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4章 國師的新煩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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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詫異地問道:“屋外何人,所為何事?”

太監硬著頭皮答道:“是太平洋保險公司的一位叫彭述祖的董事,帶著家中老小,一共十幾口人,正跪在咱們院子大門外頭,說是……”

說到這裡,太監偷偷看了雲逍一眼,接著說道:“那彭述祖說,懇求國師開恩,饒了他們全家性命。”

說完,他又小心翼翼補充了一句:“引了不少百姓遠遠圍著瞧,要不要驅散了……”

“太平洋保險公司的董事?”

崇禎一怔,看向雲逍。

孫傳庭和李邦華也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暗自嘀咕。

這太平洋保險公司,乃是國師一手推動建立的新事物,專司海貿保險,如今聲勢正隆,其股東非富即貴。

這董事怎會如此狼狽,跑來跪求國師饒命?

雲逍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太平洋保險公司自成立以來,運作良好,為海商提供了不少保障,也替朝廷分了不少憂。

而他並未插手公司具體事務,更不曾要懲處哪位董事。

這“饒命”之說,從何談起?

雲逍沉聲道:“去問清楚是怎麼回事。”

大門外。

一個穿著簇新綢緞襖子的中年胖子,正帶著一家老小,男男女女十幾口人,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

此人正是太平洋保險公司的董事之一,名為彭述祖。

此刻他面如死灰,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身後是他的正妻、幾房妾室,以及幾個年紀不等的兒女。

彭世顯跪在他身邊,臉色慘白如紙。

女眷們低聲啜泣,孩子們嚇得不敢出聲,只茫然地看著四周。

這陣仗,引得隔著一條街的百姓們遠遠圍觀,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誰家啊?這麼大陣仗?”

“聽說是太平洋保險的董事,數得著的有錢人!”

“他們跪在這兒做什麼?”

“瞧這架勢,怕是得罪了天大的貴人了吧?”

“連這等人物都像條狗似的跪著求饒,裡頭那位,了不得啊!”

聽了百姓們的議論,彭述祖絕望的內心,更加絕望了。

他原本以為,兒子只是在學堂裡招惹了哪個有些背景的同窗。

原本盤算著,花些銀子,託託關係,總能擺平。

可當他多方打聽,得知兒子竟在京師大學預備學堂裡,不開眼地去糾纏那三位與“那位”關係匪淺的姑娘,甚至言語間多有唐突時,他當場就嚇癱了。

自己這寶貝兒子,簡直是在閻王殿前跳舞,還順便把全家都帶上了。

沒帶任何猶豫,彭述祖立刻押著兒子,帶上全家來請罪。

可到了這看似尋常的院落外,他卻連門都進不去。

更讓彭述祖心驚膽戰的是,院牆四周那些看似閒散遊蕩、實則目光銳利、身形精悍的漢子,分明是宮中侍衛。

完犢子了,皇帝很可能也在裡面。

彭述祖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陷入了無邊的絕望。

“不行,得搶救一下!”

彭述祖猛地扭頭,看向旁邊失魂落魄的兒子,壓低了聲音,憤怒地呵斥道:“孽障,孽障啊!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國師身邊的人,你也敢有非分之想?你是嫌我們彭家死得不夠快嗎?”

彭世顯失魂落魄地跪在哪裡,哪裡還敢狡辯?

彭述祖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但手抬到一半又無力地垂下,只剩下滿臉灰敗。

“晚了,一切都晚了,咱們全家,怕是都要給你陪葬了!”

隨即他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眼中閃過一絲狠絕與哀求:“兒啊,爹求你了!你自己了斷了吧!”

彭世顯瞪大眼睛看著他爹,哆哆嗦嗦地道:“爹,我是你親兒子嗎?”

“去!”

“去跟國師磕頭認罪,然後,然後自己找個地方,爹給你準備白綾、毒酒,隨你選!”

“你死了,國師或許能消氣,還能給彭家留條根啊!”

身後的女眷們頓時哭出聲來。

彭世顯嚇得癱軟在地,褲襠間溼了一片,腥臊氣瀰漫開來。

就在這時候,“吱呀”一聲,那扇一直緊閉的院門,開了一道縫。

一個下人走了出來,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的一片人,最後落在彭述祖臉上,“哪位是彭世顯?”

彭述祖一個激靈,連滾爬上前,叩頭如搗蒜:“小人便是這孽障之父彭述祖!”

“小人教子無方,衝撞貴人,罪該萬死!求貴人開恩,啊!”

那僕人淡淡道:“裡面傳話了,彭世顯能入京師大學預備學堂,本是天底下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緣,本當勤學奮進,報效朝廷。”

“卻不思進取,不學無術,終日只知鬥雞走馬,風花雪月,甚至言行無狀,有辱學堂清譽。”

每說一句,彭述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彭世顯更是抖如篩糠。

僕役話鋒一轉:“既如此,這學堂也不必待了。”

“去呂宋,交由李信,磨礪三年。若能洗心革面,有所長進,屆時再論。”

彭世顯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僕役。

“至於彭家。”

“彭世顯尚未鑄成大錯,此次便不再追究。望爾等好自為之,謹守本分,用心商事,勿再作他想。”

不再追究彭家?

彭述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以為,最輕也是抄家流放,甚至已經做好了全家覆滅的準備。

竟然只是將兒子發配呂宋磨礪?

而且聽這意思,若兒子能改過,還有回來之日?

彭家產業、地位,竟得以保全?

巨大的落差,讓彭述祖一時懵了,隨即是滔天的狂喜和劫後餘生的虛脫。

他重重地將頭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已是泣不成聲:“謝貴人大恩大德!彭家永世不忘國師大恩!”

“小人定當好生管教這孽障,定當為朝廷、為保險公司鞠躬盡瘁,以報貴人再造之恩啊!”

彭世顯也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雖然去萬里之外的呂宋磨礪,可不是什麼好去處。

但比起剛才父親讓他自盡的絕望,這已是天堂了。

“去吧。”

僕役擺擺手,轉身回了院子,大門再次關上。

彭述祖朝著院門規規矩矩地磕頭,然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國師是何等人物,又怎麼會在意這點小事?

並且把彭世顯打發到呂宋去,未必是一件壞事。

要知道,呂宋形同國師私人領地,而李信又是國師的絕對心腹。

兒子經過幾年磨礪,沒準兒是他的造化。

雲逍不知道的是,自己無意中的舉動,加速了大明的海外貿易擴張。

就是這個彭世顯,原本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在呂宋磨礪三年後,此人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後來他隨著李信前往美洲,為大明開疆拓土,在史書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當然了,這都是後話。

此時雲逍正在為三胞胎姐妹的事情,而大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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