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長女,羽田禰豆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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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誰夠膽攔我!!!”

無與倫比的咆哮聲彷彿撼動了整個小谷山,石階下方,町民們好似感受到久違的被支配的恐懼。

倒下的海赤雨三將並沒有暴斃,不過也深受重傷,儼然沒有再戰之力。

正義則是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一步又一步地向上方走去。

明光寺的大門前,淺井長政大氣不敢喘一下,面若冰霜。

八嘎!竟然連海赤雨三將都敗了!

這下,淺井家的臉面都被丟盡,而且越來越多的家臣們聞訊趕來。

僅是半天時間,訊息已經傳遍了小谷城,相信用不了多久整個北近江國,甚至是鄰國都會知道此事。

淺井家的遮羞布被羽田正義毫不留情地撕扯下來。

現在沒有人願意上前送死,亦或是被羽田正義的氣勢所震懾。

隨著正義越來越近,淺井長政清楚地看到,在汗水浸溼的劉海遮掩下,掩映著一雙殺人的眼神。

“你還是來了……”

淺井長政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息下來。

來到淺井長政的面前,正義頓了頓身子,聲音嘶啞道:

“為什麼帶走阿市和寧寧……”

提到“阿市”的名字,淺井長政好似想在情敵面前掩藏內心的恐懼,大吼大叫起來。

“你不配擁有阿市大人!她應該只屬於我!”

正義面對淺井長政的無能狂怒,選擇直接無視。

他心中有恨,卻很清楚這肯定是六角家的陰謀,上洛在即,織田家還需要淺井家這個“警衛”幫襯。

而自己,隻身一人在淺井家的轄內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若是當即斬殺淺井長政,必然引起淺井家臣的不滿,到時候自己和阿市、寧寧都要死在這裡。

也正是因此,正義強行壓下殺意,手持利刃迎著淺井長政走去。

淺井長政已然被正義的氣勢徹底震懾,連忙拔出太刀,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正義僅是投去一個眼神,淺井長政的頭腦便被突如其來的殺意充斥。

絕不可與此人為敵!

這個念頭在淺井長政的心中響起。

“別擋路!”

正義看到這位年輕的大名連手中太刀都握不穩,毫不客氣地撞開後者,朝著明光寺內走去。

甫一邁入寺院,周圍皆是行色匆匆的僧人,佛殿內大門緊閉,裡面傳出接連不斷的慘叫聲。

“啊!!!”

正義聽後心思一沉,這是寧寧的聲音!

他絕對不會聽錯自己女人的聲音!

正義冷冰冰地回頭瞪了淺井長政一眼,旋即提刀正欲衝進佛殿。

突兀間,佛殿的大門開啟,只見阿市端著被鮮血浸染的木盆,滿臉錯愕地愣在原地。

砰!

木盆從手中跌落在地,滿盆血水頃刻間潑灑出來。

“相公……”

“阿市……”

兩人都愣住了,或許他們從未想到竟會以這種方式見面。

慘叫聲再次響起,阿市率先回過神來,偷偷抹去眼角不爭氣的淚水,撿起木盆,對正義說道:

“寧寧還在生產,請相公守護這裡!”

說罷,阿市從一名僧人手中接來一盆熱水走進佛殿,大門再次關上,裡面卻是傳出了阿市的聲音。

“寧寧堅持住!相公來了!”

“唔啊!!!相公!!!”

正義下意識應了一聲:“我在!”

此時,曲直瀨道三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正義,寧寧有我在你就放心好了!一切順利!”

正義心中動容,曲直瀨道三是自己以防萬一請來的醫師,未曾想讓他也以身犯險。

“拜謝曲直瀨大人!”

正義恭恭敬敬地朝著裡面鞠了一躬。

旋即,他橫刀守在門前,焦急地等待著。

今夜註定漫長……

……

淺井長政腦袋裡嗡嗡作響,天空上深藍色的光暈逐漸侵蝕著殘留的血色暮光,此刻,他覺得自己的世界已然崩塌。

剛剛繼任家督之位僅一年時間的他,思想仍然沉浸在少年對豪傑的憧憬之中。

在他的臆想世界裡,儘管生在這個戰亂的黑暗年代,他也要儘可能地讓自己如一朵白蓮那般潔淨,仁政愛民,再尋到一位心愛的女子,幸福地度此餘生。

然而事與願違。

一年來,淺井長政已然成為一名受百姓愛戴的大名,他陟罰臧否,國內漸漸恢復繁榮。

而且為了心中的大義,他答應了織田信長的結盟,承諾幫助足利義昭上洛。

可是,他永遠忘不了初見阿市的情景。

所以,他犯錯了,犯了一個少年才會犯的錯誤。

若是尋常武士,這個錯誤或許並不致命,可他是大名!

