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準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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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筆記是劉年他爺爺謄抄的,用的是繁體字,原稿一代代人傳下來,早就破爛不堪,那些原稿劉年曾經看見過,可惜從沒上心,如今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幸虧他爺爺雖然不再幹祖上傳下來的營生,卻念著這都是祖輩好不容易積累下來的心血,專門謄抄下來,否則連這些筆記都沒有,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雖然是繁體字,但劉年一頁一頁翻的很快,看的並不吃力,因為他三歲時就開始認字,是他爺爺教的,認的就是這種繁體字。

筆記上記錄的東西很零散,不成系統,看的出來他爺爺有意做過分門別類,然而大概因為不太懂,所以分類很粗糙,只是聊勝於無的程度。

劉年帶著目的去看,沒用的東西就一掃而過,疑似有用的才會放慢速度仔細閱讀。

以他刨根究底的讀書習慣,這種不求甚解的閱讀方式有些煎熬,需要時刻壓制自己的“強迫症”。

翻到第八本時,終於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一半,粗略看了一遍,做好標記,繼續往下翻,想看看除了這些之外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不知過了多久,十五本筆記全部翻完,可後面再沒其他發現。

拿起做了標記的那本筆記,找到相關內容認真研究起來。

根據筆記所寫,防邪祟入宅,可用雞血,硃砂,童子尿,調配紅漆塗抹在門窗上。

特意標註出,雞血要用沒配過種的成年公雞的血,而童子尿,八字越硬的人,效果越好,底下給出了調配比例。

沒配過種的成年公雞,這個好理解,可是什麼樣的人算八字硬?

劉年仔細回想剛剛翻過的全部十五本筆記,確認沒有教授怎麼辨別一個人的八字硬不硬,心裡有些犯難,不懂辨別方法,這個童子尿怎麼去找?

想了想沒有頭緒,接著往下看,下面記錄的是破除邪祟的辦法。

筆記裡寫到,一般邪祟,用宰殺牲畜的屠刀可以斬滅,屠刀年頭越久,宰殺的牲畜越多,拿來對付邪祟就越厲害。

如果邪祟太兇,這種屠刀就不太管用,必須要找戰場上殺過人的兵器,同樣,殺的人越多,滅除邪祟的威力就越大。

更兇的邪祟怎麼處理?他的祖宗們在筆記上只留下一句話……這錢不掙也罷!

劉年心裡又有些犯難,宰殺牲畜的屠刀倒還好說,可戰場上殺過人的兵器要去哪裡找?

他確定這種東西自己是找不到的,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兩把屠刀來看看是否管用。

再往下看,是一個圖案,旁邊標著幾句話,找八字硬的人,從其左手無名指上取血,用血將此符畫在屠刀或者兵器上,可大幅提升殺傷力。

又是八字硬的人……劉年皺起眉頭,盯著那個圖案看了看,倒是不太複雜,照貓畫虎不是問題。

能用得上的內容就這麼多,他把這幾頁筆記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認沒有疏漏,這才把所有本子重新包好,起身往家走,接下來就要去準備這些東西了。

看了看天色,已過晌午,大約一點到兩點的樣子,時間雖說有些緊迫,應該也還來得及。

往家裡趕時,劉年又突然想到,筆記上記錄的辦法未免過於簡單,雞血,硃砂這些東西能避邪,連他這個門外漢都聽過,馬承運又怎麼會不懂?

如果只用這些東西就能擋住邪祟,他又怎麼可能不說?

