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往沒路的地方開(1 / 1)
馬繼業跟他爺爺學了這麼多年,別的不敢說,起碼膽子是真練出來了,只要題不超綱,他就不慌。
站起身正要叫這些慌了神的人安生點,抱雞那個管事的突然扯了扯他,慌里慌張指著懷裡的雞,又怕動作太大把雞吵醒,恐懼中夾著幾分小心翼翼。
馬繼業看不懂他想說啥,但他發現白毛大公雞在發抖,問道:“你是說公雞在抖?”
管事的使勁點頭。
“啥時候開始抖的?”
管事的伸手連連指天。
“天上起了雲的時候?”
管事的又使勁點頭。
馬繼業瞪了瞪眼,“那你不早說?”
管事的都快哭了,他又不懂這個,之前雞開始抖的時候,他還以為是正常現象。
馬繼業也懶得搭理他了,因為他已經猜到,進入鬼瘴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現在才說,已經沒啥卵用。
安撫了他一句,“別怕,雞發抖是正常的,抱好了,記住別說話。”
扭過頭,壓低聲音對劉年道:“雞發抖,估計是這姑娘在害怕,搞出這鬼瘴的東西,恐怕不太簡單,至少比這姑娘猛。”
之前看了劉年那通操作,他雖然覺得那只是不知道從哪學了那麼一兩手,但潛意識裡已經不把劉年當外行,否則也不會說這種帶著商量意味的話。
劉年臉色凝重,點了點頭,“應該是這樣。”
馬繼業思索著道:“那首先就能排除,這事不是這姑娘弄的,你覺得對方什麼來頭?會不會是那把梳子上刻著的曹峰?倆人在搞物件,他不想讓這姑娘走。”
劉年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個曹峰也死了?”
馬繼業一愣,咧嘴笑了笑,“這不是猜嗎。”
劉年道:“就算他也死了,應該也不是他,你也說了,倆人在搞物件,這姑娘把那把梳子看的那麼重,他們關係顯然很好,所以要是他弄的,這姑娘怎麼會害怕?”
馬繼業連連點頭,“有道理。”
劉年知道這些東西的行為邏輯,或者說思維方式,很難捉摸,他這麼說,也就是順著馬繼業的思路,因為馬繼業此時,顯然是在以人的邏輯想它們。
但劉年的確不認為眼前的事跟這姑娘有關係,確切的說,他不認為這鬼瘴跟今天出的這趟活有關係。
他的第一反應,覺得這是衝他來的。
因為此情此景,跟他當初刨他爹墳時出的那檔子事,太像了。
當時也是天上明明掛著太陽,他就是看不見,此時天上的星和月應該也不是真被遮住了,而是他們的眼被遮住了。
當然他也知道,這種事不可能只有一個髒東西能辦到,今天碰見的這個,不一定就是他上回碰見的那個,他做出的這個判斷,太主觀了,只能說不排除這種可能。
但或許是因為他太擔心這是同一個東西,所以才下意識覺得這就是同一個東西。
因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說明對方一直在盯著他!這是件很操蛋的事,而他一直習慣做最壞打算。
好在現在的他,已經跟之前的他不一樣了,同樣的情況,他已不是束手無策。
馬繼業道:“管他孃的是什麼來頭,反正都得把這鬼瘴給破了。”抓起書包直接跳下車。
劉年怕他出什麼意外,也跟著下車,手揣進褲兜裡握住刀把,在馬繼業身後小心戒備。
他倆一下車,車斗上的混亂場面忽然穩住,因為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對呀,怕啥,有他們在呢!
他們對鬼打牆這種事,或多或少都聽說過,聽的時候覺得挺有意思,甚至想親身入局試一試,如今真親身入了局,反而一下子慌了神,亂了陣腳。
這時想起有劉年和馬繼業兩個倚仗,恐懼逐漸退去,興奮悄悄冒頭,說到底,所有人骨子裡多多少少都有些追求刺激的瘋狂因子。
他們不敢下車,一個個扒在車斗邊上好奇的盯著看。
馬繼業走到路邊,解開褲腰帶,直接就衝身前一片黑暗撒了泡尿。
撒完尿等了片刻,不見效果,又從書包裡掏出一把五穀雜糧,使勁朝遠處丟去。
丟完又等了片刻,還是什麼都沒發生,天上的星星月亮依然看不見,遠處村子的燈光也看不見。
馬繼業嘀咕了一句,“果然沒這麼好破。”
車上的人見他連出兩招都不行,恐懼又開始壓過興奮,小聲議論起來。
馬繼業衝他們道:“安生點,先別慌,還有辦法。”
他朝四下裡抱拳團團一轉,高聲說道:“大道朝天,各走一邊,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要是有什麼地方無意衝撞,還請包涵包涵,日後若有機會,必有回報!”
說完從書包裡掏出來一瓶血,就是不知道是什麼血,取了兩滴塗抹在自己眼皮上,對劉年道:“你幫我數十個數,按照你的節奏來,想怎麼數怎麼數。”
把眼一閉,“數吧。”
劉年開始數數,馬繼業開始轉圈。
劉年數完,馬繼業當即停住睜眼,以他們現在的方位感來說,他面向的是西邊,眼前是一片麥田,田裡的小麥正開始抽穗。
馬繼業衝劉年一揮手,“上車。”
倆人上了車斗,馬繼業朝西邊一指,對司機師傅道:“朝那邊開。”
司機師傅懵了,瞪著眼道:“這哪有路?往田裡開呀?再說也開不進去呀,這路邊可有道溝。”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覷,路邊那道溝可不淺,至少得有一米深,這要開進去,不得直接翻車?
馬繼業道:“聽我的,就朝那邊開,出不了事!”
司機師傅見他說的篤定,將信將疑,本來心裡只要有一點疑慮,他也是死活都不肯的,但眼下碰上這麼邪乎的事,卻又只能聽馬繼業的。
他扭頭衝僱主男人道:“要是我這車廢了,你得賠。”
僱主男人梗著脖子道:“憑啥我賠,又不是我叫你往溝裡開的!”
“僱我車的是你,你不賠誰賠?”他不敢叫馬繼業賠,因為那是馬大師的孫子。
僱主男人也不敢說叫馬繼業賠,兩眼往上一翻,“愛誰賠誰賠,反正我不賠!”
馬繼業不耐煩道:“行了行了,出了事我賠!”
司機師傅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我說的,快開車吧。”
司機師傅這才把心一橫,拖拉機拐了個彎,直接朝西邊開去。
眼瞅著車頭就要掉進溝裡,他閉上眼,死死抓住方向盤,一咬牙,終於忍住沒踩剎車,當然更不敢多給油。
過了一會,預料中的車掉溝裡沒發生,小心翼翼把眼睜開一條縫,然後就驚了。
只見本來是麥田的前面,現在有了路,而且這條路,正是他們先前走的那條,彷彿拖拉機莫名其妙又拐回去了,然而他自己清楚的很,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根本沒動。
後頭一群人也一片譁然,這下徹底沒了恐懼,只剩興奮。
沒路都走出路來了,這鬼打牆還能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