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破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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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機在往前開,車上的人們在議論今晚的離奇經歷。

馬繼業坐到劉年旁邊,說道:“本來以為是個簡單的小活兒,縣城裡那番周折倒沒什麼,可要是這鬼瘴跟這活有關係,這單生意可就虧了,要是沒關係,那咱夠倒黴。”

現在還是看不見天上的星和月,也看不見遠處村莊的燈火,劉年知道,按照這個法子破瘴,要等開出鬼瘴範圍才行。

雖說沒路的地方出現了路,按理這鬼瘴已經破了,只要一直向前就能出去,可他一向謹慎,依然不敢放鬆,一直在拿手電筒照著路邊的樹。

他正要搭馬繼業的話,卻突然發現什麼,站起身來,手電筒照著遠處,“繼業,你快來看看,前面是不是那棵樹?”

馬繼業先是一愣,然後連忙起身,盯著前面看了兩眼,臉色變得有些僵硬,“草,這鬼瘴還沒破?那這邪祟可就很不一般了。”

拖拉機越開越近,那棵樹也看的越來越清楚,樹上有個鳥窩,從下往上屬第三個枝椏斷了掛在那裡,已經能確認,就是那棵樹。

果然沒能出去!

其他人也已經發現,拖拉機再次停下,眾人原本鬆弛的臉上,開始蒼白起來。

馬繼業跳下車,皺著眉頭在附近轉了一圈,劉年跟在他身後,也觀察著四周。

他現在依然無法確認,今天碰上的,究竟是不是刨他爹墳時碰上的那個。

馬繼業想了想,對劉年道:“這次得讓小白幫個忙。”

劉年點了點頭。

馬繼業喊道:“小白,小白,過來。”

渾身雪白的土狗趴在車斗上一動不動。

劉年衝它叫道:“小白,過來。”

土狗一躍而起,從車斗上跳下來,搖著尾巴跑到劉年腳邊。

馬繼業道:“看來以後我得多喂喂它。”從書包裡摸出個銅鈴,綁在土狗脖子上。

車上的人見他還有招,立馬安靜下來。

綁好銅鈴,馬繼業拍了拍土狗腦袋,往前一指,“小白,朝前跑,一直跑。”

土狗一動不動。

劉年揚了揚下巴,“去。”

土狗這才動身,一路朝前跑去。

馬繼業沒好氣道:“草。”

他表現的輕鬆,其實已經十分緊張,因為這是他最後一招了。

隨著土狗越跑越遠,銅鈴叮叮噹噹的聲音也越來越小,劉年和馬繼業一個抬頭看天,一個望著遠處,等著星月和村莊裡的燈火出現。

遭遇鬼瘴,只要有一個人能走出去,這瘴就破了,土狗若能跑出去,鬼瘴也能破。

土狗的速度很快,眼看手電筒就要照不到,可是鬼瘴還在,馬繼業心裡越來越沒底,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土狗的身影終於消失在黑暗中,銅鈴的聲音已幾不可聞,最後也無聲無息。

馬繼業還在等,他還抱著希望,然而下一刻,鬼瘴沒破,銅鈴聲卻再次出現,而且越來越近。

可他根本沒看見小白的身影。

直到銅鈴聲來到附近,土狗分明已經回來,在他們身邊打轉,但他還是看不見。

馬繼業臉色越來越難看,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也顧不上擦,因為他已經徹底懵了,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土狗已經回來,他們卻看不見,這說明它已經走出鬼瘴,可既然它已經走出去,這鬼瘴應該破了才對,為什麼還在?

這已經是他最後一招,本來想著,如果還是不行,就只能等到天亮,天一亮,鬼瘴自會破去。

但這存在風險,因為不確定在等待天亮的這段時間,會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事發生,眼下又出現這種讓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詭異情形,讓他幾乎已能確定,等天亮這個法子,恐怕行不通。

直到這時他也才終於意識到,他們碰上的,是個多麼厲害的東西。

遭遇鬼瘴時看到的一切,自然不是真實的世界,可這不是一般的鬼瘴,所以除此之外,他還十分懷疑,他們這裡的時間,是真實的時間嗎?

如果外面過一分鐘,這裡過一年,雖說只是假象,那他們也會“老死”。

馬繼業無比艱難嚥了口唾沫,直愣愣看著前面那一片黑暗,“劉年,咱們今晚不會死在這吧。”

雖然是問句,但沒有任何疑問的語氣。

“我才十六歲,還沒娶媳婦。”

車上的幾個人見他說起這種話,全都面如土色,畢竟只要不傻,不難聽出這是沒招了。

劉年自然也聽出他沒招了,想了想,把背在身後的書包扯到前面,在裡面翻找一陣,掏出了一面鏡子。

馬繼業還沉浸在死亡陰影中不可自拔,“以後家裡就剩我爺爺一個,等他老到動不了了咋辦?”

劉年又從書包裡取出一根針,一支蠟燭,一盒火柴,把蠟燭點著,針放在上面烤。

“這會也不用瞞你了,你還記得咱們初中同學陸青鯉嗎?就你們村那個。”

烤了幾秒,拿針刺破左手無名指。

“我其實一直暗戀她,做夢都想娶她當媳婦。”

擠出血,開始往鏡面上抹。

“可惜人家學習好,考上了高中,以後指不定還能考上大學,我配不上……誒,你聽我說沒?”

他終於發現劉年一直沒搭他的話,扭頭一看,愣了愣,緊接著眼前一亮,“你有辦法?”

“試一試。”

馬繼業瞪眼,“草,有辦法不早說?”

他不是沒想過,劉年既然會黃豆尋物這種連他爺爺都不會的招數,已經不算外行,可他之前忙活時,劉年自始至終都沒發表意見,就以為鬼瘴這種事他不懂。

其實劉年不是不想出力,讓他來的話,也是先用馬繼業用的那些法子,畢竟不到迫不得已,他也不願意自殘。

說起來,他一直沒弄明白他那些祖宗們,在這一行到底是什麼水平,說厲害吧,好像又不是那麼厲害,比如就拿除掉髒物來說,筆記上最厲害的手段,就是用戰場上殺過人的兵器,如果碰上更兇的邪祟咋辦?那就是“這錢不掙也罷”,明顯就是沒招了。

可要說不厲害,好像又挺厲害,比如這種鬼瘴,辦法就非常多,馬繼業用的那些招數,被他們歸結為低端手段,他現在用的,就屬高階之列了,只不過是高階手段裡最簡單的一個,他專門先挑了這個來試試,因為自殘程度最小。

馬繼業在一邊好奇的看著,見劉年拿血胡亂在鏡面上抹了抹,都沒抹勻就不抹了,而是轉過頭去把一應雜物收回書包裡。

他雖然不知道劉年要做什麼,但本著幫他查漏補缺的想法,指著鏡面提醒道:“不用再抹勻點嗎?你這有的地方還沒抹到。”

劉年道:“不用。”

在馬繼業看來,他是亂抹,其實他是在鏡面上畫了道符,而且關鍵處在於,構成這道符的,正是沒抹上血露著的那些鏡面。

這道符奇形怪狀看不出規律,再加上馬繼業注意力在血上面,所以根本沒看出什麼名堂。

按筆記所述,拿鏡面對準月亮所在的位置,鬼瘴即可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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