然遇上了這等天底下一等一的男人,又有幾個女人會離開?
程雪迎輕輕咳了一聲,走上前來,先是對三姐妹溫言道:“你們三個,國師也是為你們好。女子有才學,終究是自己的。”
“國師又豈會真的趕你們?只是希望你們多學些安身立命的本事。”
隨即她又轉向雲逍,神情變得嚴肅:“你也是,她們還小,心思又重,慢慢來便是。倒是你,每日操勞……”
說到這裡,她的臉不由得泛紅,聲音低了幾分:“無論如何,身子最要緊。”
“她們將來留在身邊,你也不可由著性子,姐妹三個可不能一起……胡鬧!”
雲逍冷哼一聲。
貧道豈是那種無恥好色之徒?
不過,這個提議倒是……想都不要去想。
“國師的日子,也難啊。”
雲逍無力地朝四人揮揮手。
三姐妹的事情,也只能日後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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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逍也不曾想到,他一時興起的一番談話,引起了一場巨大的風波。
大明海外擴張方略,以及以特許商號為開路先鋒的事情,在崇禎的授意下,迅速傳遍朝野。
一石激起千層浪。
此事在朝野中引起的震動,比起當年建奴入塞,還要來的大。
很多年輕官員及將領,視此為“開萬世太平,闢不世之功”的良機。
於是乎,四處奔走呼號,準備大幹一場。
也有很多大商巨賈,嗅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開始開始積極籌劃算計。
同時這件事,也遭致保守清流與利益受損者的強烈反對。
理學老古董們痛斥,此舉為窮兵黷武、捨本逐末,違背祖制。
長此以往將敗壞人心,禮崩樂壞,動搖國本。
與此有利益關聯的不在少數。
部分與現有走私海商、沿海士紳有千絲萬縷聯絡的朝臣,擔心新法斷其財路。
於是乎,勞民傷財、耗費國本、易生邊釁之類的論調,甚囂塵上。
也有很多忠直但迂腐的老臣,真心憂慮“特許商號”尾大不掉,成為唐之藩鎮,極力勸阻。
大多數是中間騎牆派,都在觀望風聲,計算利弊,等待朝廷的最終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