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暗湧（1 / 1）
鐺！
突兀刺耳的聲音瞬間擴散，無數道詫異的目光齊聚這位年輕的大名身上。
然而，平日裡舉止合乎禮儀的淺井長政在看到化著精緻妝容的織田市時，這一刻，青春少年懵懂的內心開始莫名的躁動起來。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上天註定的緣分那般。
在場的所有人對阿市都抱著欣賞驚羨的態度，卻沒有生出一絲邪念，畢竟阿市的夫君乃是羽田正義。
在他們心中，或許只有羽田正義能配得上阿市大人吧！
而淺井長政的眼神裡卻燃燒著名為“愛”的火焰，毫無疑問，他對織田市一見鍾情了。
一旁的松平家康只是安靜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又轉過頭看著織田信長那陰晴不定的臉色，只覺得將來會發生一些有趣的事情。他不是今日的主角，更不是東家，所以擺著一副事不關己的閒散態度。
在淺井長政的側後，淺井家家老海北綱親，佈滿皺紋、飽經滄桑的臉上瞬間大變，偷偷掐了一下淺井長政，壓低了聲音焦急道：
“家主大人，注意你的儀態！”
海北綱親是淺井家“海赤雨三將”的筆頭，淺井長政以師禮相待。
被提醒的淺井長政連忙帶著歉意，尷尬道：
“不勝酒力，沒拿穩哈哈哈……”
然而就在這時，他清楚地感覺到一雙疑惑的美眸落在了他的身上。
淺井長政迅速捕捉到目光，眼睛迎了上去，臉頰“騰”的一下變得無比通紅，他內心猶如小鹿亂撞，心臟砰砰直跳。
她竟然在看我？！
另一邊，阿市只覺得這個少年很奇怪，僅是看了一眼就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去，隨後，在心上人正義的擁抱下，小臉逐漸升起一抹緋紅，這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呢。
在織田信長親自主持下，婚宴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阿市本就是活潑開朗的性子，在真正成為人妻之後，又發生了不久前的換轎事件，舉止儀態發生著潛移默化的轉變。
用她自己的想法來說，身為羽田正義的正室，自然要有主母的姿態才行。
所以，阿市會經常陪著自己的夫君為客人斟酒，培養家中勢力。
稍稍有了空閒，她便會立刻來到一旁照顧寧寧。
織田信長和歸蝶看到這一幕，皆是不由得感慨起來。
“不知不覺中，阿市長成大人了啊，已然有了做為正室的作風。”
“在羽田大人不在的這段時間，阿市親自照顧著寧寧，妾身想來，羽田大人的家臣們應當認可阿市正室的身份了。”
“不過我看淺井長政的神態有些怪異，為了結盟一事，你陪我過去和他聊聊。”
“妾身遵命。”
“……”
不久之後，前田利家一臉嚴肅的來到正義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正義驚訝地看向阿市和寧寧，稍稍頷首。
他來到阿市和寧寧面前，俯下身子關切道：
“換轎的事情我都聽說了，阿市你做的很好，宴會過後，我請一位名醫過來檢查一下。”
得到正義誇獎的阿市抿了抿嘴唇，心中歡喜不已。
寧寧身為側室，感受到正義的關注，心裡暖洋洋的，輕聲道：“不必這麼麻煩的……”
“九個月了，估計很快就要生產，在這個關鍵時刻我可不想見到任何差錯！”正義言辭道。
寧寧低下頭應了一聲，轉而把話題引到阿市身上：
“今天阿市很漂亮，也該為相公生個孩子了，不然我們兩個孩子年紀差的多，外面人會說閒話的。”
阿市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相公，今晚你不準睡！”
正義內心狂呼，好傢伙，阿市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主動了？
