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余吾鎮問診(1 / 1)
這次昏睡到並沒有持續多久,不過兩三個時辰之後,蘇然便又醒了過來。也不知是不是高燒消耗的太多水分的事,此刻他只覺得口乾舌燥,同時又有些飢餓難耐。
一旁守著的張冉聽到動靜趕忙將一碗溫水遞到了蘇然面前。“然哥兒,這次不燙了,要不我扶你起來先喝點水吧!”蘇然沙啞著應喝了一聲,直到將碗中的溫水一飲而盡,這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他看了看身上已經重新包紮好的傷口,嘴裡輕聲唸叨著:“看來這電視劇裡演的方法還是有點兒作用的,不過這罪當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起啊。”
兩日之後,蘇然終於可以下地行走了,這一番生死經歷到讓他重新認識了一番這世界的兇險,也再次證實了,他這魂穿之人並沒有受到上天的優待,以後若想活的長久,還是要繼續苟起來。
那些刺殺他的匪人身份他心底也大概有些猜測,如今他苟在大山裡聲名不顯,能夠奔著他來的人無非就是與他有利益衝突的人,想來定與那彌原、長樂府有些牽連。只是可惜了那些如此彪悍的軍士,沒有將熱血灑在護國衛疆的戰場,反而死在了這場利益衝突的漩渦中。蘇然微微嘆了口氣,心中對於改變大乾當前局勢的心思又迫切了一些。
十方大山現今形勢如何,那些傢伙得知自己失蹤之後該是怎樣一副慌亂的表情,他的煤礦,他的冶煉廠,他的匠作坊,還有他好不容易捋順的管理體系,會不會因為他的失蹤而面臨崩潰?腦海中諸事繁雜,只讓他想的一陣心煩意亂。
一旁的張冉許是看出了他的焦慮,不由寬慰道:“然哥兒,可是擔憂山中事務?如今城中有阮景文坐鎮中樞,軍中還有姜雲等一眾將才,然哥兒你又何故如此擔憂?此番咱們權當是為咱們下一步的打算來打個前站。”
聽到這話,蘇然眼前一亮,開口稱讚道:“冉妹兒,你果然是我的閒內助,咱們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將中嶽各地給轉上一轉,所謂百聞不如一見,有了這些情報咱們也能在將來收復中嶽時少走些彎路。既然有了定計,那咱們這便出發吧!”
看著蘇然身上纏著的繃帶,張冉忍不住開口道:“然哥,如今你重傷未愈,如何能夠長途跋涉?不若在此再養些時日,待身子好些了再動身不遲。”
蘇然搖了搖頭,一臉凝重道:“冉妹兒,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若不趁著這個機會盡快強大起來,等到那些亂臣賊子們得了先機,到時這大乾土地必然又是一片生靈塗炭。”
看蘇然心意已決,張冉心中雖有擔憂,卻也明白茲事體大,只得收拾行囊一路沿著河道向南走去。
古代城池多依地利而建,坐落在平涼府的余吾鎮也是如此,蘇然二人經過兩個多時辰的跋涉,總算在日暮時分到達了這個引河圍城的小鎮。
城上幾名稀稀拉拉計程車卒此時也看到了兩名蹣跚而來的旅客,在看清了兩人身上的穿著後,瞬間便失去了上前勒索的興致,畢竟在這亂世之中,像他們這樣的流民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
他們這些人不外乎就在來城中砰砰運氣,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心人能賞他們個一餐半食的,但這年頭,那個老百姓手裡不是緊巴巴的。至於那些高門大戶,那也得看你有沒有本事能進得了人家的門檻。
兩人一路順著稀稀拉拉的人流走進城中,街道上行人匆匆,神色各異。不少人都衣著破舊,面容憔悴,精神面貌與望山城中的居民截然不同。
“冉妹兒,待會兒咱們先找個地方歇歇腳,計劃計劃,然後再做打算。”蘇然瞅了瞅路邊蜷縮在角落裡曬著太陽的一眾流民,心底裡已經誕生出了一些想法。
