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言商（1 / 1）
四件大事已經定了三件，蘇然總算是感覺到肩膀上的擔子輕了一些，現在只剩下商業的事情。如今尚屬於農耕時代，百姓的財富大多集中在手中的田產上，尤其是在北方，糧食往往入不敷出。以前的商道大多也就是些大商販從南向北轉運些糧食，鹽等生活必需品，接著再從當地販運些土特產回去販賣，靠著兩地差價來賺些辛苦錢。因此在蘇然提出要大力發展商業時，下方眾人皆是一副興趣懨懨的模樣。
看到蘇然問詢似的眼神，一名官員這才站起來開口道：“殿下，這十方大山中的商道本就有現成的，只需要儘快推進幾個新城的建設就好，那些商人都是逐利之輩，知道商道開啟，很快就會有商隊前來，咱們只需坐等收稅便好。”
聽到這話後，蘇然不由得皺了皺眉，看著下方一眾人深以為然的樣子，不由苦笑道：“看來各位還沒明白商業對於咱們的重要性。”他轉頭對著旁邊一名負責記錄的小吏道：“去遣人將曾啟山找來。”
那小吏聽聞不敢怠慢，趕忙跑出去傳話去了，片刻之後，穿著一身錦緞長袍的中年男子匆匆而來，見到蘇然後，慌忙間就要下跪行禮，蘇然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他道：“曾公不必多禮，想當初若不是曾公在我危難之時施以援手，只怕如今我也陷在那興德府中了吧。”
“殿下當真是折煞我也，當初咱們只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何來援手之說？當初寇匪攻城，若非殿下相召，只怕如今我也早已化作那城中的一抔黃土了吧！”
下方一眾官員聽了這話都有些詫異，沒想到蘇然竟有這商賈還有頗多交集。等到二人寒暄完畢，蘇然忙指著身旁的曾啟山對眾人介紹道：“各位，我身旁這位便是興德府中頗有實力的曾啟山。想我剛入興德府時，身無分文，更是連證明自己的身份令牌都沒有，若非曾公出手，只怕早就被那城中差役給趕出來了。各位都覺這商賈無用，卻不知我與曾公僅靠著售賣些馬車上的軟裝便在短短的時間內擁有了萬兩家資。”
眾人聽聞蘇然這番話，皆是面露驚訝之色，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起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蘇然竟還有這樣一段過往，而且還能憑藉著售賣馬車軟裝在短時間內積累起如此家業，這實在是超出了他們以往對商業的認知。
蘇然見眾人的神情有了些許變化，便趁熱打鐵接著說道：“各位，曾公不過是這眾多商賈中的一位，可就從這一件事上，便能看出商業之中蘊藏的巨大潛力啊。咱們如今所處的北方，糧食時常短缺，百姓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可南方呢，物產豐富，有著數不清的好物。若只是守著以往那簡單的商道模式，轉運些常見的東西，確實只能賺些蠅頭小利，可若是咱們用心去經營，去挖掘更多南北互通的商機，那帶來的收益可就遠不止於此了。”
曾啟山在一旁也附和道：“殿下所言極是呀，就拿我曾經營過的那些軟裝來說，起初也不過是些普通的織物、擺件，可經過巧妙搭配，再找準了那些達官貴人、富戶人家喜好的樣式，這價值便翻了好幾番呢。商業之道，可不僅僅是把東西從一處搬到另一處這麼簡單，裡面大有文章可做啊。”
這時一名官員站起身來皺眉道：“殿下可是有心要經營自己的商隊？古語有云，為官者不得與民爭利，何況殿下您身為大乾儲君，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天家威嚴，若您參與經商，上行下效之下，百姓豈還能有活路？”
蘇然聽到這話卻並未惱怒，反而微微一笑，神色坦然道：“我確實有組建商隊的意思，但卻不是以我的名義，而是用咱們望山城的名義，這支商隊經營所得除去消耗外，一應充入府庫之中，這些錢財在未來將用於改善民生，也就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意思。”
看著下方眾人一臉沉思的模樣，他接著道：“當然，咱們商隊作為官營商隊，天然有一定的優勢存在，若是不加以限制便會出現壟斷，一旦滋生貪腐，必然會對百姓的生活產生巨大影響。所以我對官家商隊的定義是戰略儲備，平抑物價，貿易戰。”
眾人聽聞蘇然這話，眼中皆露出疑惑之色，顯然對他所說的“戰略儲備，平抑物價，貿易戰”這幾個詞有些不太理解，於是都靜靜地等著蘇然進一步闡釋。
蘇然見狀，便詳細地解釋起來：“所謂戰略儲備，就是咱們這支官營商隊要著眼於長遠，去收集和儲備那些關乎百姓生活乃至整個望山城安穩的重要物資。就拿糧食來說，北方本就糧食入不敷出，若遇到災年或者其他突發情況，僅靠著民間那有限的流轉，很難保證糧食供應充足。咱們官營商隊便可在豐收時節，從各地收購足量的糧食儲存起來，如此一來，即便面臨艱難時局，也能開倉放糧，穩定住百姓的生活，不至於讓大家餓肚子呀。”
說到這兒，蘇然停頓了一下，掃視了一圈眾人，見大家都在專注地聽著，便接著說道：“而平抑物價，更是至關重要。過往咱們這商業往來有限，時常出現一些奸商囤積居奇，哄抬物價的情況，百姓深受其害卻又無可奈何。官營商隊參與其中後，就要發揮調控之能。當市場上某種物資價格被惡意抬高時，咱們可以適時地投放儲備物資，讓價格迴歸合理區間，保障百姓能以正常的價格購買到生活所需。同樣，若是某些貨物價格過低，損害了生產者的利益，咱們也可以出面適當收購，維持市場的供需平衡和價格穩定，讓商業環境能健康有序地發展下去。”
“至於貿易戰嘛，各位也知道，咱們雖地處一方，但周邊也不乏其他城池、地域，難保不會出現一些競爭或者摩擦。倘若別的地方妄圖透過商業手段打壓咱們望山城，比如惡意壓低咱們特產的價格，或者抬高咱們急需物資的售價，咱們的官營商隊便可憑藉自身的實力和儲備，與之周旋應對。咱們可以整合資源，打造出望山城獨有的優勢貨品，提高競爭力，同時也能有底氣去和對方協商談判，維護咱們自身的商業利益，不至於在商業往來中處處受制於人呀。”
曾啟山在一旁聽著，不禁連連點頭，補充道：“殿下這一番謀劃實在是高瞻遠矚啊！就拿這貿易戰來說，我曾聽聞，鄰城前些年就曾故意壓低皮毛收購價，使得咱們不少北方的獵戶辛苦勞作卻所得甚少。若當時咱們有望山城的官營商隊從中斡旋，聯合眾多獵戶，統一銷售，規範價格，那結果必然大不一樣。而且，官營商隊若是做好了戰略儲備，在面對一些突發的商機時，也能迅速出手，搶佔先機，這對於整個望山城的商業發展，那可是有著極大的推動作用啊。”
資訊量太大，以至於一眾官員如今都還處於一臉懵懂的狀態，好在一旁的小吏已將兩人的對話資訊盡數記下。
看眾人一臉疲倦的樣子，蘇然這才發覺這一場會議竟已開了一天之久，隨即不再耽擱，忙道：“具體方向已為大家擬定，接下來便要靠各位一起同舟共濟了，大乾正值風雨飄搖之際，還望各位躬身於行，為咱們大乾基業再續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