這麼一想心裡立馬就沒了底,但想起筆記上畫的那道符,能看出他祖宗們多少是有點技術在身上的,心裡又稍微安穩了些。

不管頂不頂用,他現在反正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按照筆記上說的去做,死馬當成活馬醫,總好過坐以待斃。

到家門口時,劉年脫下外套把包袱遮住,這個給他爹陪葬的包袱他娘肯定認識,要是叫她知道他刨了他爹的墳,被罵一頓倒是小事,就怕把她嚇著。

何素琴母女在屋裡陪著劉月,雖然知道沒用,卻還是一遍又一遍幫高燒不醒的劉月擦拭身體。

大禍臨頭,母女兩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何素琴紅著眼圈咬著牙道:“娘,今晚那東西要是真的再來,我就跟它拼了,以後小年跟小月就交給你了。”

陳秋紡道:“那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怎麼拼?要是能拼還用你?我反正也活夠了本。”

何素琴一臉悽然,這才是真正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見劉年進了屋,問道:“你幹什麼去了?鍋裡還給你留著飯,快去吃。”

劉年先去自己屋把筆記藏好,又到灶臺上拿了個玉米餅子啃,何素琴母女顯然沒什麼胃口,鍋裡的飯剩了不少。

回到屋裡,劉年對何素琴道:“娘,家裡還有多少錢,都給我,我去買點東西。”

何素琴一愣,“你要買什麼?”

劉年道:“我又去了趟馬承運家,求了求他,看在我跟他孫子是同學的份上,他教了我一個辦法,說不定能管用。”

把事推到馬承運身上,一來是不想讓何素琴知道他刨了他爹的墳,二來筆記上的辦法管不管用,他自己心裡都沒底,他娘跟他姥姥對馬承運是信服的,這麼說能安她們的心。

果然,何素琴一雙眼裡重新煥發生機,問道:“真的?什麼辦法?”

“時間緊,回頭再跟你細說,我得趕緊去準備東西。”

“對對對,回頭再說,回頭再說。”何素琴把錢掏出來一股腦塞給劉年,“都在這裡了,一共十八塊五毛三,夠不夠?”

陳秋紡又把她的棺材本拿出來,“這一百你先拿去用。”

劉年也沒客氣,把錢都接過來,硃砂和紅漆花不了多少錢,但沒配過種的公雞血和屠刀不太好弄,多拿點錢有備無患。

何素琴絕處逢生,此時又打起了精神,問道:“都需要準備什麼東西,用不用我幫忙?”

劉年想了想,拿出五塊錢遞給他娘,“你去買斤硃砂,再買一桶紅色油漆。”

“好,好,這點東西用不了這麼多,兩塊就夠了。”何素琴把五塊塞回劉年手裡,又扯出兩塊,抬腳就往外走。

劉年叮囑道:“硃砂去找韓立明買,我怕小賣部裡的不真。”

他怕小賣部裡賣的是假貨,不得不慎重些,硃砂屬於中藥材的一種,韓立明不敢用假的,否則出了事擔不起責任。

何素琴離開後,劉年找了兩個罐頭瓶子用來裝雞血,也跟著出了門,朝村西頭走去。

小榆村有戶人家做燒雞生意,住村西頭,叫王大山,四十多歲,這個時間點應該正在殺雞,因為要準備明天的貨。

徑直來到王大山家,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滷雞香味,劉年忍不住嚥了咽口水,他已經很久沒吃過肉了。

王大山果然正在院裡殺雞,劉年朝地上那群綁住腿等著殺的雞看了一眼,見裡頭有幾隻冠子又大又紅,鬆了口氣。

這幾隻公雞裡說不定就有沒配過種的,就算沒有,村子裡養著雞的人家不少,時間還來得及,總能找到。

然而當他詢問這幾隻公雞有沒有配過種時,才發現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王大山看白痴一樣瞥了他一眼,“嘿,你這孩子,逗悶子是吧,配沒配過種誰特麼知道?別說我這幾隻不知道,全村的公雞你去問,肯定都不知道,都散養的,公雞母雞又不分開,成天在院子裡跑,它們幹那事沒羞沒臊的,不挑時候也不挑地方,想辦就辦,誰成天盯著?”

劉年想了想,好像的確是這麼回事,一時有些坐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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