莫非是自己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殊不知那晚三人的溫存，反倒是讓阿市在正義面前徹底放開了，更何況，她確實很急迫想要個孩子。
這時，正義看到織田信長攜著歸蝶來到淺井長政和松平家康的面前。
或許是因為未來世界的記載中，阿市是淺井長政的原配的緣故，正義對這位年輕有為的大名並沒有什麼好感，而且，後者在見到阿市那一刻時的失態也全落在正義的眼中。
正義下意識地握緊了阿市白皙柔嫩的小手，心道：“阿市是我的妻子，誰也奪不走。”
“羽田大人！”
玄關的臺階下方，一道熟悉的身影被兩名侍衛攔住。
正義抬眼看去，原來是許久不見的納屋助左衛門。
“讓他過來吧。”
納屋助左衛門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拿著兩件西洋款的婚紗，看到阿市和寧寧下意識驚呼：“兩位大人好美啊！”
兩女稍稍點頭算作回應。
納屋助左衛門撓了撓頭，道：“這是南蠻那邊結婚用的禮服，我委託布商照著模樣製作了兩件，只可惜沒有合適的染料，乾脆就保持材料原本的白色了。”
這不就是婚紗嗎？！
正義見狀心中驚呼，納屋助左衛門這傢伙怎麼這麼會來事啊！這還是當初見到的那個老誠的小子嗎？
他看了看阿市那白皙的脖頸，以及隱藏在領口深處的鎖骨，聯想到她穿婚紗的模樣，頓時心癢難耐起來。
納屋助左衛門看到正義神采奕奕的眼神，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笑道：
“託羽田大人的福，我已經在伊藤屋混到手代的身份了，伊藤當家的想要藉著您的婚宴，想要結交親附一番，好在美濃鋪設商路。”
正義愣了愣，旋即大笑著拍了拍納屋助左衛門的肩膀：“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誠實啊！正巧，墨俁城作為當初尾張攻略美濃的跳板，也可以作為兩國商路的紐帶，我身為墨俁城的城主，也需要商人在墨俁城漸漸發展各項業務！”
“那太好了！”納屋助左衛門喜上眉梢。
正義叫來正在暢飲的木下小一郎，道：“木下小一郎，你們認識的，他現在正在執行軍資金調集的任務，你們可以合作。”
木下小一郎應了一聲，轉頭對納屋助左衛門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納屋助左衛門啊！之前年輕不懂事，說話多有得罪見諒哈！來喝一杯冰釋前嫌！”
正義看到小一郎的成長，頓時放下心來，道：“你們兩個去談吧，要想富先修路，錢不夠直接在金庫調取！”
“哈！”木下小一郎拉著納屋助左衛門轉身就趕赴下一場酒局。
兩人走後，阿市拿起婚紗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害羞道：
“相公，這麼穿就跟沒穿一樣嘛，我不穿這個禮服，好奇怪……”
饒是在這方面比較大膽的寧寧，也是不由得羞赧起來：“要是吹來一陣風，胸口和大腿不都涼颼颼的呀！那個伊藤屋的手代總是搞些南蠻的奇裝異服，妾身也不穿……”
啥？
正義嘴角抽搐，開什麼玩笑，又不是穿出去給外人看的，故作嚴肅道：
“寧寧懷有身孕可以不穿，可是阿市，你要穿著我才給你……”
阿市聞言，惱羞驚呼，小拳拳錘在正義結實的胸膛，“相公太壞了，這不公平。”
“沒得談。”
“哼~穿就穿！穿了明晚也不準相公睡覺！”
“我是人，不是牲口！”
“妾身才不管這些！”
“……”
花婿和花嫁之間的打打鬧鬧很快變成宴會上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在一群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新的一輪敬酒隨之而來。
大喜的日子，正義卻之不恭，酒過三巡，臉上浮現兩朵紅暈，他有些醉意，來到露臺邊沿透透氣。
看了一眼身後歡樂的場景，正義真希望能永遠定格在這一刻。
遠方的殘陽如鮮血般染紅了整片天空，暮色漸沉，一陣清涼的山風吹拂過來，站在天守閣遠眺的青年稍稍清醒了一些。
