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染血石階(1 / 1)
姬慕雪收回了右手,美目冷冷的撇了眼疆野牛,又看向盤坐在石階最上端的一道身影,清冷道:“用不著那位出手,若不出意外,一年之後的一戰,擎峰必死無疑,那羅戰雖比不上天劍古宗那個變態,但我聽聞他已經習會了天元五式的第一式,單憑那一式,擎峰無從抵擋。”
“哈哈,不愧是姬慕雪,短短一天的時間就將羅戰的底給摸透了,不過,你若對擎峰沒意思,為何會去打聽羅戰的事?”疆野牛惟恐不亂的道。
“瘋子既然會接下戰書,就說明他最少有五成的把握,他雖浪費了三年,但我猜測他並非是單純的挖掘血脈力量,別忘了,他是煉體境唯一一個能力壓我們四個的人。”王棺生把疆野牛直接給無視了,話語陰冷的道。
姬慕雪、劍無心,連同嬉皮笑臉的疆野牛都情不自禁的皺眉了。
雖然不看好擎峰,但三年前,擎峰實實在在的憑藉實力戰勝了他們四人,不得不說,四人都是心高氣傲之輩,但默默無聞的擎峰橫空出世將四人擊敗,讓四人心裡皆有些不甘之意,所以才會不約而同的前來此地觀看擎峰登石階。
“你說…這瘋子有沒有可能到達千層?”疆野牛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嘀咕道。
其他三人身形一震!
與此同時,重劍宗仙源峰山頂小院。
“我要他死,我要殺了他!”
在一間昏暗的房間中,一道道如同野獸嘶吼之聲不斷從其中傳出。
羅戰站在房間門口,稚氣未消的臉孔陰沉無比,聽著房間裡的嘶吼,他心裡格外不好受。因為從小就被天劍古宗長老帶走,羅戰對重劍宗他並沒有多少歸屬之感,但對兄長羅天卻有著深厚的感情,從小父母雙亡是爺爺將他們兩人帶大的,記憶裡,是意氣風發的兄長帶著他四處玩耍,偷丹藥、捉弄入門弟子……,雖然乾的都是不招人待見的事,可這些都是羅戰枯燥修煉生活中最為美好的回憶。
此趟回重劍宗,是有其他事,但聽聞兄長被廢之事,他怒髮衝冠,因為顧及天元古宗弟子的身份,他並沒有直接找上擎峰,而是去了戰峰,以重劍宗弟子身份向擎峰發出挑戰。
至於兄長羅天這些年來的斑斑劣跡他不是沒聽說過,但每次聽到兄長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歇斯底里的咆哮,他就無法壓抑內心的殺意。
“戰兒。”一道蒼老之聲響起,一名紅袍老者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羅戰的背後。
羅戰轉頭看著日益年邁,渾身透著一份死氣的老者,心裡沒由的生出心酸之意,他和聲道:“爺爺。”
這紅袍老者正是羅天、羅戰的爺爺,重劍宗劍道一脈的大執事羅嶽。
“戰兒,此事你操之過急了。”羅嶽嘆息說道,說著,他右手一揮,一道光幕籠罩爺孫倆。
羅戰劍眉一皺,不解的看著爺爺羅嶽,他行事穩重,城府極深,聽出了爺爺話中有話。
“當初,那小兒打傷了六長老之孫張耀祖、廢了天兒,在重劍宗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若是尋常之人,還有可能留在重劍宗麼?這些年來,爺爺無時無刻不想扼殺那小兒,但並未動手,不是爺爺做不到,而是,他不能死。”羅嶽雖然年邁,但能坐穩劍道一脈大執事之位數百年,其城府和心智非常人能比。
“爺爺的意思是……?”羅戰隱約猜到了什麼,有些不確定的看向羅嶽。
“三長老劍霆看重了他。”羅嶽嘆息。
“三長老劍霆?”羅戰眉頭皺的更緊了,因為從小離開了重劍宗,他對重劍宗的長老了解的並不多。
“外人稱他為劍道老三!”羅嶽低聲道。
羅戰瞳孔急劇一縮,他彷彿想起了什麼,低呼道:“劍道老三?那個僅次於我天劍古宗劍道老祖、中部雷霆的劍一古宗宗主的劍道老三?”
