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生之難捨難離(1 / 1)
許久,我依舊沒能叫醒四元。
而文隊長死後,申半仙也如一個洩了氣的皮球,似是失去了所有希望,徹底萎靡。
楊麻子他們扒光了申半仙的衣服,也沒找到那半張地圖。
任憑他們怎麼打,怎麼折磨,這老頭就如同個不會說話的死人一樣。
劉樹清也是有把子硬骨頭的,他雙目緊閉,背靠著牆坐得筆直。手指在不停的掐算著什麼,任憑皮帶抽在他身上,他只咬著牙一聲不吭。
楊麻子盯著劉樹清膝間那雙正在掐算著的手,好像看出了點什麼門道。
楊麻子俯下身,湊到劉樹清身前。
“小子,你通曉卜算之術?
你在算什麼?”
劉樹清緩緩睜開雙眼,直視楊麻子的眼睛,目光如炬。
“我算出了,你們今天都會死。
一個。
也出不去。”
“哦?”
“哈哈哈哈哈...”
楊麻子那如老鋸拉木頭的乾癟笑聲在這地底實驗室裡迴盪,他笑的癲狂,滿心滿眼皆是不加掩飾的嘲弄。
“呵呵...”
劉樹清也冷笑了兩聲,沒再說什麼。
重新閉上了眼。
“啊!”
一旁的劉山雀一把上前,狠狠地掰斷了劉樹清的手指!
“裝神弄鬼!裝神弄鬼!”
厚重的皮靴一腳接著一腳,狠狠地踹在劉樹清的胸前,一把小刀向劉樹清的耳朵割去。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崔蜂子,士可殺不可辱。
這樣你們是問不出什麼的。
折磨人取樂嗎?
我去勸勸他們行嗎?”
崔蜂子點上一支菸,深吸了一口。
陰冷的目光看了看我,又掃視過申半仙、劉樹清兩人。
“我只給你五分鐘時間。”
我點了點頭,走向了劉樹清。
因為就在剛剛,他幾次三番的用眼神示意我,似乎有話要對我說。
我俯身蹲在劉樹清耳邊,儘可能的壓低聲音。
“劉哥。”
劉樹清點了點頭,同樣將聲音壓得很低。
“逢樹遇貴人,自可逢凶化吉。
是嗎?”
我一愣,皺起眉頭看著他。
這句話不是那位燒烤大棚的老爺子對我說的嘛,他怎麼也知道?
還沒等我問出疑惑,劉樹清苦笑了兩聲繼續說。
“烤串的老劉頭兒是我爸。
逢樹遇貴人,自可逢凶化吉。
實際上只是半句。
我這兒還有半句是。
天圓地方,清水之樹,生之難捨難離。”
“什...什麼意思?”
他的這句話又長又拗口,我難懂其中含義,不過聽上去總感覺似是與我和四元有過。
“呵呵呵...”
劉樹清的笑聲中帶著一種釋然,他解釋:
“天圓地方拆開看,分別意有所指。
與我而言指的僅是兩個人。
你蔣小方和陳泗源。
你命格屬土,陳泗源屬水,而我屬木!
你、我、陳泗源,三人相生。
我劉樹清今生註定要與你二人斬不斷機緣,公曆磨難。
眼下你的死劫,於我和四元而言又何嘗不是一場死劫。
半年前我曾說過。
你蔣小方的一生有九死十三災,如今眼下這第二場死劫,是一定要我和陳泗源來陪你經歷的...”
他的話資訊量有點大,我現在腦子有些亂,理不清頭緒,又不知從何說起。
憋了半天,只說了句。
“那...是我...連累了你和四元嗎?”
劉樹清搖了搖頭。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命即是註定。
好與壞,誰連累了誰,說不準的。”
我倆一陣感慨。
“還剩一分鐘了!
小子,注意點時間。
我們沒功夫等你倆在這兒討論命理。”
此時,十幾米開外,正蹲在木頭箱子上抽旱菸的楊麻子斜著眼看我們,突然插話道。
這老東西耳朵是真靈啊!隔著這麼遠的談話內容他竟也能聽到!
時間已經不多了。
劉樹清所幸不再壓低聲音,直接問我。
“蔣老弟,你相信劉哥不?”
不知為何,我覺得他剛剛的那些話沒有騙我,我從他的眼神中讀到了成年人眼裡難有的真誠。
“我信!”
我的回答很堅定。
“我剛剛一連起了幾卦,卦象皆是大凶。”
劉樹清指著牆上那刻著各種雜亂圖案的鋼板。
“今天他們這夥人不開啟那鋼板,進入後面的寶庫是不會罷休的。
而那刻滿圖案的鋼板後隱藏著巨大的危險,一旦我們開啟了那鋼板,可能今天就都得交待在這兒了。”
“行了,別唬人了,那點小把戲留著回家逗孩子去吧。
趕緊把地圖交出來!”
劉樹清正要說重點,而他的話卻突然被一旁的劉山雀打斷。
劉樹清還要繼續開口,我則會心一笑,向他點了點頭,表示當前狀況的緊急性我已經知道了。
劉樹清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看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絕境,使人專注。
基於當前的危急狀況,接下來該如何破局?
我看了一眼此時正躺在地上昏迷的四元,我必須要帶他活著回去。
短暫思考過後。
一個較為粗糙的,勉強算是計劃的計劃在我頭腦中應運而生。
“時間到了!”
崔蜂子掐滅了煙,手槍上膛,向我們走來。
我一把拽起申半仙的衣領。
“把那半張地圖交出來吧。
你信我,我讓你活!”
頹廢在地的申半仙苦笑了一聲。
“呵呵...活嗎?
小子,你覺得老頭子活到了這把歲數,還在意嗎?
這次周縣長交待的任務我也沒完成,說實話,不想回去了。
也許我早該下地獄了。”
崔蜂子的手槍頂在了申半仙的腦袋上,就要扣動扳機,臉上無一絲波瀾。
我挺身擋在申半仙面前,猛扇了他一巴掌,聲嘶力竭地怒吼道:
“你的什麼狗屁任務已經不可能完成了!
醒醒吧!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麻煩你做點好事兒把地圖交出來吧!
你不想活,我四元兄弟還得活!
你表弟劉樹清他也得活!
崔蜂子這夥人什麼都幹得出來,你真,要拉著我們一起墊背嗎?”
申半仙看了看一旁滿身是傷的劉樹清,神色難掩傷感。
“實話告訴你,申老狗!
我無數次都想殺了你,但咱倆還有觀山、火海兩個關子沒鬥完。
你我昭告過鬼神,陰陽先生的生死文書都簽了。
即便今天你死了,閻王爺那你也得等著我!
你即便是死,也必須得死在我手上!
聽懂了嗎?
老子還要殺你換點陰德吶!”
我的話說完,申半仙的眼角竟有些溼潤了,他閉上眼,掩飾著一生的遺憾和不甘。
在我眼裡,申半仙始終都是一個壞人,一個壞的不徹底的複雜的人。
我更想不通,他對那個周縣長始終如一的愚忠究竟是為了什麼?長久以來這都是盤踞在我心裡的一個疑問。
而後,就在崔蜂子一把將我推開,再次將槍口對準申半仙腦袋的時候。
劉樹清艱難的站起身,緊趕著幾步跑了過來。
“表哥,這次,你必須信蔣小方一回!
把地圖交出來吧。”
最終申半仙無奈地長出了一口氣,下了決心。
將手指向另一邊文隊長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