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感染(1 / 1)
自從發起高燒之後,蘇然的口中不斷呢喃著一些模糊不清的話語,時而像是在與夢中黑影爭辯,時而又像是在呼喊張冉的名字。張冉守在一旁,心急如焚,她不停地用溼布擦拭著蘇然的額頭、脖頸和手心。可那高燒卻如同跗骨之蛆,遲遲不肯退去。
到了半夜,蘇然更是開始打起了寒顫,他使勁的將身體蜷縮成一團,一度造成傷口再次崩裂出血。看著蘇然痛苦的神情,張冉心如刀絞,眼看著普通的方法無法為蘇然退燒,她心下一橫,便將蘇然和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了下來。接著將自己的嬌軀緊緊的貼在了蘇然身上,同時開始運轉周身的內力。正在寒冰地獄中苦熬的蘇然瞬間被這溫暖包裹,顫抖的身軀漸漸平和了下來,兩人就這般相擁著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剛放亮,蘇然便短暫的清醒了過來,看著身旁一絲不掛的張冉,他這才明白昨夜那溫暖來自何處,兩人赤身裸體的相擁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彼此蓬勃的心跳聲,如此旖旎的場景蘇然卻是無福消受,讓他不由得更加痛恨起那幾個追殺他的匪徒來。
昨日的高燒來的那般突然,他隱隱感覺到或許是他身上的傷口出了問題,為了避免張冉尷尬,蘇然並沒有敢出聲提醒。好在沒過多久,張冉便醒了過來,她的眼中閃爍著焦急,連忙伸手摸了摸蘇然的額頭,感覺到沒有什麼大礙後,這才想起自己如今還是赤身裸體的狀態,臉色不由一紅,趕忙輕手輕腳的起身穿起了衣服。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蘇然腦中不斷的閃現著各種旖旎的畫面,以至於身體竟然出現了反應。他這才驚覺,趕忙開始想些其他事情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等到張冉穿戴完畢,蘇然這才裝作睡醒了一般,揉著發脹的額頭對張冉道:“冉妹兒,待會兒要麻煩你幫我個忙了。”張冉想起此時的蘇然還未穿衣服,臉上又是一紅,微微別過頭道:“然哥,昨夜你高燒不退,為了給你退燒,我便脫了你的衣物,我這便幫你穿衣。”說著就要上前。
蘇然忙道:“冉妹兒,昨日的高燒實在蹊蹺,我懷疑可能是我的傷口被感染了。待會兒你去煮些沸水,幫我把傷口上的繃帶給拆下來,我好看看是不是傷口感染的事。”
張冉早已習慣了蘇然說的一些新奇詞彙,只是有些好奇道:“然哥兒,難道你還會醫術不成?”蘇然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只是些應急的法子,哪算什麼醫術啊,到時候成與不成還要看自己的命數如何。”
張冉連忙伸手打斷道:“然哥你福大命大,老天定能保你此次無憂!然哥你且稍待,我這就去準備你需要的東西。”說完便匆匆向著廟宇之外走去。
不一會兒,已經有些虛弱的篝火再次燃燒了起來,火舌舔舐著陶罐,將罐內的水迅速加熱,不一會兒便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響。張冉眼看水已經燒開,便將篝火內的薪材抽出了幾根,接著便走到了蘇然的身邊,開始在蘇然的指揮下拆起他身上裹著的棉布來。
張冉作為常年在山中混跡的豪傑,這包紮的手法倒確實有那麼幾分樣子。隨著棉布一層層揭開,一股腐臭味道便從中傳了出來。蘇然內心一緊,自己想得沒錯,果然是傷口感染了。
等到棉布揭開,蘇然這才發現,肩胛骨下方正有一處紅腫的傷口,此刻正有黃色液體不住向外滲透,看那傷口的位置,在向下二指便要傷及他的心臟了,他不由在心裡暗自慶幸,自己果然是福大命大。可此刻傷口已然化膿,也不知昨夜張冉用了何種方法將他的高燒給壓了下去,只是他知道若不祛除病根,只怕下次他便沒有這般好運了。
他咬了咬牙,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對著身旁的張冉道:“冉妹兒,待會兒還需請你幫我一個忙。”
“然哥,你但說無妨。”
“冉妹兒,我記得我隨身帶著一柄短刃,你一會兒把它尋出來,將那短刃放到火裡燒灼片刻,再用它將我這處爛掉的地方給挖掉。”
張冉聽聞,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然哥,這...這可如何使得?若是萬一傷了心脈可如何是好?”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彷彿是已經看到了那個可怕的後果。
蘇然見狀,輕輕地握著她的手道:“冉妹兒,咱們身處荒郊野外,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怕是挺不到下一個有人煙的地方了。此番若不拼一把,很有可能我便會喪命於此。冉妹兒,你也說了,我福大命大,那麼多悍匪追殺我都沒能把我殺死,定是有神佛在保佑我。待會兒你再拿一塊燒灼的木頭過來,等到你將那爛肉挖掉,便把火把按到那處創口上。冉妹兒,你一定要相信我,這便是如今能救我的唯一方法了。”蘇然一邊說,一邊喘著粗氣,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又開始燒了起來。
張冉糾結了半晌,直到看到蘇然那一臉痛苦的模樣,這才狠下心來,快步走到一旁放置衣服的地方將蘇然那把短刃拿了出來,接著又走到篝火旁邊,按著蘇然交代的方法將短刃來回烘烤了一番,接著又從火堆中取出半截散發著瑩瑩火光的木頭,這才向著蘇然走來。
儘管他已經做好了承受劇痛的準備,可是當刀刃真的切到自己那處傷口時,那鑽心的疼痛還是讓他瞬間就出了一身冷汗,可這煎熬才剛剛開始,隨著刀刃開始沿著腐肉切割,那劇痛感更加劇烈,直到那腐肉切完,蘇然這才撥出一口氣來。可緊接著那把燃燒著的木頭已經按在了流血的傷口處,一聲呲響伴隨著一股焦糊味瞬間湧了上來。蘇然終於按捺不住,兩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這可把一旁的張冉嚇了個半死,她顫抖著手指探向蘇然的鼻息,直到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後,這才鬆了口氣。接著他又按照蘇然的吩咐將那綁縛傷口的綁帶給扔到沸水裡面煮了煮,晾乾之後這才將蘇然肩膀的傷口重新綁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