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拍即合(1 / 1)
王秀芬沒大智慧,卻有小聰明,一聽就知道馬承運想岔了,心想沒看出來,這老東西看著都快蹬腿兒了,還有這花花腸子。
心裡盤算,先把他弄回去再說,他既然起了這個心思,肯定不會帶著孫子,這深更半夜的,到時他這老胳膊老腿還能自己蹬三輪迴去?說不定順勢就答應了。
想到這裡,伸手攏了攏額前秀髮,垂下頭羞答答道:“你就說行不行。”
馬承運就像只飢不擇食快要餓死的貓,冷不丁看見一塊腥油,心肝一顫,把馬繼業拽到一旁,一本正經道:“咱收了錢,就得把事辦到底,我去她家待一晚,好叫他們安心,你自己回去。”
剛剛他跟王秀芬說話,馬繼業可離得不遠,都聽見了,心裡暗歎口氣,算了,爺老不由孫,這麼大歲數了,應該不會給自己整出個小叔小姑啥的,隨他去吧。
於是點了點頭。
李佔國哥幾個燒完紙,馬繼業就跟眾人分道揚鑣獨自回家,王秀芬見馬承運果然沒帶孫子,滿臉熱情招呼著往回走。
劉年走在最後,王秀芬是不肯吃虧的主,燒雞雖說是被孤魂野鬼吃過已經髒了的東西,那也不是白拿的,把一應雜物掛在鐵鍬上,讓劉年挑著,她跟兒子們都空著手。
劉年也不跟她計較這些,路過趙豹家時,裡頭仍舊燈火通明,吆五喝六咋咋呼呼,顯然牌局還沒散,他不知道這種環境下那東西會不會出手,倒也不急,反正種子已經種下,早晚能發芽。
到家門口時,李佔國五個弟弟已各自回家,劉年把鐵鍬交給李佔國,正要搬開自家的木柵欄門,卻忽然被馬承運叫住。
馬承運朝王秀芬母子揮了揮手,“你們先回去,我跟他說幾句話。”
王秀芬又攏了攏額前秀髮,“行,我在屋裡等你。”帶兒子先進了院。
劉年有些好奇,不知道馬承運要跟自己說什麼,卻見馬承運從兜裡掏出十塊,想了想又掏出一張,遞給他,“這二十你拿著,今天要不是你,我這錢也不好掙。”
劉年一愣,這可不是小數目,以前他家所有家底,還不到二十。
他趕緊擺了擺手,“這錢我不能要,繼業跟我說了,你答應借給我家五百,我這就當是報恩。”
馬承運直接把錢塞他兜裡,“一碼歸一碼,叫你拿你就拿,出多少力拿多少錢,天經地義,一個大小夥子,別學娘們磨磨唧唧,利索著點。”
劉年見他態度堅決,就不再推。
馬承運露出笑臉,“聽繼業說你擋住了去你家的那個兇物,我就知道你這八字可不一般,否則就憑你用的那些手段,沒戲。”
劉年對馬承運的本事是很佩服的,聞言心想,原來那晚起關鍵作用的,竟是我自己的八字。
馬承運又道:“像你這麼硬的八字,可不常見,怎麼樣,以後想不想也幹這行?給繼業打打下手,當然不會叫你白乾,就跟這次一樣,給你分錢。”
這才是他叫住劉年的真正目的。
他歲數越來越大,早晚有閉眼的那天,其實早就有心思叫孫子自己去出活,磨練磨練,趁自己還活著,就算辦砸了也能兜底。
但這行畢竟有危險,所以他總是不放心,猶猶豫豫一直不敢把孫子一個人放出去。
現在發現劉年這個“人才”,簡直再合適不過,這麼硬的命,出意外的風險很低,讓他在前頭衝鋒陷陣,髒活累活一肩挑,孫子動動嘴皮指揮指揮就行了,堪稱完美。
本來王秀芬家這個活,馬承運覺得以劉年在其中起到的作用,給十塊就差不多,最後給了二十,就是想叫他嚐到甜頭,知道幹這個能掙錢,他才願意幹。
他原本不是擅長算計的脾氣,可就這麼一個孫子,不能不給他鋪路,否則死了閉不上眼。
劉年自然不知道他心裡的彎彎繞,聽他這麼一問,一顆心登時猛跳起來。
他是知道的,只隔壁這一個活,馬承運就掙了一百二,就算刨去給他的二十,那也還剩一百。
一百塊,他姥姥攢了一輩子才能攢到的棺材本。
除了掙錢的事,這些天他一直在研究家傳筆記,越研究興趣越濃,也越想幹這個營生,但他知道對他來說不太可能。
他跟馬繼業不一樣,馬繼業有爺爺馬承運這塊招牌,別人信得過,他家祖上雖然也是幹這個的,可現在已經沒人知道,所以一個十六歲的半大孩子,名不見經傳,誰家出了事會找他去平?