羅嶽苦笑點頭,整個人彷彿更加蒼老。
“能從古域之戰中活下來的頂級強者,怎麼會看上他?那個廢物?”羅戰有些失魂落魄的道,如果真是劍道老三看上了擎峰,那麼,就算他都不敢對擎峰怎樣,劍道老三,那可是成名數千年的頂級強者,對劍道造詣問鼎天元古域的頂級存在,更重要的是他曾參加過古域之戰,單憑這一點,羅戰就不敢動擎峰半根汗毛。
“所以,他不能死。只要劍霆在的一天,誰都不敢對他怎樣。”羅嶽長嘆,身為大執事的他位高權重,掌管重劍宗劍道一脈所有事宜,可以說,劍道一脈脈主之下權力最大之人,但有些事,有些人他能不能招惹。
“可…可我已經下了戰書……”羅戰一臉凝重的道。
“所以此事你操之過急了,不過…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此子光芒散盡,或許,難入劍霆之眼了。”羅嶽渾濁的雙目閃爍一道厲芒,他繼續道:“若可以,一年之後,能殺即殺,就算不能殺也要廢掉他,在他道心裡留下道痕。”
羅戰不解的看向爺爺。
“我聽聞劍霆大限將到,將要去星辰秘境尋求突破,我擔心劍霆離去之前孤注一擲,將劍道傳授給此子!如果那樣,此子必成大患!”羅嶽雙目開闔之間迸發精芒,深謀遠慮的他將最壞的打算已經想盡,不管劍霆是否還看重擎峰,都需將擎峰扼殺。
“一年之後,我有十成把握擊殺他!”羅戰沉聲道,言語中帶著濃濃自信。
“如此甚好。”羅嶽道。
……
轉眼,已是一個月後。
擎峰依舊盤坐在一百八十五層,這一個月裡彷彿他宛如老僧入定了般,這讓原本對擎峰還抱有希望的弟子惋惜。
“一個月了,還是一百八十五層,如此看來,擎峰恐怕連三百層都無法到達。而一年之後,他…”
“憑這實力,確實沒資格和羅戰一戰,只是,不知他三年前如何奪得黃榜第一……”
“塵埃落定,都散了吧。”
……
眾人在議論中離去,山腳重新恢復了以往的寂靜。
時間慢慢流逝,重劍宗的弟子也恢復正常軌跡進入修煉中,而在某座山頂,有著一道瘦小身影,沒日沒夜的練劍,每每練到疲憊時,她會站在山頂眺望另一座山峰,彷彿,那裡有著她努力修煉的動力源泉。
在登上石階的第一個半月後,擎峰睜開了雙眼,眼中透著驚喜。
“以自身之力融入靈力中,此為真氣。現在的我應該不算是修劍之人,應是體修者了吧。”擎峰內視體內,不僅苦笑,一個半月的苦修並沒有白費,透過涅槃九嬰訣,他將體內的靈力全部轉化為了真氣,肉身的強度也進一步提升。
“離那一戰還有十個月,而我需以最快的速度到達涅槃九嬰訣的第一個境界:磐體境。”擎峰心道,到達磐體境之後還需開闢苦海,穩定修為唯有這樣才能和羅戰一戰。
“時間不多,而想踏入磐體境,需不斷的步入肉身極限。”擎峰抬頭看向石階,清秀的臉頰滿是堅毅。
他緩慢站起,步伐大邁,迎著強大威壓一步一步艱難前行。
隨後,擎峰在兩百七十層盤坐下來,當他再次站起時,已是半個月後,而這一次,他在三百零一層就停下了。
“噼啪!”
體內骨骼錯位之聲清脆響起,強大的威壓宛如一座山嶽壓在心頭,擎峰不得不再次盤坐下來,執行涅槃九嬰訣,而他心中卻無比驚奇:“三百零一層比三百層兩者的威壓強上數倍都不止,一層之隔怎麼會有如此大的詫異?”
“這樣下去,若不開闢苦海,恐怕連五百層都無法到達!”擎峰心驚,他本以為憑自身實力能夠到達九百層,但沒想到三百層零一層就已讓自己如此吃力,想起疆野牛幾人都到達了九百層之上,擎峰第一次產生了錯覺,難道,是自己和他們的差距太大?
不過,擎峰不知道,疆野牛四人都是開闢了苦海之後才登上石階,雖然修為越高在這石階上面臨的威壓就越大,但有了苦海就意味著有著源源不斷的靈力支撐,擎峰還未開闢苦海,所以,自身的真氣不足是束縛他難以前進的主要原因。
“這座石階是屬於體修一脈,也就是說是考驗肉身的強度,是否說,我現在的肉身還不夠強?”
“若我能到達磐體境,必然能夠登的更高!”擎峰咬牙,執行涅槃九嬰訣。
第三個半月。
站在第三百九十七層的擎峰,衣裳已被鮮血染紅,強大的威壓彷彿要將他碾碎,渾身毛孔有鮮血迸出,但擎峰緊咬牙關,不斷執行著涅槃九嬰訣苦苦支撐。
血紅的雙眼死死的盯著前方石階,清秀的臉孔佈滿了鮮血,他悶聲道:“我這一路走來,是堅持和努力,若連這石階都無法登上,我還談什麼名震天元古域?而且,我不相信這就是我肉身的極限!!”擎峰再次踏出一步。
這一步,令他步入了險境,強大的威壓兇猛壓下似是想讓擎峰臣服。
擎峰悶哼一聲,嘴中鮮血狂湧,挺拔的身軀在這一刻彎下,無法支撐的他雙膝幾乎要跪下。
“砰!”擎峰左膝跪地,雙手撐在地面死死支撐,嘴裡發出陣陣低吼。
他本可以動用血脈力量來支撐,但不甘肉體極限就此止步的他,依舊在苦苦支撐。
“融天地之靈於體,千錘其身,掘體之極,百鍊於骨,擴體之力,方為煉體……”擎峰腦海中不斷呈現涅槃九嬰訣,而他體內的真氣迅速運轉,吸收天地靈力之餘,融入其身,肉身在這一刻逐漸發生變化。
與此同時,在某座山峰之巔,那道瘦小倩影盯著登天石階所在的山峰,似乎看到了單膝跪地的擎峰,她緊咬著紅唇,任由淚水無聲留下。
“擎師兄…如果…如果哪天小薇變了,你會不會還對小薇好?如果……哪天我成了一個魔頭,你……會不會還對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