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對勁(1 / 1)
馬繼業聽劉年問出這個問題,笑道:“還真叫你誤打誤撞問到點子上了,這故意撞死的,跟意外撞死的,還真不一樣,裡頭是有講究的,不過他家這事問清楚了,就是意外,撞人的是輛摩托車,倆人根本不認識。”
說完又唏噓道:“說起來他家也是倒黴,撞人的是個窮光蛋,摩托車是借的,根本沒錢賠,這下人沒了,錢也沒落著。”
劉年心想,雖說有了結論,但穩妥起見,還是做兩手準備,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操作起來都不復雜。
剛轉完念頭,馬繼業就往他跟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這事說是意外,我看未必,所以穩妥起見,咱得做兩手準備。”
劉年一愣,“怎麼說?”
馬繼業道:“我中午沒來找你,現在才來,你當我去幹啥了?就是去他們小營村打聽情況去了!”
劉年這才恍然,難怪他滿頭大汗,心想繼業這人還挺靠譜,準備工作做的很足。
馬繼業聲音又壓低幾分,“你知道他家閨女在縣城是幹什麼的嗎?是幹那個的!”
劉年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那個是哪個,不由對馬繼業刮目相看,“這可不好打聽,你費了不少力氣吧?”
不料馬繼業搖了搖頭,“不難打聽,這事捂的不嚴,他家那片都知道,就連這閨女她爹她娘都知道。”
“她爹她娘都知道?那能不管著她?”
馬繼業嘆了口氣,“就是她爹她娘叫她乾的!這個來錢快,她底下有兩個弟弟,就指著她掙錢給這兩個弟弟蓋房娶媳婦,哎,那閨女才十九歲,你說這什麼命。”
劉年一聽,不由也心生同情,但緊接著心裡又冒出個疑問。
請馬承運可不便宜,那對父母為了錢,都能叫閨女去幹那事,怎麼捨得花大價錢請馬承運?這又不是什麼大活兒。
轉念一想,或許是閨女死了,才終於覺得心裡有愧,這才捨得在她身上花錢。
這麼想著,又暫且打消了這個疑慮。
馬繼業感慨完,言歸正傳,“幹她們這行的,人際關係可不簡單,所以到底是不是意外,咱得留個心眼兒。”
劉年贊同道:“你想的對。”
馬繼業想起什麼,“對了,還沒跟你說,今晚這個活就咱倆去,我爺爺不去。”
劉年有些意外,“馬爺爺不去?”
馬繼業笑道:“他說了,這活兒簡單,咱倆就能應付,還說要培養培養咱倆,以後像這種簡單的活兒,都是咱倆去,他就不出手了。”
說起這個,明顯能看出馬繼業十分興奮,他接著說道:“其實我早就跟我爺爺提過,讓我自己去出活,他畢竟歲數大了,不想再讓他折騰,萬一累著了咋辦?可他總是不放心,這回好了,有你這個八字不是一般硬的人跟我搭夥,他終於肯放手。”
劉年沒想到第一次開工,馬承運就不在,雖然事不難辦,但他畢竟剛入行,難免有些小緊張,再加上他為人謹慎,說道:“那咱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馬繼業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怕啥,有我在呢,跟我爺爺學了這麼多年,咱也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所以你放心,保證你不會有啥危險。”
劉年見他信心十足,笑道:“那可就指著你了。”
馬繼業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又道:“再說了,咱倆要是不行,不還能回來叫我爺爺嗎。”
劉年笑著指了指他,“原來你這出息也不大呀。”
馬繼業大咧咧道:“我就這麼一說,說正經的,咱倆能不叫我爺爺插手,就不叫他插手,否則以後再想撇開他自己幹活,就難了。”
劉年點頭道:“行。”
馬繼業站起身道:“那就晚上七點去我家,到時他們開拖拉機來接咱。”
劉年拿出那五百遞給他,也沒說什麼感謝的客套話,只是道:“我娘可一直惦記著請你跟馬爺爺吃頓飯呢。”
馬繼業見他沒提趙豹的事,自然也就不提,否則還得說瞎話,把錢揣進兜裡,擺了擺手道:“回頭再說吧,以後機會多著呢。”蹬上腳踏車走了。
下午五點多,劉年吃完晚飯,背起一個書包準備出門。
他沒跟何素琴說今晚的活就他跟馬繼業倆人幹,所以何素琴以為馬承運也在,雖然不擔心,還是叮囑道:“自己多長點心眼,要是真碰上什麼危險,一定不要往上衝。”
劉年道:“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不知道幾點才能回來,別給我留門了,幹完活我去繼業家睡。”
說著往外走,到院裡喊了聲,“小白。”
渾身雪白的半大土狗不知道從哪跑出來,圍在他腳邊打轉。
經過上次那件事,他就已經知道自家這隻土狗有靈性,後來又聽馬繼業說過,所以準備帶它一起去,說不定就用得上。
出了門,一人一狗朝東柳村走去。
劉年心裡有些興奮,從今晚開始,他就算正式入行了。
他自己都沒發覺,除了興奮和緊張,居然一點都沒害怕。
到馬繼業家時,還不到七點,馬繼業又拿了罐旭日升飲料給他喝。
他現在跟馬繼業的關係已經熱絡多了,不像之前那麼客氣,開啟小口小口喝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喝這種奢侈玩意兒,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味道一般,卻就是覺得與眾不同。
馬承運跟馬繼業注意力都在土狗身上,沒留意劉年還揹著個書包。
馬承運現在對劉年越來越滿意。
他沒交代要讓劉年帶啥東西,只說人來就行,他卻知道把這條土狗帶來,這讓他覺得,這小子是個有腦子的,以後有他給孫子當先鋒,能叫他放心不少。
再加上趙豹那邊一出事,他家立馬就又把五百塊還回來,可見人品也沒問題。
現在就等他跟孫子一起搭檔出幾次活,看看效果了。
臨近七點,外面響起拖拉機的聲音,三人一狗出了門,果然是僱主來了。
出發前,馬承運又把孫子叫到一邊,最後叮囑了幾句,要是有什麼意外情況,叫他千萬別逞強,人先回來再說。
叮囑完,劉年和馬繼業帶著土狗上了拖拉機,開始往縣城開。
來的是五男兩女,其中一男一女是那閨女他爹他娘,一個三四十歲的男的是開拖拉機的師傅,剩下三男一女說是親戚和村裡管事的,跟著來幫忙。
除了這些人,那閨女也來了,躺在棺材裡。
這是之前說好的,在家裡已經停喪三天,接了魂,就直接拉去墳上下葬。
此時劉年坐在棺材上,裡面躺著具屍體,他內心卻毫無波瀾。
畢竟連親爹的墳都刨過了。
不僅毫無波瀾,心裡還在轉著別的念頭。
他摸著身下冰涼的洋灰棺,不由又心生疑慮。
若真是閨女死了終於心生愧疚,這才捨得花大價錢來找馬承運,為什麼用的又是便宜的洋灰棺?
為什麼捨不得多花些錢給閨女打副木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