何況一個生瓜蛋子想要入行,問題可不僅僅只有這些。
就拿村裡趕集來說,那些賣同樣東西的人都互相擠兌拆臺,他對這個行當兩眼一抹黑,誰知道里頭是個什麼光景,要是愣頭青一樣一頭扎進去,指不定錢沒掙到,反而要惹來不少麻煩。
可要是跟著馬承運爺孫幹活,那就沒這些顧慮了,只要進了門,就能知道里頭怎麼回事,還能跟著馬承運學本事,以後不管是一直跟他們爺倆搭夥,還是出來自立門戶單幹,就都好說了。
劉年這回是真激動了,手都有些不知道該往哪擺,“爺爺,你這是拉扯我,我當然願意幹,以後有事讓繼業來喊我就行,我隨叫隨到!”
一拍即合,皆大歡喜。
劉年兜裡揣著二十,手裡拎著燒雞,鎖好自家木柵欄門,興沖沖朝北邊三間破落瓦房走去。
屋裡亮著燈,他知道是他娘在等他。
馬承運也心情大好,哼著小曲進了李佔國家,一看鬧鬼那屋亮著燈,知道那老孃們在等他,心情更好,立馬加快腳步。
結果一推門,屋裡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正發愣,王秀芬後腳進來,笑著打了聲招呼。
她確實在等他,卻是在兒子那屋,因為這屋她不敢一個人待,能壯著膽子進來把燈拉開就不錯了。
剛剛她不僅在等,還扒著窗戶往外看,生怕老東西偷偷溜了。
不等馬承運說話,王秀芬就忙活開了,先把屋裡鋪著的土清理出去,又把李佔國喊過來,讓馬承運也搭把手,把床抬進屋。
馬承運已經好多年沒幹過重活,這時卻感覺有使不完的力氣,跟李佔國一人一頭,抬起分量不輕的床就往屋走,差點沒閃了老腰。
李佔國都懵了,心想有一說一,這老頭人真不錯。
擺好了床,李佔國就回了自己屋,王秀芬把被褥鋪好,對馬承運道,“你先坐會。”
說完也往兒子那屋走,剛進門,就撞上抱著自己被子往外走的李佔國。
在李佔國看來,這都不用想,馬承運要在那屋睡一晚,他當然也得在那屋睡,不可能叫他老孃跟個老頭獨處一室,雖說都上了歲數,那也是孤男寡女,不像話。
王秀芬趕緊把他攔住,怎麼才能不讓馬承運加錢,要先跟兒子商量好對策。
其實她偷偷琢磨過,要是馬承運要的太多,為了省錢一起睡也不是不行,可轉念一想,那屋的事到底平沒平還不知道,要是她家老頭還在,眼睜睜看她跟別的老頭玩,怕不是得弄死她?
於是趕緊打消念頭,不能一起睡,絕不能一起睡!
馬承運的誤會她當然沒跟兒子提,畢竟也知道不像話。
商量了一會兒,也沒商量出個眉目,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看看老東西要多少。
結果母子倆來到那屋,一開門,就看見馬承運悠哉遊哉躺在被窩裡,嘴裡還哼著十八摸,衣服散落一床。
連內褲都脫了。
李佔國懵了。
馬承運看見李佔國,也懵了。
就連王秀芬嘴角都抽了兩下,心想這他媽也太猴急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