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它很聽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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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承運看著坐在地上呼呼喘氣的劉年,瞠目結舌,這回真有些坐蠟了。

這麼硬的八字都不行,還能有什麼辦法?

王秀芬見狀,已經開始發難。

劉年沒理會身邊嘈雜,他在琢磨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種情況筆記上沒有記錄,說明並不屬於常見事件,他只能靠自己來解決這個問題。

此時多年的上學經歷開始發揮作用,他很快就找到思考方向,遇到難以解決的問題時,可以試著從失敗中尋找規律。

不管是李佔國兄弟六人,還是他,都是走到離門口不到半米,眼看就要出門時,肩上重量突然猛增,這是很明顯的一個規律,問題很可能就出在這裡。

可這又是什麼緣故?

難道是屋裡的東西不想走?

不對,如果它不想走,就不會上來,既然願意配合,那就說明它是想走的。

可為什麼離門口越近,它折騰的就越厲害?

劉年快速轉著念頭,片刻後心裡忽然一動,是恐懼!

它在害怕!

離門口越近,它越害怕,所以才拖著扛鐵鍬的人,不許再往前走。

可是它在怕什麼?

劉年猛的想到一種可能,抬頭向附近地面看去,昨晚鋪的土還沒清理,很快他就找到,在門的後面,有幾個淺淺的腳印!

這幾個腳印很淺很淺,若非仔細去看,絕難發現。

找到線索,劉年精神一振,他保持著鎮定,十分自然把頭轉到別處,裝作什麼都沒看見,眼角餘光卻在朝那幾個腳印打量。

腳印不大,不像成年男性,也不太像成年女人,更像是十幾歲的少男少女,這完全能跟留在他家門上的手印匹配上!

確認這點後,劉年的手立馬揣進兜裡,握住屠刀。

既然不懂引魂的方法,不能把這東西送去趙豹家,那當然就要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只是在他動手的前一刻,心念一轉,突然又打消念頭,不動聲色琢磨一陣,握住屠刀的手又緩緩鬆開。

他忽然想起筆記上記錄的一條,雖說只是一種可能,不確定,但他想試試。

馬承運還在跟王秀芬對噴,劉年坐在地上沒起身,心裡打定主意後,抬頭打斷他,“爺爺,你彆著急,我就是有點累,等我歇口氣,再試一次肯定能行。”

正口吐芬芳的馬承運聞言一愣。

劉年雖然說的篤定,他卻有些將信將疑,不過他是老江湖,見機極快,就算再試一次還是不行,此時也不能在王秀芬這老孃們面前露了怯。

他看了看劉年身上打滿補丁的衣服,順勢說道:“你這是晚上沒吃飽吧?”

扭頭衝王秀芬道:“皇帝還不差餓兵,去買兩隻燒雞來,吃了燒雞有了力氣,你家這事準給你平了!”

哪怕心裡已經做好賠錢的準備,這話說的依然氣勢十足,心想就算賠錢,也得拿捏拿捏這老孃們,不能叫她太痛快。

果然,王秀芬聽說還要去買燒雞,肉疼的不行,討價還價道:“這都幾點了,上哪買燒雞去,家裡還有剩飯剩菜……”

馬承運截住她話頭,“就得是燒雞,否則這事辦不成可不賴我們。”

王秀芬氣的不行,心裡罵罵咧咧,老逼裡掰的,要是吃了燒雞還辦不成事,看老子不叫你賠掉棺材本!

打發了老六李佔全去買。

李佔全一溜煙跑到村西頭,叫開王大山家的門,買了兩隻燒雞又一溜煙回來。

馬承運接過燒雞遞給劉年,“吃!”

