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巧了(1 / 1)
馬承運覺得今天這事也是邪了門了,鐵鍬沉到一般人扛不動,明顯不對勁,可除了這一點,又沒其他怪事發生。
他雖然鬧不明白,但憑藉多年經驗,知道找個八字硬的人大機率能解決,事實也的確如此,劉年果然成功把鐵鍬扛出了門。
然而卻沒料到,出門後還是這麼吃力,這情況可不太對,他心裡有點慌。
這要是沒送到墳頭就撂了挑子,可就不光是賠那老孃們錢的事了,還會砸了自家招牌!
如果之前咬死這活幹不了,那叫有眼力知進退,如今幹到一半以失敗告終,話就不是那麼說了。
馬承運趕緊把跟在後頭的馬繼業叫到身邊,“快,撕個雞腿給他吃,長長力氣。”
馬繼業也知道事情輕重,連聲答應,“好,好,劉年,你可得堅持住,要是半途而廢,叫它順原路又跑回去,再想送出來就更難了。”
兩隻燒雞總共就四條雞腿,劉年哪捨得吃,咧嘴笑了笑,“放心吧,肯定誤不了事,別拿雞腿,我現在顧不上,等幹完活再說。”
爺孫倆見他雖然呼吸急促,說話卻不是氣喘吁吁,稍覺放心,不再多說叫他分神,又把燒雞包好。
劉年按照規矩走的不緊不慢,前邊再過個路口,下個路口就要右轉,趙豹家就在那條街上。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送魂要在十二點前完成,算算距離,時間還充裕的很。
他們這一行一共是十個人,除了馬承運爺孫跟劉年,還有王秀芬母子七個,看熱鬧的一個都沒跟來,畢竟時間不早,又是這種事,膽子再大也犯怵。
劉年不由有些慶幸,幸虧自己主動請纓,否則裝作看熱鬧跟來,只有他一個人,未免有點突兀,王秀芬母子指不定會怎麼想。
馬承運走在劉年身邊,稍稍靠前,一手打著手電筒,一手拎著盞氣死風燈開路,眼看就要到前面那個路口,忽然聽見有人說話。
“豹哥,喝好沒,沒喝好我再去整一瓶,咱接著喝。”
“不喝了不喝了,再喝等會打牌得輸給你們。”
接著四五個人從路口拐出來,今晚天氣極好,皎月當空繁星密佈,不用拿手電筒照,也能看清打頭一人正是趙豹。
跟昨天一樣,外套披在肩上,嘴裡叼著煙,吊兒郎當一步三晃,明顯喝了不少。
他們從路口出來本要左拐,瞥眼看見劉年一行人,本來就是無事生非的痞子,又喝了酒,掉頭就朝這邊走來,嘴裡吆喝,“幹什麼呢,大半夜不睡覺,瞎溜達啥?”
走到近前,見一人扛著把鐵鍬,鐵鍬一頭掛著件衣服,一人提著氣死風燈在前開路,立馬明白過來,這是家裡死了人,在送魂。
其實按照當地風俗,送魂是喪葬中的一個環節,一般在停喪期間進行,也是在鐵鍬或者掃把上掛件死人衣服,由親人象徵性喊兩聲,然後就挑著衣服去空墳頭轉一圈,簡單的很,遠沒今晚馬承運搞得這麼複雜。
因為操作簡單,只是為了摳個流程,所以大多都是自己做,很少有花錢請人的。
一般來說,在正常摳流程的情況下,挑衣服的人也不會有任何感覺,比如魂魄上去時感覺到重量。
趙豹見是一夥送魂的,就沒在意,他雖然不信邪,卻也罵罵咧咧了一句,“狗日的,什麼時候送不好,偏要碰上老子,真尼瑪晦氣。”
罵完正準備走,忽然覺得劉年有點眼熟,他喝的是真有點多,一雙醉眼愣了愣才想起是誰。
不過反應倒不慢,昨天去劉年家時,沒見有人戴孝,現在卻在送魂,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小子是人家花錢請來幹這事的!
