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攻寨（1 / 1）
次日清晨，蘇然召開了攻寨前的最後一次戰前軍議，雖說有蓋虎作為城中內應，可畢竟城中尚有數千兵馬，稍有差池，便極有可能將他們拖在攻城的泥潭裡。再次確認了約定的攻城訊號以及攻城步驟後，蘇然目光掃視帳內眾將，沉聲道：“諸位，此戰之後，制約咱們發展的障礙就會盡數剷除。越是臨近成功時就越要提高警惕，我希望在座的諸位都能全須全尾的活著。可若有人因一時大意，壞了全盤計劃，那他便是我望山城的罪人，軍法無情，絕不姑息。”
眾將聞言，皆是神色一凜，齊聲應道：“殿下放心，我等定當竭盡全力！”
邙山寨果然不愧是首屈一指的大寨，作為此次主攻方向的東門，門外的道路上早已佈設了大量的陷坑和拒馬，雖然在夜間望山城士卒已經清理了一些，但仍有不少殘留，給衝鋒在前的先鋒隊造成了不小的阻礙。尤其是那糟糕的路況，更是為大型攻城器械的推進，造成了不小的困擾。好在有楊六的投石車持續不斷地轟擊壓制了城頭的一部分防禦設施。但在眾人接近五十步之後，為了避免造成誤傷，投石車的轟鳴也漸漸停歇了下來，城牆上那些弓手們此時開始發威，一蓬蓬的箭雨彷彿不要錢似的潑灑而下，大部分的箭矢只是嵌進了盔甲的縫隙裡便停止了動作，但也有一些箭矢狠狠的穿透了甲葉的防禦，刺穿了士卒們的肌肉骨骼，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斷有士卒捂著傷口倒下，鮮血順著地上的溝壑蔓延，在這片戰場上勾勒出一幅幅殘酷的花朵。
雖然經歷了數次戰役，可如此大規模的攻城戰對蘇然來說還是頭一次。即便在這亂世中已經見慣了死亡，可看著一條條人命如此輕易的葬送在城牆下，還是令他忍不住的心疼。
馬武同樣在心疼，作為此次主攻將領，看著自己朝夕相處計程車卒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屍體，他的心中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那每一聲慘叫，每一個倒下的身影，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在他的心頭。
“媽的，後面的弓箭手幹什麼吃的？給我把城牆上那些王八蛋射下去。”馬武紅著眼睛，聲嘶力竭地高喊著。接著奮力扛著手中的雲梯向著面前的寨牆狂奔而去，十餘架雲梯最後成功架上寨牆的僅有三架，其餘的不是被對方的床弩摧毀在路上，便是折在了寨牆下。
下方早已準備好計程車卒，迅速舉盾向上攀附而上，不時有探出垛牆的寇匪被一箭射中要害，慘嚎的摔下數丈高的城牆，也有士卒被城上拋下的石塊砸中，從雲梯上重重摔下，連帶著砸翻了身後一連串攀爬計程車卒。
邙山寨中，一眾望山城士卒正一臉焦急的看著眼前的蓋虎，其中一人忍不住開口道：“統領，咱們什麼時候發動？城下的兄弟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已經摺了上百個了，那可都是咱們的袍澤！”
蓋虎眉頭緊皺，臉上滿是凝重之色，他又何嘗不心疼那些折損的兄弟，可此刻時機未到，若是貿然行動，不僅會前功盡棄，還會讓更多的弟兄白白送命。
“再等等，寨門如今被那軍師牢牢握在手裡，咱們若是此刻發動，必會陷入周遭寇匪的圍攻，在沒有十足把握奪取寨門之前，絕不能輕舉妄動。咱們的任務是要一擊即中，以最小的代價為大軍開啟通路。”
