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活兒(1 / 1)
馬承運正襟危坐,義正言辭道:“幹啥呢幹啥呢,都一把歲數了,請自重。”
王秀芬媚眼不斷,“別鬧,又沒別人,趕緊的。”
馬承運起身走到門口,“你再這樣,我可叫了啊。”
王秀芬察言觀色,見他不像是搞情調,心裡納了老悶兒,老東西怎麼忽然正經起來了,我今天可專門打扮過,還抹了油,怎麼在他這忽然就不香了?
她半開玩笑道:“你叫,你叫啊,叫來了人,你說的清楚嗎?”
馬承運豈能再讓她拿捏,淡定道:“你覺得以我現在的名聲,說不清楚嗎?沒準都不用說。”
王秀芬臉色一僵,想了想還真是這麼回事,今時可不同往日了,要真叫來了人,恐怕就成了無恥蕩婦色誘老神仙,老神仙仙風道骨坐懷不亂!
她終於不再往裡屋走,臊眉耷眼道:“沒別的意思,就是那天不得已,叫你睡了牛棚,心裡過意不去,所以想補償補償。”
馬承運大手一揮,“不用了,我沒那麼小心眼。”
王秀芬信他的鬼!心想人家就扇了你幾個耳光,你就弄死一個弄瘋一個,這心眼可真不小!
她陪著笑臉道:“是,是,我們當然知道老哥哥心大量寬,可要是不補償,我們自己心裡過不去呀,你說吧,要我們怎麼做,我們絕對照辦,沒二話。”
馬承運是老江湖,在不上頭的情況下,還是拎得清的,這家人什麼揍性,他心裡已經門兒清,所以還真不是故意拿捏人,而是真不想跟她家打交道。
但看王秀芬這樣,要是就這麼算了,她一來不信,二來也肯定不放心,以後鐵定還會來糾纏,於是準備隨便要點錢打發了。
然而轉念一想,要多少合適?要的少了,她還是不放心,要的多了,萬一她家一時半會給不了,有這債務在,免不了還要打交道。
盤算一陣,眼前一亮,有了主意,“這樣吧,你幫我把衣服洗了,這事咱就算了了。”
王秀芬愣了愣,就這小事算啥補償?
馬承運看出她心思,說道:“家裡沒女人,我們爺倆都不愛洗衣服,你幫我們洗了,就算幫了大忙。”
王秀芬將信將疑,順杆往上爬,“那好說呀,以後我勤來著點。”
馬承運眼皮一跳,“這倒不用,洗這一回就行了!”
當王秀芬跟著馬承運來到後間屋裡時,眼珠子立馬瞪大,這才知道馬承運不是陰陽怪氣拿捏她,是真想讓她用洗衣服做補償。
只見屋裡床上,衣服堆得跟小山一樣,大部分還是冬天穿的棉襖,這個不能直接洗,還得拆。
馬承運看她一眼,“把你那些兒媳婦都喊來,今兒一天干完,棉襖拆洗了不用你們縫,回頭我找別人,弄完這些,咱們兩清!”
……
另一邊,馬繼業來到劉年家,家裡沒人,大門鎖著,想了想,在地上留了幾個字,就先走了。
這衚衕裡就住著兩戶人家,不見有小孩到這裡來玩,也不用擔心這字有人塗抹掉。
臨近中午,劉年跟他娘他姥姥下地回來,正要開門,看見地上的字,“來活了,今晚開工,中午我再來找你。馬繼業。”
何素琴問:“寫的啥?”
劉年把字抹掉,“是繼業,跟我說今晚要出去幹活,一會來找我說這事。”
何素琴一聽,掉頭又往外走,“那我去買點肉,中午讓繼業在咱家吃。”
趙豹家出事後,她對馬承運的敬服又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聽兒子說今晚要跟著馬承運出去幹活,已經一點都不擔心。
劉年也根本沒打算透露這事是他乾的,一來說了也沒人信,只會以為他是吹牛搶風頭,搶的還是馬繼業爺孫的風頭,二來這是損陰德的事,叫他娘知道了,肯定又要擔驚受怕,說不定以後都不准他再跟這種事沾邊。
他現在是跟著馬繼業爺倆幹,風頭叫他們出了,多接了活,他也能跟著多掙錢。
他叫住他娘,“別忙活了,繼業肯定是吃了飯過來。”
何素琴停住腳步,“也是,那就再找機會把他爺倆都喊過來,請人家吃頓飯,一會等繼業來了,先把人家那五百還回去。”
趙豹一死,直接讓家裡省了五百,細算的話,可不止五百,因為趙豹是要算利息的。
五百塊還給馬繼業,家裡還有兒子上回掙來的錢,請人家爺孫吃頓簡單一點的,現在已經請的起了。
她本來有些擔心,趙豹雖然瘋了,他手底下那幫小流氓還在,怕他們接茬來找麻煩,是她娘陳秋紡說,以家裡跟馬承運的關係,誰還敢來找不自在?她這才終於放心。
事實也果然如此,在她特意留心下,聽說那幫小流氓老實的很,不敢再出來禍害人,趙豹這個他們以前的老大,傻狗一樣在街上轉,都沒人敢出來管,看來是真怕了。
算起來,這又是沾了人家的光。
她不知道的是,小流氓們這麼老實,還有一個很大原因,就是趙豹手底下那個迷信的小雀,這幾天他在團伙裡的“危言聳聽”,作用著實不小。
一家人吃完午飯歇了一會,已經一點多,馬繼業還沒來,何素琴讓劉年待在家裡等,她跟老孃陳秋紡又去下地。
劉年不知道馬承運這回接的是個什麼活,但一般會用到的東西,他就先提前準備起來,等到下午四點多的時候,馬繼業終於來了。
劉年見他滿頭大汗,先讓他喝了碗水,這才問道:“晚上什麼情況?”
馬繼業抹了抹嘴,“小活兒,去縣城裡幫人接魂。”
劉年一聽,這的確是個小活兒,馬繼業怕他這個外行人不懂,解釋道:“僱主是小營村的,他家閨女在縣城上班,前兩天出了車禍,給撞死了,像這種死在外面的,又是意外死亡,得把魂接回來才能下葬。”
頓了頓又道:“其實這種情況,去拉屍體的時候,一起就把魂給接了,可他家不懂,也沒人提醒,所以還得再跑一趟。”
這種事劉年以前也不懂,現在卻不用他解釋,點了點頭,問道:“人是咋撞死的?真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的?”
問完猛地想起件事,當時他爹也是死在外面,印象裡可沒搞接魂這個流程,那他爹的魂魄現在是不是還在外邊飄著?
想了想又暗暗搖頭,知道大機率不會,因為當時他爹死的地方,離家不太遠。
根據筆記所說,這麼近的距離,雖然也有可能找不到回來的路,但那種機率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