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婚宴中的暗潮（1 / 1）
悠揚的鐘聲如潮水般逐漸退去，而富有節奏的鼓聲順勢響起。
一名身材高挑的天女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邊跳著舞戲，一邊敲打著小鼓。
眾人立刻停下手中酒杯，欣賞著“天女”帶來的表演。
甫一開口，歌聲婉轉低沉，韻味十足，磁性的聲音伴隨著慷慨激昂的歌詞曲調，迅速引得觀眾們的共鳴。
一曲舞罷，在眾人意興闌珊的時候，外面傳來歸蝶的聲音。
“花婿登場！”
天女立刻讓出主位，今天的主角穿著一身華麗服飾，出現在眾人面前。
一時間，所有人都呆愣住了，驚歎聲在席間此起彼伏。
“真是英俊啊！”
“天底下，除了信長大人，再也找不到如此英俊的男子了！”
“那當然，正義可是我家寧寧的丈夫，算起來也是我的女婿！”
“家主大人好帥！我好喜歡！”
“八嘎！小一郎再敢胡說八道我把你的那傢伙切下來泡酒！”
“哈哈哈！”
“……”
羽田正義心中感激，他能夠在天守閣內舉辦婚宴乃是莫大的榮幸，身為未來世界的穿越者，他做夢也不敢想織田信長會親自主持婚禮，而且，自己的妻子是戰國第一美姬織田市，還有賢內助寧寧。
視線一掃而過，除了對面松平家康身旁那器宇不凡的少年，他能認出來大多都是織田家的重臣以及自己的直系。
在眾人驚豔的目光中，正義卻始終沒有找到織田信長的身影，先作勢感謝一番，隨後出言問道：
“大家有沒有看到家主大人？”
此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旋即，陡然爆發雷鳴般的笑聲嚇了正義一跳。
正義不明所以，轉過頭看到濃妝豔抹的天女正一臉詫異的看著自己，心神一緊，連忙道：
“阿市，迎親轎子還沒有回來，你怎麼偷跑過來了？！”
他知道阿市擅長舞蹈，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這個“阿市”總感覺哪裡怪怪的，身材高挑了一些，而且看上去也更加壯實。
“……”
天女翻了個白眼，漆黑的眸子咕嚕咕嚕地轉了一圈，裝腔作勢地倒在正義的懷裡。
好重！
正義滿臉詫異的看著懷中的天女，難道阿市也懷上了？這麼重！
感覺很不對勁啊！
一時間，全場徹底沸騰起來！
然後，隨著一聲歸蝶的怒斥，正義瞬間被驚出一身冷汗。
“相公！我還在這呢！”
歸蝶噔噔噔快步走到兩人面前，滿臉幽怨的行了一禮，不悅道：“大家都還看著呢！”
相公？！
正義恍然，連忙讓出一個身位，試探問道：“家主大人？”
“嗯。”
得到回應，這下子正義才真正反應過來，大家為什麼會鬨堂大笑。
“你這傢伙，想自己的妻子別把我這個家主給忘了喲！哈哈哈！”
織田信長看著一臉驚愕的正義，實在忍不住，彷彿惡作劇得逞那般放聲大笑。
其他人也跟著大笑起來。
正義絲毫不在意，還配合著織田信長和眾人打趣道：
“家主大人扮演的天女臣此生都忘不了喲！”
“哈哈哈！”
君臣和諧的一幕，為婚宴的氛圍拉開序幕。
在織田信長的親自介紹下，正義向眾人一一敬酒謝禮，身為自己的直系也在兩位家老的有意牽線搭橋下，與織田家的一些高階武士相互熟絡起來。
片刻過後，織田信長帶領正義來到那名氣度不凡的少年面前。
“家康你認識，我就不必贅述，而這位則是——”
“淺井長政！”
正義舉起酒杯的手輕微顫抖了一下。
……
岐阜城，城下町。
兩頂華麗的轎子在迎親隊伍的簇擁下駛向那高聳入雲的天守閣。
前後轎子的規格有明顯差別，顯然，前方更為豪華的轎子乃是正室，後方則是側室。
今日岐阜城聞名而來了許多町民都想要一飽眼福。
畢竟阿市的美貌天下第一。
