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回分了五十(1 / 1)
陸山峰這趟是來送錢的,雖然劉年和馬繼業說他們跟陸青鯉是同學,昨晚是去幫忙,但出了那麼大的力,只嘴上謝兩句他覺得過意不去。
他知道馬承運要價貴,心裡打定主意,不管人家要多少錢,他都給,不說昨晚侄女的命是人家救的,只說在院子裡挖出了那個禍根,要多少都不過分。
要是那禍根一直在,以後那院裡住進人去,八成又要出人命,陸山峰雖然就是個沒見過啥世面的農民,卻也知道做人得講良心。
馬承運見孫子又對他陽奉陰違,自然氣不打一處來。
好在馬繼業腦子轉的不慢,從穿衣服到走去堂屋,短短時間裡就編出一套瞎話。
他說昨晚他真的是在家睡覺,陸青鯉家的事他沒參與,是昨天去陸青鯉家檢視完情況,假傳馬承運的聖旨,叫劉年晚上去處理的。
自然就更不敢讓馬承運知道,陸青鯉家的事遠非送魂那麼簡單,否則沒叫邪祟害死,也得叫他爺爺打個半死。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衝陸山峰使眼色。
其實陸山峰根本沒看懂他的眼色。
只是一來馬承運的名頭擺在那裡,他不敢亂說話,生怕裡頭有他不知道的忌諱。
二來經過昨晚的事,他已經對馬繼業十分信任,雖然不知道馬繼業為什麼這麼說,卻知道不會坑他。
於是不管馬繼業說啥,他都嗯嗯啊啊的附和。
最後馬承運按照送魂的價格,收了陸山峰六十,馬繼業昨天跟他說的是,陸青鯉爹孃都沒走,那麼送的自然就是兩個魂,換成以前,他得收一百二,如今已經不敢再亂要價,寧肯少要也不多要,生怕孫子再出個什麼事。
陸山峰心裡更加感激,千恩萬謝,給他家平了那麼大的事,才只收了六十,肯定是因為馬繼業跟侄女的同學情分,不由對馬承運更加尊敬,覺得馬大師不僅本事大,還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把人送走後,馬承運回屋坐到椅子上一言不發。
他早晚要閉眼,這世上放心不下的,只有這個孫子。
其實他對馬繼業已經很滿意,只是這小子太重情義了,他知道重情義絕不是缺點,可他站在爺爺的角度為孫子考慮,難免就會自私。
怕有那麼一天,馬繼業會感情用事,為了朋友義氣,腦袋一熱去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所以他一直在有意改變孫子的這種脾性。
今天突然醒悟,一個人的脾氣不是那麼好改的,恐怕要等摔了跤吃了虧,才會自己去反省,才有轉變的可能。
就像他一樣,以前要錢不要命,後來家裡死到只剩他爺孫兩個,才知道怕了,才終於知道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打算換個思路,以後不再強行約束孫子做事,趁自己還活著,還有能力給他擦屁股,讓他摔幾個跟頭,摔的疼了,自己就知道改了。
馬繼業給馬承運倒了杯熱水,狗腿道:“你孫子是不是有長進?我讓劉年去幹這活時,可是專門叮囑了他,別忘了要錢。”
這錢是馬繼業專門跟人要的,還是人家懂事自己送來的,馬承運要看不出來就白活這麼大歲數了。
只是現在已經轉變思路,也不揭穿他,一拍桌子瞪眼道:“劉年才剛入行,甚至還不算入行,你就敢讓他自己去?就不怕出事?”
馬繼業偷偷咧了咧嘴,心想就劉年那身本事,就算你出事他也出不了事好嗎?
他知道他爺爺是個老頑固,認準了的事說啥都聽不進去,也不在這個話題上跟他糾纏,敷衍道:“送魂這種小活,就算劉年幹不利索,就他那麼硬的八字,也不可能出事。”
說到這裡看見桌上那六十塊錢,上回全靠劉年,他爺爺才分了人家十五,這回他說是劉年一個人乾的活,總能多分點了吧?
正要開口,卻見馬承運從六十里拿起五十,“回頭你拿這五十給劉年送去。”
以馬繼業對他爺爺摳摳搜搜的印象,能拿出五十已經不少,但他覺得真不多,劉年上回救了他的命,這回又救了他心上人的命,照他意思六十應該全給劉年才對。
“這活可是劉年一個人乾的,不應該六十都給他才對嗎?”
馬承運喝了口水,“就因為是他一個人乾的,才分他五十,幹多少活拿多少錢,咱爺倆雖然沒出力,可要沒有咱爺倆,別說五十,人家肯定不會去找劉年幹這個事,所以咱分十塊是應該的。”
馬繼業撇了撇嘴,沒再多說,他覺得反正以後還有機會幫劉年找補。
馬承運突然轉過話頭,“我怎麼覺得你那同學,就那閨女,今天有點不太對勁,昨天來的時候可沒這麼呆,看著走路都有點不太利索了。”
馬繼業當然不肯說實話,“我咋知道,估計是爹孃死的突然,本來就受了刺激,昨晚劉年去送魂,知道她爹孃放不下她,受的刺激就更大了。”
馬承運點點頭,這種超出他業務範圍的事,他不懂,所以覺得孫子說的挺有道理。
劉年對門兇的感應那麼清晰,甚至能感應到它的蹤跡,它一上陸青鯉的身,都無法再感應到,以馬承運的水平,就更感知不到這閨女身上有髒東西。
邪祟上人的身馬承運不是沒見過,但他見的都是邪祟上身後人就變得瘋瘋癲癲,陸青鯉今天雖然有些呆,但跟瘋瘋癲癲絕對不沾邊,他自然就不會朝那邊想。
說起來劉年敢讓門兇待陸青鯉身上,就是料定馬承運看不出來,在這行裡,馬承運是這片地界最厲害的人,他看不出來,別人就更看不出來,所以不怕有人能看破。
馬繼業還沒緩過勁,就沒著急去給劉年送錢,又回裡屋補覺去了。
馬承運覺得奇怪,“你不給劉年送錢去?”
“昨晚喝的是真有點多,等睡一覺再去。”
……
劉年一覺睡到中午,何素琴和陳秋紡下地回來才醒。
一家人吃完午飯,何素琴正收拾碗筷,二嫂李春蘭來了。
李春蘭要比大嫂張玉梅高一些,也瘦一些,嗓門雖然沒張玉梅大,卻也不是個善茬。
一進門臉色就不太好看,連客套都省了,張嘴就直奔主題,“我說,借我家那五十塊錢,啥時候還?”
今天聽妯娌張玉梅說了一嘴,說何素琴借她家的十五塊還了,於是她吃完午飯撂下碗就來了。
她不知道,張玉梅可不是隨口跟她說的,她是故意的,因為張玉梅知道她什麼脾氣。
張玉梅是想,得罪人的事不能光自己幹,得讓李春蘭也把何素琴給得罪了才行,兩家都得罪了何素琴,到時候她先來賣好修復關係,事就更容易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