小鎮不大,裡外不過兩三千人的樣子,可鎮中店鋪倒是一應俱全,蘇然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口袋,心裡一陣嘆息。果然窮鬼就是窮鬼,即便是魂穿過來,這輩子也是註定與金錢無緣的。
一旁的張冉也有些傻眼,她一個靠劫掠為生的土匪頭子,何時能有那金錢的概念,即便是出門,也自有隨從負責她的一應花銷,此刻兩人便陷入瞭如今這個尷尬境地。
好在張冉身上還戴著一條蘇然送給她的珍珠項鍊,這條從土匪窩裡找來的首飾如今又再度發揮了它的餘熱。望著從當鋪中喜滋滋走出來的張冉,蘇然的心中還是有著些許的愧疚,想想自己還真是吝嗇,兩人都在一起這麼久了,也就給張冉送了這麼一件禮物,結果到頭來還給送到當鋪裡換成了銀子。
整整五十兩銀子在這裡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也不知張冉使了什麼手段,竟然能讓一向奸詐的當鋪老闆捨得下這般大的本錢,不過這倒是解了兩人的燃眉之急。
兩人一路前行不多時便來到了位於小鎮中心的一家同福客棧前。店外招呼的客棧小廝倒也是個眼活的,看到兩人身上髒兮兮的衣服也並未表現出什麼不快,反而一臉熱情的詢問道:“兩位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
還不等蘇然回話,一旁的張冉便脆生生道:“先給我們來一間上房,選個僻靜點兒的地方,我們不喜歡被打擾。”
那小廝連忙躬身將兩人邀進了客棧之中,等到兩人進了房間,那小廝忙道:“客官,可有其他吩咐?”
張冉摸出一錠碎銀子,直接丟給了小廝道:“去給我們尋個郎中來,還有,再給我們尋個製衣師傅來。”
那小廝見到銀子眼前一亮,忙不迭應承道:“客官稍等,小的這就遣人去尋。”
蘇然本就受了不輕的傷,雖然經過一定處理,但此刻長途跋涉下,傷口又開始隱隱發痛。張冉見狀連忙將他攙扶到了床榻之上。
不多時,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同時小廝的聲音也一同響起:“客官,郎中我已經給二位請來了。”
張冉聽到響聲忙奔過去開啟房門,卻見屋外確實站著一個老頭,此時正一臉不情願的站在門外,乍看上去倒像是被逼過來的。那小廝見狀,輕輕拽了拽老頭的衣袖,老頭這才開口道:“這位姑娘氣息綿長,活力充沛,不知喚我這小老兒過來何事?”
張冉苦笑一聲,“老先生,是我家公子受了傷,還請您幫忙看看。”
老頭這才走進屋內,那小廝知趣的關了房門,屋內,老頭看著蘇然纏綁的肩頭和包紮的傷腿,不由眉頭大皺。這傷勢一看便是刀劍所致,他們這些診病的最是迷信因果報應,看到這傷不由讓他生了退避心思。
蘇然或是猜到了那老漢的想法,輕聲道:“老先生,莫要誤會,我們二人本是經商之人,卻不想路上竟遭了賊人,不但貨物損失殆盡,還差點把命給丟到了那裡,如今僥倖逃得一命,還望老先生多多費心,助小子早日康復。”
聽了這話,那老頭這才走到床邊,他先是摸了摸蘇然的脈搏,接著又緩緩解開了他身上纏著的繃帶,再看到蘇然肩頭的傷口時,他不由輕喝道:“這是哪個膽大包天的這般處理傷口?這要是不小心傷了心脈,便是神仙來了也難救,也就你小子命好。”
蘇然苦笑一聲忙道:“不瞞先生,這傷口正是出自小子的手筆,那塊地方當時已經爛掉了,若是不想辦法挖掉,怕是我見見不到老先生。”
那老頭一臉詫異道:“倒是個硬氣的。”接著又看了片刻,這才又道:“年輕人恢復力強,最近多吃些肉食,補補血氣,待我一會兒給你開些草藥,不需多少時日便可康復了。”
張冉聽到這話,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了下來,忙從身上摸出一錠銀子遞給那老頭,卻不想那老頭竟是看也不看,擺了擺手說道:“姑娘,銀子先不急著給我,等我這幾副藥下去,看你家公子傷勢恢復得如何,再談診金不遲。我這行醫之人,雖說也要餬口,但也不能趁人之危不是?”
說完便麻利的開了一張藥方,又給二人交代了吃藥的法子,這才向著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