不過，迎親隊伍的百步之內無人能靠近，因為瀧川一益和前田利家兩位侍大將親自護送，有他們在確保萬無一失。
前方，瀧川一益扛著鐵炮大笑道：
“前田大人啊，如今羽田大人能到達今天這個地步，您有舉薦之功！”
前田利家回望了一眼身後的道路，彷彿回到了熱田狹間，差點被今川家武士斬殺的那名青年，再回首恍如昨天，慨然道：
“若不是藤吉郎臨終託付，或許我還不會向家主大人引薦正義，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瀧川一益點點頭，道：“羽田大人猶如神兵天降，家主大人可謂是如虎添翼啊！現在他已經是部將，職位可是在你我之上了！”
前田利家微微蹙了蹙眉頭，感覺到對方話裡有話，問道：
“怎麼？難道瀧川大人對正義有想法？”
都是織田家的舊臣，瀧川一益直言不諱道：
“新來的明智光秀已經開始拉攏各部勢力了，這是家主大人默許的，以前赤母衣眾和黑母衣眾的競爭，以及丹羽派和柴田派的掣肘，這個平衡已經被驟然崛起的羽田直系打破。
依我看，家主大人這是要藉助明智光秀的奉公眾來重新保持家臣勢力的制衡。”
前田利家攏了攏搭在馬背上的素槍，道：
“明智光秀這個傢伙，我總感覺他心術不正，好似他在利用公方大人在織田家謀取利益，至於正義，他對織田家忠心耿耿這一點毋庸置疑，那一次獨擋長井道利的大軍，我至今難以忘卻。”
“就是說啊，只是我們的兩位家老不願放低姿態壓制明智黨羽，更何況在其背後還坐著一尊‘大佛’。”
瀧川一益沉吟道：“丹羽大人和我提及此事，他想讓大家公開支援羽田大人，一起推舉他成為家老，”
“家老？！”
前田利家眼睛瞪得滾圓，“家老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的！除了傑出的能力，在家中也要有足夠的威望……”
話音未落，前田利家便很快意識到，現在的正義確實具備成為家老的一切基本要求。
能力、威望、勢力……正義面面俱到，而且，他比兩位家老更加年輕。
年輕就代表著未來成長空間的上限。
當然，是優點也是缺點，正是因為年輕，所以前田利家才會下意識覺得時機尚不成熟。
瀧川一益神色嚴肅道：
“羽田大人的正室是阿市大人，大婚之後就要為羽田大人成為家老造勢，我和你說這些，實際上是想請你說服柴田大人，若是能得到兩位家老的支援，羽田大人便更有把握成為家老，然後打壓明智勢力。”
茲事體大，前田利家認真道：“我明白了，柴田大人那邊就交給我吧！”
瀧川一益聞言，眉宇舒展開來，恢復喜色，爽朗道：
“哈哈哈！今天開心，我們送完花嫁一起喝一杯？”
前田利家大笑回應：“好久都沒痛快的喝一場了！叫上正義的家臣們一起！”
“好！”
砰！
話音剛落，一道尖銳的轟鳴聲驟然炸響，瞬間打破了愉悅的氛圍。
兩位織田家的侍大將臉色陡然一變，猛地回過頭去。
“發生什麼事了！”
轎伕被這一聲炸響嚇了一跳，轎子搖搖欲墜。
這時後方有人大聲吶喊：
“兩位大人，是鐵炮的聲音！”
瀧川一益眼睛微微眯起，回味著方才的聲音特徵，精光一閃，道：
“前田大人，確實是鐵炮，我們要小心，決不能出現岔子！”
前田利家臉色凜然，寧寧所在的轎子忽然落地，他見狀勃然大怒道：
“你們快抬起來！寧寧大人懷有身孕！”
他提起素槍，對瀧川一益示意道，“我去那邊看看情況！”
旋即前田利家來到寧寧的轎子前，擔憂道：
“寧寧大人，你沒事吧？”
裡面傳出寧寧的聲音。
“是前田大人嗎？沒事，就是被嚇到了。”
確認裡面安全，前田利家便稍稍放心了一些。
這時前面轎子裡傳出阿市的聲音。
“你們派更多的護衛保護寧寧！”
瀧川一益聞言，詫異道：“阿市大人，這恐怕有些不妥，畢竟兩頂轎子的規格不同，護衛的數量也應該有所差異才是……”
阿市立刻打斷道：“寧寧姐懷有身孕，那我去後面的轎子，讓她來這裡，我們換一下！”
