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于成龍的敗亡4(1 / 1)
接上回...
僥倖在宛城之戰中倖存下來的謀士文言,機緣巧合之下碰到了信念有所動搖的許子龍。
文言從許子龍的做事風格中看到了與其合作的可能,隨即決定現身相邀。
一處偏僻巷子內,
幾名身著便服,眼神銳利的軍卒,看到前方悄然出現的熟悉面孔,緊繃的心絃當即鬆懈下來。
經過數處明哨暗哨,眾人終於抵達此行目的地。
一處稍顯破敗的大堂內,文言抬手示意身旁跟隨的親衛退下,接著,親自邀請許子龍上前落座。
待到堂內重新恢復安靜,這才俯首一禮道:“今日相邀,多有唐突。在下文言,乃吳瓊府主麾下謀士。”
許子龍顯然曾聽過文言的名號,待其出聲相告,原本有些戒備的心也略微鬆弛下來。
但他並未急著搭話,而是直視著文言,靜待其接下來的問話。
文言看著許子龍的反應並不惱怒,起身倒了一杯熱茶,輕輕遞到許子龍身旁,這才緩緩道:“不知將軍以為,于成龍之所為可堪大任否?”
許子龍聞言,眼神一戾,語氣森然道:“閣下莫不是以為我會與你們同流合汙不成?想我許子龍能有今日成就,全賴於將軍提攜之功,怎能行如此悖逆之舉?”說著其憤然起身,便欲出走。
“許將軍且慢,我非是讓你背棄主上,而是想為這中嶽千千萬萬的百姓謀一條生路罷了。”
文言沒想到許子龍的反應如此之大,忙開口道。
“自皇朝天傾,中嶽已與朝廷斷絕聯絡達半年有餘。”
“自吳老將軍而下,我宛城男兒未有一刻敢忘記國土淪喪,帝君被擒之辱。”
“洛汗國賊奴亡我之心不死,前些時日我等還曾在憬悟江南岸與其惡戰一場。”
“我等府兵戰力雖弱,但尚有為國決死之心,倒是不知於大將軍的麾下可還是我大乾軍隊呼?”
文言顯然是回想到今日宛城所經歷的血腥場景,說話的語氣越發氣憤和悲壯。
不等許子龍回話,便見文言接著道:
“對敵避之如虎,對己卻狠如豺狼,這樣的軍隊如何敢竊據中嶽之主?”
許子龍顯然是一個頗為清醒的將領,文言說的這些話,他又何嘗不知,只可惜,他所奉之為主的將軍,此刻早已變了心志,再也不是當初的模樣。
許子龍的拳頭在袖中攥得發白,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望著堂外漏進來的一縷月光,那光芒落在牆角的蛛網塵埃上,竟透出幾分蕭瑟。
半晌,他才緩緩落座,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文先生所言,我豈會不知?當年於將軍率部馳援京師,抗擊洛汗,何等意氣風發。那時他常說,軍人當以守土安民為己任,哪怕馬革裹屍,也絕不退縮。可如今……”
他想到上京城外那幾處被劫掠一空的村莊,想到上京城中那被壓榨的苦不堪言的城民,想到今日宛城府中的屍橫遍野,想到城主府外高掛的老卒屍體,想到...
他想不通,到底是何等的誘惑,能讓一個人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墮落至此,能讓一支軍隊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淪落成一支殺人不眨眼的軍匪。
他們也曾為了保護大乾千千萬萬的百姓,在北原行省與洛汗國的精銳捉對廝殺,這期間有多少大好男兒血灑疆場。
可如今,他們正在親手摧毀他們曾拼盡全力所保護的東西。
許子龍忽然明白了自己與他們最大的不同。
因為他有追求,有信仰,他所追尋的從來都是百姓的安定,他所忠誠的也從來都是大乾本身。
想到這裡,他忽的轉身對文言躬身一禮。
“先生今日之言,振聾發聵。某知道該如何做了!”
一場關係到中嶽局勢的密謀便在此刻拉開了帷幕...
另一邊,太子聯軍在這段時間高強度行軍,高強度戰鬥之下早已到達臨界點。
且隨著戰線的拉長,後勤補給壓力逐步上升,雖然有各地天下商隊支援供應,但對於龐大的行軍隊伍和配屬的民夫來說,仍然有些捉襟見肘。
望山城中...
等到姬長青的軍報送達蘇然所在時,蘇然當即皺緊了眉頭。
從蘇然魂穿至今,
他所經歷的戰爭規模越來越大,
從興德府的流匪攻城,
到平定十方大山,
覆滅羌節族入境部隊等等...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衣衫單薄的少年,雖然他也曾在亂葬崗上與野狗貼身肉搏,帶著百來名流民便敢跟兇悍的山匪正面硬鋼。
可隨著他勢力範圍越來越大,他肩膀上的責任也越發沉重。
雖說手底下拉出了那麼一支能戰敢戰的精兵,但戰爭的兇險便在於它有太多的不確定性!
歷史長河中,有多少名臣良將折戟沉沙?
面對敵方主力正規軍的攻城大戰,他們沒有絲毫可以取巧地地方,貿然開戰,必將血流漂櫓。
蘇然不得不提起一萬分的謹慎和小心!
踟躕半晌,他終是下定了決心。
正欲喊人備馬,恰在此時,張冉也正好忙完手中事務,趕了過來。
看到蘇然有些凝重的面容,張冉脆聲道:“然哥兒,可是前方戰事出了問題?”
蘇然定了定心神,看著張冉,語氣一暖道:“冉妹兒不必過分擔心,于成龍分兵佔據宛城,我方雖失一城,但也全殲了其一部兵馬,眼看決戰在即,我正欲趕往前線與諸將士共勉。”
張冉還未搭話,便有一老者聲音乍然響起。
“殿下,萬萬不可!您身負大乾國運,怎可親冒矢石?”
聽到這話,張冉也一臉擔憂的看向蘇然。
蘇然看了看發聲的老者,見來人竟是坐鎮望山城的阮景文,當下不敢怠慢,忙起身相迎。
阮景文俯首便拜,口中連連高呼:“殿下,凡事當三思而後行,兵兇戰危,殿下切不可肆意妄為。”
蘇然苦笑一聲,忙道:“阮老誤會我了,前線決戰即將開始,我並非想要親臨戰陣,只是,如今我軍雖士氣尚在,但連番行軍征戰,早已人困馬乏。”
“宛城已失,吳老將軍生死不明,將士們一力請戰,但倉促開戰,勝負尤為可知。”
“如若因此戰敗,大好局面將付之東流,國朝可有明日呼?”
阮景文得知前線竟有如此困境,當即便躬身請戰道:“殿下還請您下道旨意,老臣願往軍中相告。”
看著阮景文單薄的身軀,蘇然當即婉拒。
“軍心尚需安撫,還是我親臨為好,阮老不必再勸。”
“我可向阮老保證,此番出行絕不親臨戰陣!”
看著一旁一臉擔憂的張冉,蘇然又道:“冉妹兒,此番出行,軍中後勤還要全部仰仗於你,我定會保全好自己。”
“來人,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