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談判的籌碼(1 / 1)
很快城頭上的人就見識到了城下軍隊的殘酷。
那些潰逃的輔兵並沒有跑出多遠,便撞了後方第二波趕來攻城計程車兵,這次不同於上次,前方不但有手持盾牌的步卒,而且後方還配備了一定數量的弓箭手。
這些人腳步沉穩,對於戰場上呼嘯而過的箭矢和前方的慘叫呼號充耳不聞。當那些潰兵衝著他們過來時,領頭的一人平靜道:“臨陣脫逃者,格殺勿論!”
緊接著,刀鋒破開肉體的聲音忽然響起,一顆飛上半空的頭顱上還掛著遇到友軍時的欣喜表情,那尚未合攏的嘴巴似是還想呼喊些什麼,可卻再也沒有機會了。
僥倖逃得一命的輔兵這時也明白了自身的處境,咬了咬牙,返身又向城牆下的壕溝衝去。
城牆上防守計程車卒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被遠處再次傳來的喊殺聲驚醒。這一次前來攻城的隊伍裝備更加齊全,眼神也更加冷冽,他們嘴裡呼喝著不知名的口號,順勢格擋著飛射而來的箭矢。腳步絲毫沒有停頓,一步步地朝著遠處的壕溝逼近。
攻城隊伍有了弓箭手的加入,一時間讓城頭的防守士卒壓力大增,那些強弓手的箭矢射擊角度異常刁鑽,城牆上很多自恃箭術高超的弓手都被人家一一射翻在地。更有一個距離城牆近的,直接被射穿了喉嚨,摔落到了城牆之下。
負責此段城防的軍將見狀,連連大吼道:“離開垛口,向外拋射。”
此令一出,這才稍稍緩解了城頭的混亂局面。可拋射的準度遠遠不能和平射相提並論。失去了城頭強弓手的威脅,下方輔兵們鋪板子的速度越來越快,不多時便鋪好了數條直通城牆下的通道。
這還沒完,第二波剛將壕溝處的木板路給鋪好,第三波士卒已經拎著雲梯向著城牆衝來。
等到雲梯架設完畢,慘烈的攻城戰正式拉開了帷幕。
攻城士卒們在軍官的呼喝聲中,迅速向著雲梯湧去,當先的刀牌手一口咬住了自己的短刀,接著把盾牌往頭上一頂,便順著雲梯向上攀去。
有眼尖計程車卒看到後,大聲提醒道:“小心!他們從雲梯上來了。”他的話音剛落,便有兵卒一步踏上了城牆垛口。幾個臨近的弓手正躲在垛口不遠處向下射箭,卻不想,眼前忽的冒出一人來,其中一個下意識的將手中長箭對著那人射了過去,可那人反應更加迅速,他將手裡的盾牌一橫,對那箭矢看也不看,悶頭便向幾名弓手撲來,呼吸間便將幾名弓手一一砍翻在地。
弓箭手的慘叫終於讓附近協防的長槍兵反應過來,看著地上漸漸蔓延的血河,幾人握槍的手都有些顫抖。正想逃跑時,卻見地上那名奄奄一息的弓手猛地抓住那刀盾手的小腿,用盡渾身的氣力大吼道:“殺了他!替咱們枉死的百姓們報仇!”那嘶啞的聲音如一記雷霆,在眾槍兵耳中轟然炸響,他們不再猶豫,齊齊怒吼著便向這持盾士卒殺了過去。
可就這幾息的時間,又從垛口處爬上三人來。他們圍攏成一個半圓,輕蔑地看著這些連槍都握不穩的府兵,彷彿已經篤定了自己的勝利。
幾人的幾輪突刺全被對方的盾牌擋下,偶爾有刺中空檔的,卻只是刺穿了一層甲冑便被卡住了槍頭,要不是那名士兵見機的早,一把丟開了手裡的長槍,只怕這時已經被那傢伙拉過去變成刀下亡魂了。
可這般下去也不是辦法,下方攻城計程車卒還在拼命往上爬,再僵持下去,只怕這段城池就要被對方給佔去了。就在這時槍兵中一個肥胖的身影猛然將手中的長槍一丟,接著隨手抱起地上放著的一杆長木,悶頭便向那幾人衝了過去。
“王胖,你幹嘛?快回來!”身旁一名府兵大聲呼喊著,可王胖子卻並未搭話,只在嘴裡一個勁兒的嘟囔著:“來不及了!”他雙眼赤紅,雙手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平時臃腫的身軀竟在此刻爆發出非同一般的速度,以至於對面那幾個刀盾兵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他衝撞到了城牆邊沿。
“草,這傢伙要拼命!”一名老卒一把丟掉了礙事的盾牌,空出來的左手猛的從腿彎處拔出一把短刃來。此時,王胖子尤自不停地發著力,眼看就要把幾人推下城去,可一柄短刃卻直奔王胖腰側而來。
正在發力的王胖子只覺腰側一涼,下意識的看去,就見自己的腰間正飆出一股血箭,而被他手中木頭壓著的那名老卒尤自對著他發出一陣陣冷笑。
一切發生的太快,電光火石間王胖子便那幾名悍匪給壓倒在城牆垛口,可還不等幾人歡呼,就看到了王胖子腰側正在狂飆的鮮血。眼看著幾人就要掙脫,王胖子鼓足了最後一絲氣力,一把抱住身前幾人,一個翻身便向著城下跳去,捎帶著還砸翻了幾個正向上攀爬的攻城士卒。
此刻城牆上只剩那名機靈的老卒僥倖躲過了一劫,可遠處幾名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槍兵,卻是被王胖子的孤勇而點燃了心中的熱血,他們再不猶豫,齊齊向著老卒衝殺過來。縱使這傢伙再有諸多手段,此時在幾名不惜以傷換傷的瘋子面前也沒了半點優勢,幾個呼吸間便被一人捅穿了脖頸,軟倒在了城牆上。
血腥的戰鬥一直持續到天色將暗,守城一方硬是靠人命阻住了蕭伍一波波的攻擊,同時,滾油、檑木、巨石的輪番上陣也讓攻城計程車卒們受到了極大的損失。
終於,遠處傳來了收兵的號角聲,那悠長而低沉的聲音在這瀰漫著血腥與硝煙的戰場上回蕩著,彷彿是死神暫時鬆開了扼住眾人咽喉的手。攻城計程車卒們聽到號角聲,先是一愣,隨後臉上紛紛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他們開始緩緩從雲梯上退下,或是攙扶著受傷的同伴,或是抬著同伴的屍體,朝著己方營地撤去。那原本整齊有序的攻城佇列,此刻也變得有些凌亂,地上滿是鮮血、斷箭以及破碎的盾牌,一片狼藉。
“柳大人,咱們還能守得住嗎?今日一戰,咱們藉著守城之利也只是跟下方那些人堪堪打成了平手,可他們的人數還有那麼多,咱們明日又該如何應對?”
柳長風長吁一口氣,這才緩緩道:“我當然知道咱們不是那些人的對手,可這一仗咱們卻是非打不可,咱們就是要讓那些人看看,咱們不是任由他們揉捏的軟腳蝦,這樣等到談判時,咱們手裡也能有些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