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來活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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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隔著桌子,馬承運和馬繼業相對而坐,大眼瞪小眼。

瞪了一會,馬承運伸手在桌上一拍,“你小子還不承認是吧?!”

說著抄起身邊那根特大號擀麵杖,“你以為不承認就沒事了?老子今天必須腿給你打斷!”

剛才在門口看見那對奇怪的母女,他就感覺事不對,出去溜達了一圈,凡是碰見的人,一個個都對他客氣的很,就更覺得不對了。

以前人們對他也很客氣,但跟現在可差遠了,現在說客氣不太貼切,恭敬這個詞要更準確些,他們看他那眼神,簡直跟看神仙差不多。

馬承運多精,立馬確定這裡頭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不動聲色兩句話一套,啥都清楚了,第一反應就是,馬繼業乾的!

然後就火急火燎往家跑,這小兔羔子,真是老壽星上吊,嫌自己命太長了,竟然真揹著老子做下了這種事!

此時馬承運是真急了,都不帶猶豫,抄著擀麵杖就朝馬繼業腿上砸,平時慣著歸慣著,有些事絕不能慣,必須叫他長長記性!

馬繼業上躥下跳,“爺爺,真不是我,這幾天我都沒出過門,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工夫去弄他們?”

馬承運一愣,對呀,兔崽子這幾天一直跟自己在家待著,根本沒機會,又一想,不對,舉起擀麵杖接著攆,“怎麼沒出過門?那天你不是去劉年家送錢了嗎?”

“你想想,我才去了多一會,來得及嗎?”

“那就是你晚上趁我睡著了,偷摸出去乾的!”

馬繼業心想你要這麼說,那就真百口莫辯了,圍著桌子轉了兩圈,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關鍵處,肯定能洗脫自己嫌疑,連忙一伸手,“停,爺爺,你再想想,趙豹爺倆是啥下場,我有那麼大本事嗎?”

這話還真管用,馬承運徹底愣住,心想對呀,這才幾天工夫,那爺倆就一死一瘋,這小子的玩意都是我教的,可沒這麼大本事!

他剛才關心則亂,居然忘了這茬,這時被馬繼業提醒,終於反應過來,接著就鬆了口氣,既然不是自家孫子乾的,那自然也就不會損陰德。

不再追著孫子攆,把擀麵杖立在桌邊,重新坐回椅子上,卻又緩緩皺起眉頭,心裡琢磨,不是這小子,那會是誰?

馬繼業也坐回椅子上,一臉狐疑道:“爺爺,不會是你吧,怕我說你,這才往我頭上推?”

馬承運瞪他一眼,“老子也沒這麼大本事!”

馬繼業愣了愣,“真的?”

馬承運沒好氣道:“廢話!你是我親孫子,能跟你藏著掖著?一些東西就算現在還沒來得及教你,以後也是要都教給你的,有必要跟你說這個瞎話?”

馬承運的確沒忽悠,他是真沒這個本事,以他的手腕,逼急眼了都不一定能把人弄死,因為要看對方命硬不硬,如果命夠硬,頂多生生病倒倒黴,命不硬,死人也需要一個過程,絕不可能見效這麼快,這麼猛。

馬繼業也皺起眉頭,“那就是別人了,趙豹橫行這麼多年,不知得罪過多少人,別人弄他也不奇怪,你覺得誰有這麼大手筆?”

馬承運想了一圈,搖搖頭道:“我在這活了一輩子,這片地界,可沒人有這本事。”

馬繼業問道:“那就是過江龍?”

馬承運還是搖頭,“不太可能,趙豹也就在這十里八鄉橫行,怎麼可能得罪什麼過江龍?”

馬繼業道:“他是不太可能得罪,但要過江龍是別人請來的呢?”

馬承運琢磨片刻,“那也不對,一死一瘋,這可是損大陰德的事,咱也是幹這行的,如果只是為了掙錢,換成是你,別人給多少你會幹?”

馬繼業想也不想,“給多少也不幹。”

馬承運一攤手,“那不就得了。”

馬繼業道:“那這是怎麼回事?”

