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春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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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我們哥倆趕著驢車拉著棺材回到了棺材鋪,心裡,是說不出來的憋屈。

我看四元也是愁眉苦臉的,我提議買了些酒菜,我們哥倆晚上小酌了幾杯,舒緩一下心情。

酒桌上,我寬慰四元道:

“行啦兄弟,別愁眉苦臉的啦,這回咱們錢是不用還了,管他半年後是讓咱幹啥事兒呢,走一步看一步吧,半年後人活不活著還不一定呢!

去他媽的,來喝!”

藉著酒勁兒,我將那留下的四萬塊錢中抽出來一萬,捋了捋遞給了陳泗源。

“四元,咱倆是兄弟,多的蔣哥不廢話。

蔣哥不能讓你白跟著淌這趟渾水,白挨這一頓打。

這錢,你拿著。”

說完,我就把錢往四元兜裡塞,四元連忙推脫不要,他紅著臉有些激動:

“蔣哥!這錢是你拿命換的!

這我都知道!我看見那天你頭髮都白了!

兄弟我沒什麼本事,也幫不上你什麼忙,這錢,我覺得咱們還是先去鎮裡盤個店兒吧,咱們把店開到鎮裡去,讓那夥人即使想找咱們也得費點功夫!”

我一把摟住陳泗源的脖子:

“好兄弟!我也正有此意!

這一萬塊錢算蔣哥管你借的,算你入股,將來賺大錢了咱哥倆...”

“好,蔣哥!我信你,我信你肯定能成!”

......

那天晚上,酒量一般的陳泗源喝多了,喝得連拉帶吐。好不容易把他拾搗好了,扶到炕上睡了覺。

轉過身,我卻睡不著了。

崔蜂子說他們最遲半年就會來找我,讓我去給他們辦一件事兒。

六萬塊錢都可以不要,他們讓我去辦的這件事兒又豈會容易,想必也是九死一生。

突然,我想起了前段時間,鎮裡網咖的那個叫劉樹清的網管說的話:

“兄弟,我叫劉樹清,咱哥倆命裡帶著緣分。

不管你信不信,今天哥哥我要告訴你一件大事兒。

將來你必定發大財,但你一生也有九死十三災。

......

半年後,你還有一死劫,到時候記著再來這家網咖找我,或許老哥我能幫你一把。

咱哥倆的緣分,深著呢...嘿嘿...”

同樣是半年後,如果劉樹清的話不假,那我這命中的第二個死劫,難道就要應在半年後?

......

說幹就幹,第二天酒醒了,我們哥倆也沒忘了昨天研究的事兒,去鎮裡租店鋪。

我先去了趟監獄,在徵得我師父林瞎子的同意後,我將李家溝的棺材鋪低價轉給了同村的老李頭,帶著四元簡單收拾點東西就走了,那些棺材啥的也不要了,以後不打算賣棺材了。

我們手裡的錢不多,還想租一個差不多的店鋪。經過我和四元在鎮上幾天的苦苦尋覓,東看西看鞋底兒都快磨漏了,還是沒找到合適的。

最後,還是陳泗源碰到了老熟人,一個他叫秦伯伯的人將一家舊米鋪子以很低的價格租給了我們。這家鋪子位於鎮中心,地理位置很好,無論從風水上來看還是從城市佈局上來看,都是個難得的經商寶地。

這位秦老伯年紀不小了,大概60有餘。早些年是陳泗源他老爹的朋友,只是後來兩家人斷了聯絡。再後來陳家敗落了,四元他爹也走了,四元被那周縣長奪了家產掃地出門。

昔日陳家風光時的那些親朋好友紛紛對落魄的陳泗源避之不及,街上撞見都得躲著走,這位姓秦的老伯還念著昔日的舊情把這麼好的鋪子低價租給我們也是難得。我和四元都很感動,再三謝過我們的這位房東秦老伯。

這家米店有上下兩層,加起來大概二百來平米,二樓的落地窗很是寬敞,採光也很好。秦老伯把這房子的鑰匙交給我們的時候,還貼心地派人幫我們收拾收拾。

由於我們開的是白事鋪,其他東西也用不到,除了給我倆留下了幾袋兒大米其他沒用的東西基本都幫我們處理了。

這房子的裝修也很簡單,雪白的牆壁,瓷磚地板顯得乾淨明亮。再開白事鋪也不用重新裝修了,這塊兒的錢又省下了一大筆。接下來我們進點貨兒就行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我和四元租了一輛麵包車,大包小裹的從縣裡批發了滿滿幾車廂的香燭紙錢花圈之類的紙紮物件兒,又從隔壁花店像模像樣地訂了幾個花籃擺在鋪子門口。

定製的鋥明瓦亮的燈箱牌匾足足花了我上千塊,牌匾上書三個大字:

回春堂!

“回春堂?蔣哥?咱這...是不是有點像藥店的名字,人家走到咱店門口往裡一看,烏漆嘛黑的,有一種中藥鋪子的感覺呢...”

起初,陳泗源面露難色,我也這麼認為,中藥鋪子...

但這名兒...飽含了我師父林瞎子的一片心意,他老人家特意給我起的。

說是他在監獄裡翻了好幾宿的書,左思右想才定下來這麼個好名,至於回春倆字具體有啥含義,他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林瞎子還說,等到時候他出來,要是發現白事鋪子不叫這個名,他就打斷我的腿...

行吧,回春堂就回春堂吧,我賣了老頭兒的棺材鋪子盤了這個店兒,林瞎子畢竟有股份,硬著頭皮,我也就從了,愛叫啥叫啥吧...

但是沒想到這名兒還真吸客兒,掛上牌子開業的第二天,就有顧客登門。

來人是個二十多歲的溫柔姐姐,長頭髮的美女叫白嵐嵐,是我們隔壁花店的女老闆。她說她肚子痛,想買點中藥暖貼什麼的調理一下身體...

這還不算完,往後的日子裡陸陸續續,隔三岔五的就有人來我們店裡買藥...

後來沒辦法了四元想了個招兒,他用木板子和紅油漆又在門口掛了個小牌子,上面寫著三個字,不賣藥!這才平息了一些。

把鋪子從村裡搬到了鎮裡,但實際上我們的生意並沒有想象中的好上許多,偶爾會有買紙活兒的,賺個仨瓜倆棗的零碎錢。真正來看風水,看邪病的客戶依舊寥寥無幾。

直到回春堂開業的第二個月底,一單正經的生意才真正找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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