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嚇一跳(1 / 1)
劉年心裡冒出這個疑問,尋根究底的強迫症又發作起來,就想弄個明白,何況這說不定還會關係到他們這趟活能否順利辦成,就更不能稀裡糊塗。
打定主意後,就準備跟那對僱主夫婦套套話,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在不確定其中是不是真有隱情之前,不好問的太直,否則容易得罪人。
劉年斟酌好措辭,裝作閒聊,衝那閨女他爹道:“叔,你們村現在還是流行用這種洋灰棺嗎?”
直接問為啥不用貴點的木棺,肯定不合適,但就算裝作閒聊套話,其實也不太合適,畢竟人家剛死了閨女,哪有心情跟你聊天?
但劉年透過觀察,這對夫婦看起來並沒那麼傷心,再加上他是個十六歲的半大孩子,就算對方不高興,也會包容些,只當他不懂事。
那男人倒沒愛答不理,扯著嗓門喊,“啥?你說啥?”
此時還沒出村,周圍都是民房,拖拉機噪音本來就大,疊加了周圍牆壁反射的回聲,說起話就更不容易聽見。
劉年只好暫且作罷,等開出村去再說。
趁這工夫,他又朝拖拉機上的幾人打量起來。
拋開開車的師傅不說,車斗裡這四男兩女,數那對僱主夫婦穿著最是寒酸,而且蓬頭垢面,有些邋遢。
男人正四處張望,似乎第一回來東柳村,有些好奇,女人懷裡抱著只接魂時要用到的白毛大公雞,看起來無精打采。
不論怎麼看,這夫妻倆都看不出半點傷心,憑這一點,給閨女用洋灰棺倒是不算奇怪,反而花大價錢請馬承運顯得有些反常。
拖拉機終於駛出東柳村,開到村外空曠的土路上,噪音果然一下子小了不少,劉年正要挑起話頭,原本趴在他腳邊的半大土狗,突然站起身,衝著棺材猛叫起來。
跟一具棺材同乘一車,棺材裡還躺著死人,膽子再大多少都會心裡發毛,車上這些人,本來心裡就或多或少繃著,土狗這突兀舉動,立馬把他們嚇了一跳,本來坐在棺材上的,直接就跳起來。
他們可都知道,這狗是馬大師叫帶著的,肯定非比尋常,不可能無緣無故大叫。
因為有這想法,一個個都變了臉色。
劉年也不知道土狗為什麼忽然這樣,摟住它腦袋,“小白,安生點。”
土狗很聽話,不叫了,還搖了搖尾巴。
劉年有些納悶,按理來說,以小白的靈性,如果真發現什麼髒東西,就算有他約束,也不會這麼聽話,難道只是突然發性?
其他人可沒他這麼多想法,見狗安靜下來,齊齊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棺材裡突然傳出滋滋的刺耳聲音,就像有人在用指甲抓撓棺材板。
這一下可比土狗鬧出的動靜嚇人多了,眾人面如土色,紛紛遠離棺材往後躲,可車斗就這麼大,能躲到哪去?
雖然今晚天氣不錯,天上掛著星和月,不打手電筒也很明快,但已經出了村,除了他們看不見一個人影,拖拉機的噠噠聲,更是襯得周圍無比安靜。
棺材裡滋滋的聲音還在時不時響起,雖說有拖拉機噪聲干擾,卻也清晰可辨。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說話,互相看著對方眼裡的恐懼,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反應過來,不約而同看向馬繼業和劉年。
這兩個可是專業人士,出了這種事,自然要倚仗他們。
劉年和馬繼業本來坐在棺材上,這時也已經起身,下意識退出兩步,跟棺材拉開了些距離。
馬繼業緊皺眉頭,嘴裡嘀咕道:“臥槽,這他媽怎麼回事?”
他畢竟跟著馬承運出過不少次活,是見過世面的,眼下還算穩得住。
劉年也皺著眉,他知道馬繼業為什麼會覺得疑惑。
他們這趟是去接魂的,也就是說,棺材裡躺著的就單純只是一具屍體,既然魂魄不在,絕不可能發生這種邪乎事,現在卻不合常理的發生了,別說馬繼業,他也有點懵。
這閨女的父母臉色慘白,已經嚇的說不出話,站他們旁邊的,是他們村管事的中年男人,看起來膽子要大些,他嚥了口唾沫,問馬繼業,“小夥子,這、這咋辦?”
馬繼業這會也沒主意,因為這情況對他來說,超綱了,一時沒搭腔。
卻聽劉年道:“先開啟棺材看看。”
劉年這一會工夫,已經在心裡想到幾種可能,一,這姑娘的魂本來就在,也就是說他們這趟是多此一舉,二,棺材裡的東西,不是姑娘的魂,三,人沒死透,又活過來了。
不管是哪種情況,得先弄明白了,才能想辦法應對。
馬繼業忍不住看了劉年一眼,他本來也在猶豫,要不要開啟棺材看看,之所以沒說,是因為對這種未知情況有些膽怯,沒想到劉年這傢伙膽子這麼大。
洋灰棺沒棺材釘,直接推開棺蓋就行,劉年讓車上那幾個男人動手,他自己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插進褲兜裡,把殺豬刀上自制的簡易刀鞘拔掉,握住刀把。
馬繼業站在他身邊,手也伸進揹著的書包裡,就是不知道他拿的是什麼。
呲啦啦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棺蓋剛移開一條縫,劉年就舉著手電筒照進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棺材裡竟然有隻老鼠,正趴在屍體腦袋旁邊,啃食她的臉。
棺材裡躺著的姑娘,半邊臉血肉模糊,卻能看出不全是老鼠啃的,應該是車禍時臉著地,才磨成這樣。
另一邊臉完好無損,能看出來,這姑娘的相貌中等偏上,活著的時候應該要更好看些。
很顯然,剛才的動靜是這隻老鼠弄出來的。
虛驚一場,眾人臉色緩和下來。
劉年伸手捏住老鼠尾巴,提出來甩到路旁。
棺蓋重新合上。
他們村管事的問那對夫妻,“怎麼回事,棺材裡怎麼會進了老鼠?”
男人愣愣道:“我咋知道?”
女人沒好氣道:“誰知道咋跑進去的。”
劉年本來想圍著棺材轉一圈,看看是不是哪裡有破損,想想又作罷,因為沒必要。
不管是棺材有破損,還是閉棺之前從上頭爬進去的,都說明這對夫妻,根本沒把女兒當回事,甚至可能在最後閉殮時,都沒看閨女最後一眼,否則不可能發現不了棺材裡進了老鼠。
要知道按照習俗,閉殮意味著最後訣別,從此陰陽兩隔永難相見。
其實不用透過這些推測,只看夫妻倆此時的態度,也能知道閨女在他們心裡,毫無地位可言。
於是劉年的疑慮更深了,這樣的父母,就算不去接魂任由女兒變成孤魂野鬼,他都不會覺得奇怪,可他們偏偏捨得花錢找馬承運。
他朝那對夫妻挪了挪,開始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