“可是……”
“別可是了，萬一孩子出現差錯，你們不好向我家相公交待！”
“阿市大人如今有主母的風範了……”
瀧川一益沉吟半晌，答應了下來，他對後方的前田利家喊道：
“前田大人，前後轎子換人！”
於是，兩頂轎子迅速重合，裡面的花嫁互換。
從此以後，“阿市換轎”成為所有武士的一樁美談，被標榜為主母之典範！
在町民的目送下，兩頂轎子終於抵達目的地。
……
而在天守閣不遠處的僻靜地方，兩道黑影一前一後迅在山麓中穿梭。
陡然間，前方的黑影突兀地停下腳步。
“藤林正保好久不見，你們伊賀之裡什麼時候改為支援織田家了？”
“多羅尾光俊，你現在是甲賀之裡的首領，能讓你親自出手，看來六角家也坐不住了啊！”
“哼！織田家天下布武已經招致六角家的不滿，大戰一觸即發，既然伊賀之裡選擇支援織田家，那就各位其主，賭上彼此的忍道一絕生死吧！”
“……”
藤林正保沒有應答，只是目光冰冷地看著眼前農民裝束的中年忍者。
就在剛剛，同樣偽裝成町民的藤林正保，準備混進迎親隊伍，卻碰巧遇到想要作亂的多羅尾光俊。
那一道突兀的槍聲便是兩人爭鬥之中造成的動靜。
在被旁人發現之後，兩人迅速離開現場。
多羅尾光俊語氣冰冷，他知道此次暗殺織田市的任務已經告吹，而且他深知伊賀忍者的能力，有他們在暗中保護，想要透過暗殺手段達到六角家的政治目的近乎不可能了。
任務失敗，多羅尾光俊不再猶豫，拋下一言轉身離去：
“告訴你們首領，既然選擇支援織田家，那就做好忍者大戰的覺悟吧！”
砰！
一顆煙霧丸擲出，青灰色的煙霧迅速瀰漫，遮擋住了多羅尾光俊的身影。
藤林正保同樣有任務在身並沒有多作糾纏，他望向那座巍峨的天守閣，忽然升起不安的預感。
“把東西交給羽田正義就立刻返回吧！甲賀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
“吉時到！迎花嫁！”
小姓叫唱的聲音尚未落下，以正義為首的家臣團立刻下到天守閣一層迎了過去。
只見兩頂華麗轎子一齊落下，兩道倩影齊刷刷地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這一刻，大家的眼睛都瞬間呆滯了，直勾勾地盯著兩位花嫁看去。
吞嚥口水的聲音不絕於耳，旋即響起了一些喃喃的聲音。
“太美了！”
“阿市大人果真是天下第一美女！”
“寧寧大人也不錯啊，感覺不比阿市大人差多少！”
“……”
阿市和寧寧兩人妝容精緻，饒是朝夕相處的正義也不由得看呆了。
身後，織田信長連忙提醒道：“還不過去牽起他們的手？”
正義被信長推了一把，這才反應過來，促狹地拉起兩人溫暖的小手。
兩人手掌中傳來的溫熱，猶如電流那般沿著手臂直達心脈，再由心臟的跳動席捲全身。
他眼眶微紅，情緒不禁激盪起來。
“有你們在，我很幸福！”
兩女輕點腳尖，當著眾人的面一齊在正義的兩邊臉上啄了一口，深情款款地齊聲道：
“相公，妾身更幸福！”
一陣香風襲來，正義在所有嫉妒的目光中，牽起兩女的小手，一步一步地登上天守閣的最高層。
懷有身孕的寧寧出場也能引得一陣歡呼，然而，當阿市甫一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歡呼的聲音戛然而止。
此刻，同一個想法在所有武士的心中升起。
美！太美了！
柴田勝家有些醉意，臉頰通紅，見到這一幕後更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而在賓客中，淺井家大名，淺井長政心神一顫，握著酒杯的手竟是顫抖起來，隨後神色恍惚一瞬，酒杯跌落在地，發出“鐺”的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