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後遺症(1 / 1)
韓立明見陸青鯉死而復生,先是愣了愣,顯然有些意外,不過很快就回神,說道:“快,先把她扶到床上躺好。”
一個人斷氣之後突然又活過來,這種事雖然少見,但不是沒有。
按這地界的風俗,天氣熱的時候,人死後停喪三天,冷的時候,一般會停喪五天,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怕人其實沒死,草草下葬釀成慘劇。
所以韓立明只是愣了愣神,沒覺得多麼奇怪。
何況今天這個事,裡頭還摻雜著邪祟上身這種對他來說超綱的因素,他不知道剛才的假死跟這有沒有關係。
陸山峰手忙腳亂去解陸青鯉身上的繩子,馬繼業回頭看了眼劉年,他怕自己又判斷失誤,邪祟其實還在陸青鯉身上。
見劉年沒啥反應,於是知道這回自己判斷的沒錯,否則劉年肯定會攔著,也就上前跟陸山峰一起解起繩子。
劉年這會正在發愣,他已經確定,陸青鯉的死而復生是因為門兇上了她的身,而且上了她的身後,他就感覺不到門兇了,雖然知道它就在陸青鯉身上。
本來是想攔著他們解繩子的,因為他拿不準,門兇上了陸青鯉的身後會不會“性情大變”,不再怕他,但看見陸青鯉看他的眼神明顯帶著極深的畏懼,就知道它沒變,也就暫且由他們去。
說起來,這種事已經超出他的認知,邪祟上活人的身他多少了解一些,可邪祟上死人的身,筆記上根本沒啥記錄。
提到的也只有那麼一句,【如果碰上死人又活過來,不管是真沒死透才死而復生,還是因為別的,這錢都不能掙。】
這話不難理解,如果是沒死透又活過來,掙這錢就是蒙人,因為本來就跟邪祟無關,如果是因為別的,老祖宗們說這錢還是不能掙,說明能上死人身的邪祟不好對付。
眼下不用考慮邪祟好不好對付的問題,畢竟門兇早就讓他幹服了。
他現在好奇的是,邪祟上活人的身,人本來就是活著的,自然行動無礙,可要是上死人的身,是不是也能行動無礙?
如果也能行動無礙,那麼呼吸心跳有沒有?沒有呼吸心跳的話,從科學的角度看,身體就無法新陳代謝,恐怕早晚要爛。
這些知識點筆記裡都沒有,所以他打算先靜觀其變,看看會是怎麼回事。
陸山峰給陸青鯉解開繩子,準備扶她到裡屋床上躺下,陸青鯉沒動,看向劉年。
劉年輕輕點了點頭。
陸青鯉這才由他們扶著朝裡屋走。
他倆的舉動其他三人都看在眼裡,卻沒多想,以為陸青鯉那個眼神是在對劉年表達感激,劉年點頭是在示意不用客氣。
陸青鯉躺好後,韓立明檢查一番,鬆了口氣道:“看來農藥喝的不多,那一口已經吐出大部分,除了有點虛弱,看起來沒啥大問題,調養一陣就好了。”
陸山峰連連道謝,對陸青鯉道:“青鯉,你感覺怎麼樣?”
陸青鯉一動不動,眼珠緩慢移向陸山峰,看了一眼後,又緩慢移回去盯著屋頂,看著很呆,就像沉睡多年的植物人突然甦醒,還不能自如控制自己的身體。
陸山峰感覺不對,“青鯉,你哪裡不舒服,說句話。”
陸青鯉仍舊一動不動,這回連眼珠都不轉了。
陸山峰急了,“老韓,這啥情況?”
韓立明又把了把脈,皺眉道:“從脈象看只是有點虛,不過畢竟喝的是毒性很烈的農藥,是不是會對腦子造成損傷說不好,先觀察一陣吧,透過新陳代謝,身體裡的毒素會慢慢排掉,應該會有好轉。”
說完看向馬繼業,“被邪祟上身有沒有後遺症?”
馬繼業想了想,“一般沒有,但也因人而異,不排除這種可能。”
說完看向劉年。
劉年又在走神,剛才聽韓立明說有心跳,他就開始猶豫了。
要是沒呼吸心跳的話,那沒啥好說,不用他挑明馬繼業他們也知道又是邪祟作怪,直接讓門兇下來就是了。
可現在有呼吸也有心跳,他看著大悲之後又大喜的陸山峰和馬繼業,有點不忍心讓門兇下來。
可不讓它下來,讓它待到啥時候?有呼吸心跳意味著,這具身體很可能不會爛,難道還能讓門兇一直待下去?
劉年屬於半路出家,這行的規矩忌諱筆記裡沒怎麼提,他自然不懂,雖然不懂,但只要是個正常人,也知道這事恐怕是不對的。
但這事對不對他不太關心,不是他考慮的主要因素,因為他是野路子出身,沒有除魔衛道的崇高信仰,也沒有正統出身的條條框框,所以他之所以猶豫,主要考慮的還是馬繼業和陸山峰的感受。
確切的說,是馬繼業的感受,跟陸山峰不熟,對他只不過是有些同情。
馬繼業見他不說話,扯了他一下,“劉年,你說青鯉這是不是邪祟上身的後遺症?”
劉年這才回神,暫且收起思緒,剛剛他們說話沒聽見,問道:“怎麼了?”
這時陸山峰正搖晃陸青鯉,“青鯉,你別嚇我,我是你大伯,你還記得吧?”
陸青鯉無動於衷。
馬繼業朝那邊一指,“你看,這是啥情況?”
劉年往那邊湊了湊,目光落在陸青鯉臉上,“不會說話了嗎?連大伯也不會叫了?”
馬繼業自然以為這話是跟他說的,正要開口,卻見陸青鯉眼中露出慌亂,扭過頭看向陸山峰,張了張嘴,看樣子是想喊大伯,卻沒發出聲音,似乎忘了怎麼控制自己的聲帶。
她努力半天發現確實叫不出來,很急,最後只能退而求其次,咧嘴衝陸山峰一笑,只是這笑很不自然,還帶著幾分著急忙慌,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笑完後,小心翼翼偷瞄向劉年。
劉年道:“應該跟邪祟上過身沒關係,要是有後遺症,一般是痴痴傻傻,她明顯能聽懂話。”
馬繼業附和,“對對,確實是這樣。”
韓立明道:“那就是毒素的影響了,再觀察觀察吧,看看過陣子有沒有好轉,如果真是對腦子造成損傷,去縣醫院也沒用。”
陸山峰面帶擔憂,又跟韓立明道了謝,說好診費明天去結。
韓立明收拾好藥箱,對劉年道:“劉年,你送送我。”
劉年一愣,不應該是主人家送嗎,怎麼讓他送?
一頭霧水跟韓立明來到大門口,韓立明小聲道:“邪祟從那閨女身上下來後去哪了,你幫我看著點,可別跟我回了家。”
劉年這才知道為啥讓他送,笑道:“放心吧,早走了。”
韓立明鬆了口氣,他本來想喊馬繼業的,畢竟是馬大師的孫子,但又想了想,總覺得還是劉年更靠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