就在幾人暗自焦急之時，寨內潛伏的眾人終於發動了，先是寇匪駐紮的軍營燃起了大火，接著一些被煽動的寨民開始衝擊寇匪們的輜重倉庫。慘叫聲和喊殺聲迅速傳入了寨牆處負責防守的寇匪們耳中。
“怎麼回事？難道是望山城殺進寨裡了嗎？不行，我得回家看看！”類似的對話開始在寇匪隊伍中蔓延，看到這一幕的軍師迅速找到了蓋虎這裡。“蓋虎將軍，城內發生了騷亂，如今士卒們軍心不穩，還需儘快派人前往平定。”
此時，蓋虎已經披掛整齊，做出一副上陣廝殺的姿態道：“軍師，如今望山城軍卒已經順著雲梯殺上城來，這些傢伙個個裝備精良，武藝高強，我且先帶人衝殺一遍，殺殺他們的銳氣。至於城中騷亂，不過是一些宵小之輩趁機搞事，軍師若是不放心可領兵前去檢視。此處有我，就算豁出這條命去，我也會力保城牆不失的。”
軍師聽了蓋虎這話，心中雖仍有疑慮，可此刻形勢危急，城牆上的攻勢又如此猛烈，確實需要一員猛將前去穩住局面，況且蓋虎向來表現得忠心耿耿，之前也多次在關鍵時刻立下戰功。想到這兒，軍師微微皺眉，看著蓋虎說道：“蓋虎將軍，如今這局勢確實危急，那城牆上的防守可就全仰仗你了，我這便帶一隊人去城中看看，儘快平息那騷亂，也好讓兄弟們能安心守城。”
蓋虎心中暗喜，卻一臉嚴肅地抱拳應道：“軍師放心，有我蓋虎在，定不會讓望山城的人再多進一步，您且速去速回啊。”
待軍師帶著一隊寇匪匆匆朝著城中騷亂處趕去後，蓋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對著身邊的親信士卒低聲道：“兄弟們，按計劃行事，等軍師的人馬一撤，你們就找機會奪下城門，迎接大軍入城。成敗在此一舉，都機靈著點！”
眾人早就迫不及待，聽到這話，一把扯掉了身上罩著的兜袍，大吼一聲，便向著寨門的方向衝殺過去。
城牆上，率先登上城頭的馬武正領著一隊士卒與寇匪們進行廝殺，他們所佔據的那一小片區域，此刻已經化作了修羅場，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雙方士卒的屍體。馬武身上也多處掛彩，可他的眼神依舊兇狠而堅定。每次長刀揮舞，必有一名寇匪慘嚎著倒下，殺得周圍那些寇匪們一時有些膽寒。
還不等那些寇匪們重新組織起攻勢，便見寨門處猛然傳來了喊殺聲，接著原本緊閉的大門轟然開啟。遠處早已等候多時的望山城將官們齊齊一聲大吼“殺！”，接著麾下計程車兵們便如同出籠的野獸般嗷嗷叫著向邙山寨衝來。
城牆上一眾寇匪看著遠處潮水般湧來的兵卒，絕望的情緒迅速向著四周蔓延開來。
正與馬武對峙的幾個寇匪相互對視了一眼，趕忙扔下手中的兵器，緩緩舉起雙手，大聲喊道：“我們投降，別殺我們！”他們這一喊，彷彿是開啟了一個口子，更多的寇匪紛紛效仿，丟掉武器，跪在地上，祈求著能保住一條性命。
事情發展的太快，以至於忙著收拾財貨的成毅還沒反應過來，便已經陷入了重重包圍。直到弓箭加身，他才意識到，往日一切不過是過眼雲煙。他眼神空洞的看著這片曾經被自己主宰的土地，想要說些什麼可喉間只剩下不斷翻湧的鮮血，一代霸主成毅就此落幕。
隨著山中一眾大小頭目的陸續伏誅，這場慘烈的攻寨之戰，終於畫上了句號，望山城以巨大的勇氣和犧牲，掃除了發展路上的一大阻礙，也在這片土地上，開啟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