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魯家被圍(1 / 1)
那名僥倖活下來的騎士此刻正瘋狂的向著魯家營地奔去,其實不用他告知,魯家營地已經聽到了遠處剛剛傳來的慘叫聲。那名步卒頭目當即立斷,迅速指揮眾人將拉著馬車的馬匹牽了過來。
柳氏緊緊抱住魯平,身體瑟瑟發抖,她絕望地看著魯名琛,彷彿在等待著最後的宣判。魯名琛則更加不堪,從小到大沒摸過武器的他,親眼看到那血流成河的戰場,心中早已沒了主意。此刻他只想儘快遠離這個地方。
容不得他們猶豫,寇匪的隊伍距離此地越來越近,數千名寇匪踐踏地面所揚起的塵土,即使在夜間也變得清晰可見。
“把頭,你可有辦法將我們一家子送出去?”魯名琛顫巍巍的聲音響起。他不想死,從興德府中離開便是因為京師告破,他害怕那些蠻子騎兵殺到興德府,所以才賤賣了家產,想要舉家南遷。可誰知才到十方大山便出了這檔子事,他現在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只見把頭凝重地搖了搖頭道:“現在想跑已經晚了,咱們車隊的馬都是馱馬,奔跑的速度遠遠不及那些寇匪馬匹的速度,若是被他們挾尾追擊,咱們只怕是一個都活不了。”
“那該如何是好?”魯名琛一臉慌張的道。
正在這時,僥倖存活的騎士已經來到營地前,他胸前的皮甲上還掛著幾隻箭矢,被擦傷的胳膊仍在不住的往外滲血。此刻的他完全沒有剛才的從容,一臉驚慌的對著把頭道:“把頭,弟兄們全死了,連靳頭領也沒能跑出來,咱們快跑吧!”
把頭臉色陰沉的看了看遠處的幾匹馱馬,跑?往哪裡跑?若是能夠跑掉,他當然不會猶豫。可是,看著遠處近在咫尺的寇匪,他嘆了口氣,沉聲道:“現在跑就是死路一條,留下來還有活著的機會。”
“魯公子,現在只剩下這一匹戰馬還有望能逃到興德府,只能走一人,你可要儘快下決定。”
魯名琛聽到把頭的話,眼睛瞬間瞪大,他的目光在柳氏和魯平身上來回掃視,心中猶豫不決。正在這時,他的老母親從馬車中探出頭來,指著魯名琛怒喝道:“你還在猶豫什麼?咱們魯家只剩平兒這一根獨苗,還不快讓平兒速速離去,有他在,咱們魯府也算是存了一份香火。”
年幼的魯平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是看著他那淚流滿面的母親和滿面陰沉的父親。他還想要說些什麼,遠處已經傳來盜匪的吆喝聲,並且已經有一隻只利箭射了過來。
眾人慌忙之下紛紛躲藏,把頭厲聲喝道:“舉盾結陣!”接著轉身對著那名尚在馬背上的騎士道:“帶著這個娃娃,往興德府跑,告訴城防軍就說有盜匪要攻城!”
那名騎士早已在剛才的戰鬥中失了膽氣,此刻聞言,立即如蒙大赦般,操縱著馬兒一把將還在地上發愣的魯平抄起,接著便順著馬車開啟的空隙衝了出去。
魯平這時才反應過來,哭喊著:“爹,娘,奶奶!”他小小的身體在馬背上掙扎著,想要跳下去回到親人的身邊。那騎士一手緊緊攬住魯平,一手揮舞著長鞭,口中急道:“小子,不要亂動!不要辜負你爹孃的一片苦心!”
魯家眾人看著魯平遠去的身影,一陣悲慼湧上心頭。失去了家產,又沒了親人的照拂,他們的孩子又該如何在這亂世中活下來?
周圍的箭矢越發密集,趁著攻擊的間隙,把頭急忙命人將馬車的縫隙堵死,接著用繩索將之牢牢捆綁,接著面向眾人沉聲道:“兄弟們,今日那些寇匪們定是向著那興德府去的,各位的家人都在府城中,咱們在此多抵擋些時辰,也能讓府城中的人多做些準備。哪怕是死,也要讓那些盜匪們知道咱們威遠鏢局的厲害!”
“戰戰戰!”幾十人的吼聲凝聚在一起,如同一柄利劍,刺向前方的黑暗中。
血腥的戰鬥開始了!
另一邊,那名鏢局倖存的騎士只恨他的馬兒沒有多長兩條腿,在他的鞭策下,不過半個小時的功夫便來到了興德府城下,得虧興德府外的這條官道尚算平整,否則如此狂奔之下,馬兒隨時都有失蹄的風險。
此時,興德府的城門緊閉,隨著嘚嘚的馬蹄聲響起,周圍沉睡的流民紛紛醒了過來,那名騎士打馬來到城牆下,對著城上高聲喊道:“各位軍爺,我是威遠鏢局的人,十方大山的數千寇匪們正向著府城這邊殺來,我們鏢局護送的魯家車隊被圍了,我們靳頭領連同鏢局的幾十個好手全折到那邊了,我們把頭特遣我過來向府城報信,還望各位軍爺快快做好準備。”
流民們一聽這話,頓時驚惶失措,紛紛叫嚷起來。原本寂靜的城門外瞬間亂成了一鍋粥,孩子的啼哭聲、大人的呼喊聲交織在了一起。
城牆上的守衛聽到騎士的呼喊,不敢有絲毫懈怠,一名小頭目匆匆騎馬向城內跑去。城防軍牛都尉的府邸距此不算太遠,片刻之後那名小頭目便趕了過來,門外響起的劇烈敲門聲將尚在小妾身上耕耘的牛都尉嚇的一哆嗦。他惱怒地披衣而起,大聲呵斥著前去開門的小廝。
小頭目衝進院子,不及行禮,便急切喊道:“都尉大人,大事不好了,十方大山有數千寇匪正朝興德府殺來。”
“什麼?你說多少?”牛都尉一聽,頓時清醒過來,他深知事情的嚴重性。當下也顧不得其他,一邊迅速穿戴盔甲,一邊對著小頭目說道:“你且先回城牆,告知兄弟們莫要慌亂,我隨後就到。對了,注意一下城外那些流民的動向。”
說完他便直奔馬廄。城中有多少兵馬,他心中最清楚不過,由於前段時間京師抽調士兵前往救駕,此刻的興德府城內士兵不過千餘,且大多是臨時招募的老弱病殘。指望這些人來守城實在是有些痴人說夢。
不過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在他之上還有府主和府丞劉大人,這城破的責任可不能由他一人來擔,畢竟吃空餉的大頭可是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