忽然間，他低下頭卻是在城下町民之中察覺到一絲寒意。
他是誰？
那是一雙冰冷的雙眸，正義卻沒有感受到殺意。
一個念頭湧上心間。
他是忍者！
那中年町民朝著自己點了點頭，示意下來說話。
正義不敢輕視，想到接親時的那一聲槍響，隱隱感覺兩者之間或許有所關聯。
事關妻子，他藉口暫時離席。
很快，正義在一處較為隱蔽的角落，見到了那中年町民。
“在下伊賀之裡的上忍，藤林正保。”
果然！
正義臉色愈沉，冷聲道：“你來幹什麼？”
藤林正保拿出一個包袱遞給正義。
正義沒有立刻接過來。
“放心吧，沒有暗器！在下奉首領之命，把這個包裹交給你，任務完成，在下告退！”
伊賀首領……
正義想到那個和自己有著肌膚之親的銀髮少女。
“多謝！”正義答謝道。
藤林正保身形頓了頓，轉過頭卸下偽裝，“你最好小心六角家的忍者勢力。”
甲賀？六角家？
正義一愣，剛想出言詢問，一個煙霧彈炸開。
“咳咳咳！”
煙霧散去，藤林正保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正義不是傻子，略微思考便能推測出來，應該是六角家派甲賀的忍者過來作亂。
織田信長天下布武，六角家肯定會做出反制措施。
甲賀的忍者出現在岐阜城就是一個訊號！
心念至此，正義決定將這件事告訴織田信長。
在返回天守閣的途中，正義開啟包裹，裡面赫然是一塊布條，上面殘留著熟悉的少女芬芳，以及那一抹殷紅的血跡……
正義一臉苦澀，自己奪取了銀髮少女的首夜，而且自己還是那麼殘暴的……
正義想了想，自己總該是要去伊賀一趟的，一方面是自己答應過銀髮少女要去給她一個交代，另一方面則是隨著自己的名望越來越大，身邊必須要有忍者暗中保護自己和家人。
如果可以的話，正義想要得到伊賀之裡的支援。
……
待到正義返回天守閣，婚宴已漸入尾聲，家臣們漸漸散去。
甫一出現在眾人面前，織田信長便已經拉著淺井長政的手哈哈大笑起來。
而淺井長政的眼睛卻始終朝著阿市的身上飄去。
在信長身旁，竹中半兵衛忽然起身，對正義恭敬行了一個君臣之禮，道：
“家主大人！”
正義愣了愣，織田信長看到正義後起身解釋道：
“正義，你現在是城主了，方才半兵衛再次請求成為你的直臣，我答應了！”
“原來如此！”
正義心中大喜，以往竹中半兵衛是與力的身份在自己身旁，現在終於是自己的直臣了！
織田信長轉過頭，笑道：
“這位便是我織田家的羽翼，羽田正義！”
淺井長政回過神來，眼底閃過一抹嫉妒之色，臉上堆著清爽的笑容，道：
“閣下橫推美濃，久仰大名！”
織田信長喊來松平家康，“家康！你身為松平家大名，替我們做個見證！織田家和淺井家從今以後就是盟友了！織田家護送公方大人上洛，淺井家可不能懈怠啊！”
他又看了看淺井長政身後的海北綱親，又道：
“早有聽聞淺井家有‘海赤雨三將’，家臣合議制讓淺井家僅是用了三代便在近江真正崛起，真不簡單啊！”
海北綱親不敢怠慢，連忙起身敬了一杯酒，道：“織田大人謬讚了，我們身為家臣只是輔佐，真正傑出之人乃是我們的家主大人啊！”
提到正事，淺井長政把底線劃出：
“三好家大逆不道，劍豪將軍死於非命，那群惡人竟然還推舉足利義榮繼任，我等堅決不能認可，護送公方大人上洛是為臣者當仁不讓之事！
可是，織田家和淺井家結盟，日後上洛成功，堅決不能染指朝倉家！”
織田信長保持著合適的笑容，心中卻已經開始盤算，沉聲道：“淺井家和朝倉家兩家世代結盟，已成為天下之美談，長政你還年輕，我又怎能忍心讓你左右為難？！”
淺井長政鬆了口氣，點頭道：“那我就放心了。”
而海北綱親則是聽出了話外弦音，提醒道：“家主大人，還是簽上結盟字狀吧。”
織田信長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淺井長政則是擺了擺手，道：“我相信織田大人。”
海北綱親還想再諫，卻被織田信長給硬生生瞪了回去。
織田信長再次恢復笑顏，道：
“我們拜訪公方大人！正義，你帶著妻子先回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