馬承運半天沒說話,最後思索著道:“既然不是人為,就只有一種可能,這是真遭了報應了。”

馬繼業眨了眨眼,“那也太巧了吧。”

馬承運又沉默半晌,反覆思量,可想來想去,的確就只有這一種可能,於是皺著的眉頭緩緩鬆開,轉而心情逐漸變好,而且越來越好。

他笑呵呵道:“不是巧,是咱爺倆福氣大!剛盯上咱就遭了報應,一來給咱爺倆出了氣,二來給咱爺倆省了筆錢,三來幫咱爺倆長了名氣,簡直就是一石三鳥!”

馬繼業將信將疑,“咱爺倆福氣真這麼大?”

馬承運梗起脖子,“廢話,否則怎麼……”

他本想說否則怎麼你爹你娘都死了,就咱爺倆還活著,但突然想起他還沒跟孫子說過,兒子兒媳之所以會死,跟他幹這行脫不了干係,所以連忙又停住話頭,說道:“這事咱可得捂緊了,就叫他們誤會著,以後咱生意肯定更好。”

馬繼業又不傻,點頭道:“這不用你說。”

他心裡其實不太信自己跟爺爺福氣真有這麼大,可事實擺在面前,又由不得他不信。

只是這事來的太突然,讓他有點轉不過彎,前一刻還在擔心流氓上門,下一刻流氓突然就瘋了,這事擱誰身上,恐怕都會有點懵。

馬承運其實也有點懵,不過他經歷的風浪多,而且活到這個歲數,早就不像年輕人那麼喜歡尋根究底,考慮更多的是得失利弊。

所以他現在已經開始做起盤算,人們誤會這事是他乾的,除了會讓他名氣更大生意更多,還有哪些好處?

就在爺倆各自沉默的時候,外頭忽然有人喊道:“家裡有人嗎?”

馬承運收起心裡的算盤,從屋裡出來,外面站著幾個陌生人,有男有女。

問明這些人的來意後,馬承運登時心情就更加暢快了,剛說到以後生意會更好,活就來了!

把人請進屋裡聊了大約半個小時,談妥後,馬繼業就蹬著腳踏車出了門,去找劉年,讓他準備準備,今晚要開工。

馬繼業一走,家裡就剩馬承運自己,他美滋滋拿出酒瓶酒盅,才上午九點多就喝起來。

他這回是真美了,剛才上門的那些人,對他那叫一個畢恭畢敬,搞得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要不是見的場面夠多,差點就沒端住。

這時心想,本來以為被趙豹那狗皮膏藥粘上,以後八成就甩不掉,沒想到到頭來,那廝竟是個福星!

馬承運正哼著小曲喝的帶勁,外頭又有人來,這回來人沒在外面喊家裡有沒有人,等他聽見動靜時,人已經推開屋門。

看清來人模樣,馬承運喝酒的動作一僵。

這老孃們怎麼來了?

王秀芬衝他嫣然一笑,直接就進了屋,進來後探頭探腦朝兩邊屋裡瞅了瞅,見除了馬承運,家裡沒別人,笑臉更加嫣然,“老哥哥,喝著呢?”

馬承運瞪眼,“你來幹啥?”

王秀芬也不用他請,自己就在桌邊坐下,端起他的酒盅一飲而盡,笑著說道:“來串門呀。”

馬承運冷著臉,“咱沒這交情吧,有事說事!”

馬大師平生奇恥大辱,就是前一刻還唱著十八摸,下一刻就睡了牛棚,別說這才過去沒幾天,就算過去幾年,他也不能忘!

王秀芬攏了攏額前秀髮,羞澀一笑,然後就站起身解起身上釦子,一邊解一邊往裡屋走,還不忘給馬承運拋幾個媚眼,“咱屋裡說,屋裡說。”

馬承運瞬間繃緊,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來,心跳都漏了半拍。

王秀芬又是幾個媚眼拋過來,“愣著幹啥,趕緊的呀,一會來人了。”

馬承運沒動,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總算把勁兒壓下去。

他好歹也活了這麼大歲數,乾的還是玩命的買賣,怎麼可能在一個坑裡掉進去兩回?

上回在牛棚裡他就想清楚了,窟窿眼兒不能瞎瘠薄亂捅,因為你不知道里頭有沒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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