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鬼瘴(1 / 1)
死的這姑娘叫張曉麗,劉年是知道的,剛才喊魂時聽見了,他扭頭問僱主夫婦,“曹峰是誰?”
倆人一臉茫然。
顯然不知道他們閨女談戀愛了,而且對這個名叫曹峰的人用情很深。
劉年對此並不意外,他早已清楚,這對夫婦對自己的女兒一點都不關心。
劉年低頭看著那顆黃豆,問道:“除了這把梳子,還有其他東西嗎?”
黃豆在他腳邊轉了一圈。
意思是,沒有了。
劉年把黃豆撿起,“你的事我幫你辦了,也請你配合點,別給我找麻煩。”
紅布包著的雞冠子那個地方,又動了動,正咯咯叫著的白毛大公雞,瞬間又沒了動靜。
劉年把黃豆放回包裡,招呼眾人回到車斗上,開啟棺蓋,把木梳放進去。
司機師傅握住搖把子,只一次就把拖拉機發動起來。
掉了個頭,開始往回走。
眾人齊齊鬆了口氣,看向劉年的眼神,已跟之前大不一樣。
之前是馬繼業一直在主事,劉年只是幫著打打下手,他們自然以為他就是個跟班,賣力氣的,現在才發現,原來這個才是高手!
馬繼業看向劉年的眼神,也已經跟之前大不一樣,他到這時才算徹底回過神,嚥了口唾沫,問道:“你這跟誰學的?”
總算不再自動判定是他爺爺教的,因為這一招,他爺爺也不會。
劉年眼睛看著周圍,“等幹完了活,回頭再說,你也先別放鬆警惕,我總覺得後頭還會出事。”
這麼說並非搪塞馬繼業,他是真有這種直覺,只是這種直覺是來源於所謂第六感,還是因為打一開始就覺得事有蹊蹺,他自己也鬧不清。
當然,他也確實還沒想好怎麼跟馬繼業說。
他不打算告訴馬繼業自家祖傳筆記的事,要是打算告訴,也就不用想怎麼跟他說了。
之所以不告訴,還是因為祖宗們在每本筆記最後寫著的那句話,如果一個人獲得了他掌控不了的能力,那麼對他來說就是一場災難,因此切記,劉家筆記嚴禁外傳。
他不知道如果把筆記上的東西告訴馬繼業,究竟會不會給他帶來災難,但這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真會給他帶來災難的話,後悔就晚了。
反正以後他倆是搭夥幹活,筆記上的招數他知道就夠了,馬繼業知不知道也無所謂。
既然不準備告訴他筆記上的東西,那麼這些筆記的存在也就沒必要讓他知道,因為一旦知道了,說不定就會想,大家是好朋友,你都這麼藏著掖著,也太不夠意思了。
恐怕就要生出嫌隙。
畢竟從這些天打交道看,馬繼業自家的那些招數,是沒刻意對他藏著掖著的。
人大多都是這個心理,我對你咋樣,你至少就要對我咋樣,否則就會覺得遇人不淑,一片真心錯付了。
劉年不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但他懂得一個道理,就算跟最親近的朋友兄弟,也不能真的掏心掏肺,如果真互相掏心掏肺的話,很可能到最後兩個人一起受傷。
能做一輩子好兄弟的,兩個裡頭,至少要有一個懂分寸的聰明人。
這句話,是他爺爺活著的時候跟他說的。
馬繼業不知內情,所以劉年說回頭再說,他根本沒多想,朝四下裡看了看,笑道:“魂都接上了,這都往回走了,還能出啥事?”
劉年搖了搖頭,“不知道,就是心裡不踏實。”
馬繼業見他說的認真,不由也謹慎起來,不再說話,也開始留意起周圍動靜。
拖拉機駛出縣城,直到路程過半,什麼都沒發生。
馬繼業心神慢慢放鬆下來,他忙活半宿,這時覺得有些累,搓了搓臉,衝劉年笑道:“再有差不多一個小時就到了,我看不會再出什麼事,你也別繃著了,眯一會兒。”
話音剛落,四下裡突然變得一片漆黑,兩人不約而同抬頭看去,只見天上突然起了雲,遮住了星和月。
今天本來是個大晴天,月光星光格外明快,此時月亮和星星被烏雲遮住,路邊又沒路燈,一下子就伸手不見五指。
天氣變化屬於尋常事,眾人也沒在意,開啟手電筒幫司機照著前面。
劉年心裡卻咯噔一下,神經瞬間繃緊,然而繃了不知多久,還是什麼都沒發生,心想難道真是自己杞人憂天了?
想是這麼想,仍舊不敢有半點放鬆。
又不知過了多久,年紀大些的那對夫婦,其中那男人突然說道:“這都開多久了,怎麼還沒到?”
劉年精神一直緊繃,沒注意時間,問道:“開多久了?應該到了嗎?”
那人還沒回答,僱主男人哆哆嗦嗦道:“你們看這棵樹,我好像已經看見它三、三次了!”
劉年扭頭一看,他正拿手電筒照著路邊一棵樹,樹上有個鳥窩,從下往上屬第三個枝椏斷了,斷枝卻沒掉落,掛在那裡。
劉年皺起眉頭,他注意力雖然大部分放在周圍有沒有什麼異常動靜上,但這棵樹他隱隱約約也有些印象,應該是不久前剛見過。
發現情況不對勁後,緊接著又發現更多不對勁的地方。
雖然他們走的是荒郊野外的一條土路,但來的時候,一路上都能看見遠處是有村莊的,雖說現在時間已晚,但哪個村裡沒幾個夜貓子?沒道理一點亮光都看不見。
還有天上的雲,顯然也很蹊蹺,就算這雲起的再快,或者飄來的再快,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所有星星都遮住,以至於讓他們瞬間就伸手不見五指。
他畢竟經驗不足,先前竟沒察覺這些很明顯的反常現象。
馬繼業其實察覺的要早一些,讓他察覺不對勁的,也是僱主男人用手電筒照的那棵特別的樹。
他第二次看見那棵樹時,就覺得不久前才剛見過,只是不太確定,懷疑是自己太累,看花了眼,也許只是兩棵樹很像而已。
這時第三次看見,才終於確認是同一棵樹,本來他正要開口,被僱主男人搶了先。
馬繼業嚥了口唾沫,伸手拍了拍劉年肩膀,“劉年,真他媽叫你個烏鴉嘴說中了,咱們這是遇上鬼瘴了!”
鬼瘴,也就是人們常說的鬼打牆。
眾人聽他這麼說,一下子就慌了神,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開車的師傅因為拖拉機噪聲,聽不見後面的動靜,但他也發現情況不對,已經停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