劉年沒想到還有這意外福利,聞到香味,控制不住嚥了咽口水,他已經太久沒吃過肉了。

也沒客氣,撕下一大塊肉塞進嘴裡,狼吞虎嚥。

馬承運看著他這副吃相,起先覺得很香很帶勁,後來莫名其妙有些心酸,放緩語氣道:“慢點吃,兩隻燒雞都是你的。”

他這話一說,劉年反而不吃了,既然都是他的,他要給他娘她們留著。

嚥下嘴裡的肉,衝馬承運咧嘴一笑,“差不多了,剩下的先留著,一會兒沒了力氣再吃。”

馬繼業接過他吃剩下的燒雞,送魂再次開始。

喊魂,上魂,一切有條不紊。

不同的是,這次劉年只用一隻手把住鐵鍬,另一隻手藏在袖子裡,握著那把殺豬刀。

刀身上,前兩天就已經畫好了符。

走到離門口還有半米多時,鐵鍬那頭已經很沉,一隻手快要把不住。

劉年停住腳步,他垂下頭做遮掩,目光卻直勾勾盯向門後,橫眉怒目。

手依舊藏在袖子裡,袖口裡的刀尖卻已經對向那邊。

幾個呼吸後,他就發現門開始很輕微的晃動,彷彿有人正躲在門後瑟瑟發抖。

而鐵鍬那一頭正在慢慢變輕,趴在上頭的東西似乎找到靠山,不再像之前那麼害怕。

劉年見狀,知道事情有望,精神一振,又等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往後微微一側頭,瞟了眼肩上的鐵鍬。

他傳達的意思很簡單,上來。

這不是筆記裡教的東西,他心裡也沒底,不知道對方會不會乖乖聽話。

等了片刻,什麼都沒發生。

劉年盯著門後,目光更加兇狠,正準備再揚一揚袖子裡的刀進一步恐嚇時,鐵鍬微微一沉。

成了!

劉年心頭一喜,卻察覺鐵鍬開始抖動起來,抖了幾下一輕,又有東西下去了。

他愣了愣,隨即猜到下去的是哪個,手指在鐵鍬把上敲了兩下。

很快,鐵鍬那頭一沉,又上來了。

劉年十分滿意,不再停留,扛著瑟瑟發抖二重奏的鐵鍬一步步走出了門。

剛剛他停下時,馬承運爺孫兩個站在他身後,雖然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卻沒發現他的小動作,而外面正對著他的那些看熱鬧的人,都在跟著緊張,等著看他還走不走得動,是不是又要扛不住,所以那些小動作也沒人發現。

這時見他歇了口氣後,竟然一鼓作氣走出門,忍不出發出一聲喝彩,只覺今晚這場熱鬧真是一波三折,帶勁的不行,沒白來,馬大師不愧是馬大師,果然沒他平不了的邪乎事!

要是有,那就是錢沒給夠!

劉年從屋裡出來後,也不用馬承運吩咐,直接扛著鐵鍬走出大門。

馬承運見他走的穩穩當當,鬆了口氣,這趟活不出意外算是成了,緊走幾步來到劉年身邊,給他指路。

先前他們商量送魂路線時,劉年早已偷摸記在心裡,根本不用他指點,這時他已經沒半點害怕,只剩下興奮。

前幾天手持屠刀阻擋兇物,是迫於無奈,今晚是他第一次主動參與這種事,而且還按照自己的想法把事辦成了,這比他以前在學習上取得巨大進步,居然還要來的有成就感。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他對這種事的興趣,竟然比上學唸書大多了。

劉年不緊不慢往前走,因為過於興奮,呼吸有些急促。

馬承運終於發現他的手在發抖,導致整個鐵鍬都在跟著顫,又發現他呼吸有些急促,連忙問道:“還是很沉?”

劉年知道他誤會了,不是自己在抖,而是鐵鍬在抖,卻沒多說,只點頭嗯了一聲。

雖說趙豹這種人罪有應得,但引魂這種事畢竟上不了檯面,所以他沒打算向馬承運透露鐵鍬上的玄機。

不知內情的馬承運一顆心登時又懸起來,生怕劉年扛不住,半路就撂了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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