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後一條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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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素琴見馬承運這麼說不是為了提價,徹底慌了神,忙拉住他,聲音裡已經帶上哭腔,“你別走啊,再想想辦法,再想想辦法。”

馬承運只是搖頭,“能想的辦法我剛剛都想過了,都不行。”

何素琴又求了一陣,見馬承運的確是無計可施,臉色一點一點變得慘白,過了許久才哆哆嗦嗦道:“那要是擋不住,會怎麼樣?”

馬承運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劉月,“這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他又看了看何素琴和陳秋紡,遲疑一下才又說道:“往後家裡其他人肯定也不太平,至於會不會跟這孩子一樣,要看命硬不硬。”

何素琴神情呆滯,天塌了一般。

陳秋紡也哆嗦的厲害,忽然想起什麼,急切道:“來的會不會是孩子他爹?他爹剛過完五七,要是他的話,我們去墳上多燒點紙,跟他好好唸叨唸叨,是不是就沒事了?”

何素琴倒是沒提過自己男人剛死的事,馬承運問了幾句,斷然道:“虎毒不食子,不會是他。”

陳秋紡道:“他活著的時候好賭,一閒下來就去賭,沒怎麼管過孩子,跟孩子也不怎麼親。”

馬承運道:“那也不可能是他,一般人死了,不會變成這麼兇的東西。”

說到這裡頓了頓,本來這事不打算再插手,但見他們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還是問道:“你家最近是不是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要是找到源頭,說不定就有辦法化解。”

陳秋紡推了推發愣的何素琴,“你快想想,最近有沒有幹過什麼不該乾的事?”

何素琴又愣了半天,大腦才終於運轉起來。

可是想了一圈,前段時間給劉春來辦喪事,出完殯這一個多月除了閨女上學,她跟劉年都沒怎麼出過門,出去也是地裡跟家裡兩點一線,怎麼可能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馬承運聽她說完,這回是真束手無策了。

陳秋紡起身道:“收拾東西,先跟我回孃家避一避。”

馬承運搖頭,“沒用,它已經進過屋,盯上了人,躲不掉,不管躲到哪去,它都能找著,說不定還會害了別人。”

陳秋紡一張臉也慘白起來。

劉年臉色也十分難看,對馬繼業道:“真沒辦法了?”

馬繼業面露同情,“咱倆是同學,要是有辦法我爺爺不可能不管。”

馬承運這時已經出了屋,回頭叫道:“繼業,走了。”

馬繼業拍了拍劉年肩膀,嘆了口氣,有心安慰幾句,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追上他爺爺,推起腳踏車出了門。

騎出一段,他顧念著同學情分,半轉著腦袋問馬承運,“爺爺,有那麼兇嗎,就不能想個招試試?”

老頭沒好氣道:“草,當你爺爺是神仙?試個屁,趕緊走!”

馬繼業不死心,“那是我同學。”

老頭瞪眼,“你媳婦都不行!沒看見那煞氣有多重?半點把握都沒有,怎麼試?要是伸了手,那東西指定掉頭就找咱家來了,你同學重要還是你爺爺重要?”

馬繼業知道事態嚴重,卻沒想到這麼嚴重,不敢再說,過了片刻才道:“髒物進宅不都是悄麼聲的嗎,越厲害的越悄無聲息,怎麼會撞門鬧出那麼大動靜?”

馬承運似乎對他能問出這個問題很滿意,“看見他家那條渾身雪白的半大土狗沒,鬧出那麼大動靜,是因為有那條狗擋著,那狗靈性可不一般呀。”

他剛到劉年家就注意到了那條土狗,本想等平了事不收錢,把狗要過來,結果這事他平不了,也就不好意思張嘴。

有這條狗守宅,尋常髒物進不去,可惜他家碰上了個很不尋常的。

馬繼業嘆息一聲,“都說好人有好報,劉年這人很不錯,沒想到會攤上這種事。”

馬承運也不是鐵石心腸,心有慼慼,唉聲嘆氣道:“天有不測風雲,都是命,不過這事確實古怪,按理說這麼兇的東西,不會無緣無故找上門,如果不是自己招惹,那就只剩一種可能,有人特意引到他家的,可不管是哪種情況,咱都管不了。”

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什麼,“說起來他們這小榆村,原來有家跟咱們是同行,也是姓劉,比咱家可厲害多了,這事應該能管,可惜早六七十年就不幹了,聽說手藝也沒傳下來。”

……

院子裡,劉年心慌意亂轉了一圈又一圈。

親眼看見那根自轉的筷子,再加上馬承運精準猜到屋裡邊角會有死物,已經讓他的世界觀徹底崩塌。

妹妹才十二歲,他不能就這麼看她沒了,何況對方來者不善,是要禍害他一家。

可這種事他一點不懂,又能有什麼辦法?

不知轉了多少圈,他忽然想起什麼,猛的停住腳步,緊接著實實在在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心裡暗罵,書上說每臨大事有靜氣,怎麼亂了方寸?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他跑進屋裡,開始翻箱倒櫃,嘴裡問道:“娘,我爺爺留下的那些本子放哪裡了?”

何素琴六神無主,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啥,“你找那個幹什麼?你爹下葬的時候放他棺材裡了。”

按照這地方的風俗,死人下葬時,要在棺材裡放點東西,也就是陪葬的意思。

家裡窮,再不值錢的物件,拿去陪葬何素琴都覺得糟蹋,她不認字,看不懂那些本子裡寫的是什麼,只知道不是上了年頭的老物件,不值錢,正好又是公公的遺物,拿去給劉春來陪葬倒正合適。

劉年臉色白了白,這才想起他娘問過他,那些本子有沒有用,當時也沒在意,說沒啥用,沒想到是要拿去跟他爹一起埋了。

他娘不知道,本來他也不知道,還是小時候偶然翻到那些本子,他爺爺才跟他提過幾句。

他家以前祖祖輩輩就是給人驅邪清宅的,那些本子記錄的是一代代人積累下來的經驗,直到他爺爺這輩兒才不再幹這種營生。

至於為什麼不再幹,已經記不太清他爺爺當時是怎麼說的,好像是幹這種買賣容易給家裡招來災禍。

他爺爺很少提這事,連他娘這種自家人都不知道,過去這麼多年,知道他家祖上幹過這種買賣的估計都死了,整個小榆村就算還有人知道,肯定也不剩幾個,至少沒人跟劉年說過。

劉年以前不信鬼神,這些筆記對他來說自然沒用,可現在他信了,而且已經走投無路。

之前懵住了,沒想起家裡的這些筆記,現在既然想起來了,雖說不清楚自家祖宗是什麼水平,不知道筆記裡的東西管不管用,都只能試試,死馬當成活馬醫。

他大步來到院子裡,抄起靠在牆邊的鐵鍬,頭也不回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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