趙豹嘿了一聲,“他媽的,你個小王八羔子幹這個營生,還敢說家裡沒錢?”
他也聽說過,幹這行的不少掙。
劉年沒停,也沒說話,這是規矩,出門後腳不能停,要一氣走到墳上,而且除了一起出門的這些人,不能跟別人搭話,否則挑著的東西就會下來,順來路跑回家去。
他現在的情況雖說有些特殊,就算停下不走,就算跟別人搭了話,鐵鍬上的兩個東西也未必敢跑,可馬承運是不知內情的,要是這麼幹了,他鐵定會認為送魂失敗。
趙豹見這小逼裡掰的敢不搭理自己,一下火了,上手就去掐劉年脖子,“小東西,老子說話沒聽見?”
馬承運趕緊攔住他,賠著笑臉道:“兄弟,他在送魂,不能停,也不能開口,否則就送不成了,他不是幹這行的,是在給街坊鄰居幫忙,只管飯不掙錢。”
趙豹的名頭十里八鄉都知道,馬承運也不例外,但畢竟不是一個村的,以前只聞其名不知其人,不過他為人老道,剛才聽別人喊豹哥,又聽他跟劉年說這番話,已經猜出對方是誰。
說起來他跟趙豹都屬於撈偏門的,然而不是一個路子,他也不願跟這種流氓沾邊,一旦粘上了,跟別人不會有啥兩樣,至少也要脫層皮。
就算能暗戳戳報復回去,但他那些手段都是損陰德的,可謂傷敵八百自損一千,這種事他當然不想幹,所以此時只盼好言好語把人打發走。
趙豹可不懂什麼尊老愛幼,見馬承運攔他,抬手就是一個耳光,“老逼裡掰的,叫誰兄弟呢?我跟你說話了嗎?”
這一巴掌力氣不小,馬承運沒料到他說動手就動手,挨實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馬繼業急眼了,四下一踅摸,看見地上有塊磚頭,就要抄起來上去拼命。
馬承運趕緊攔住他,這要打起來,對方人多,不僅要吃眼前虧,以後肯定也沒安生日子過,瞪了孫子一眼,又指著王秀芬母子道:“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不信你問他們,這就是在給她家幫忙。”
又衝王秀芬道:“一個個愣著幹啥,還不趕緊說說,這可是你家的事,要是這魂送不走跑回去,那可就真沒招了。”
王秀芬一家子雖橫,卻也不敢招惹趙豹這種人,本來以為沒自己啥事,正隔岸觀火在一邊看戲,心裡還在琢磨劉年這小王八蛋怎麼惹上了這些人,聽馬承運這麼一說,這才著急起來,可是跟趙豹打交道他們也虛,一時有些進退兩難。
兄弟六個齊齊看向王秀芬,等著老孃拿主意。
王秀芬見趙豹又去掐劉年脖子,只好硬著頭皮過去擋住,賠笑道:“這確實是我家的事,有啥事等送完魂再說行不?”
她一動,李佔國兄弟六個也跟著往前湊。
趙豹見剛扇走個老頭,又來個老孃們,正打算再給一巴掌扇一邊去,瞥眼看見後頭那哥六個,就沒抬手。
他不怕打架,也不怕捱打,卻也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眼下明顯敵眾我寡,把對方逼急眼非明智之舉。
然而認慫是不可能認慫的,就算要打退堂鼓,也不能丟了面子,他嘬了口煙,眯撒著一雙醉眼笑呵呵道:“要是我非得現在就說呢?”
王秀芬一愣,登時有些不知所措,急切間忽然靈光一閃,指著馬承運道:“他可是馬承運,馬大師,歪的邪的懂不少,要是得罪了他,指不定會倒什麼大黴,你可得掂量掂量。”
馬承運臉一黑,心裡破口大罵,這老孃們腦袋叫驢屁股夾過?老子這名頭要是好使,早自己亮出來了,還用你?媽賣批,這回可坑死老子了,露了姓名,這些混子說不定就要借今天這個由頭盯上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