很快,報應來了……

淺井長政獨自站在明光寺外的石階頂端,俯視下方不停攢動的火焰,每一簇火焰都代表著一位臣民。

海赤雨三將已經重傷倒地,愈來愈多的家臣聞訊趕來,其中,淺井長政看到了父親的身影。

淺井久政退位之後便被囚禁,待到去年擊退六角家之後才得以放出來,尋常日子他都過著隱居的生活。

直到今天,他聽說孩子做了一件蠢事,作為父親,他總歸是要出面協助。

“父親大人,您是來看我的笑話嗎?”

淺井長政心情很差,看著父親身後的家臣團,冷言冷語道。

淺井久政卻是行了一個君臣之禮,道:“在家裡我是你的父親,在外我是你的家臣!家主大人遇到麻煩,臣是來幫您擋災的!”

擋災?!

淺井長政眉頭一皺,回頭望了望那寺院中如同一尊殺神般矗立的身影,不甘道:“木已成舟,一切都太遲了……”

淺井久政稍稍側身,身後數不清的足輕已經開始疏散觀望的町民,同時,他們紛紛拔刀,一副殺意凜然的模樣。

他語氣柔和道:“長政,你比我更有才能,但身為大名如果犯了錯誤,懲罰可不僅僅是訓斥一頓就能解決的!這一次你要記住教訓,淺井家的威信不能動搖!”

說罷,淺井久政身後的足輕開始再次殺嚮明光寺。

淺井長政見狀大驚失色,暴喝道:

“你要幹什麼?!公然斬殺織田家部將,是想讓淺井家落於不仁不義之境地嗎?而且他可是織田信長的重臣!”

淺井久政不顧兒子的呼喊,悍然拔刀,大喝一聲:

“世人聽著,淺井久政因不滿時任家督,淺井長政逼迫退位一事,所以發動暴亂,反叛家主,奪取明光寺!”

淺井長政聞言,瞳孔收縮成針狀,“父親大人,你……”

此刻,他瞬間理解了擋災的含義。

借暴動之亂斬殺羽田正義。

如此一來,既能保住淺井長政的威信,又能安定民心,同時還能給織田信長一個交代。

但是,這樣做的下場只有一個——

死!

淺井家決不能容忍一個叛臣存在,哪怕是一個“假”的叛臣。

作為此次行動的實際受益人,淺井長政沒有理由拒絕,正如父親所言那般,後者是來替他擋災的。

淺井長政一想到不久前羽田正義如同人屠那般,肆意殘殺著阻擋他的人,心中便有些發怵,擔憂道:

“父親大人,狹路相逢,人數並不能佔據優勢,只能用車輪戰消耗對方體力,才能達到斬殺的目的!我擔心……”

此話一出,父子二人的腦海中皆是浮現那個傳聞。

劍豪將軍足利義輝猶如戰神那般,威風赫赫勇不可擋,在室內與叛軍相持達到三個小時,無人能近其身。

現在正義的境地與義輝當時有異曲同工之處。

而且,據聞義輝是缺少了一把名刀——三日月宗近,才會力盡被戮。

有人傳言,三日月宗近是義輝生前託付給織田信長,繼承將軍意志的織田家才會毅然決定“天下布武”的方略謀劃上洛。

畢竟,義輝遺書中留有“東方之國……龍興之池……”的字樣,令人遐想連篇。

淺井久政冷哼一聲,不屑道:

“除非三日月宗近在他手上,不過繼承將軍意志之人又怎麼可能會是他?!”

在他們心中,三日月宗近在織田信長或者足利義昭手中,亦或是三好家,再不濟流傳民間,總之不可能會在羽田正義身上。

淺井長政聞言,在一番思想鬥爭之後,終究還是讓開了身位。

烏泱泱的足輕如同潮汐一般湧向明光寺,饒是隱匿在山腳下的南光坊天海也不由得露出擔憂之色。

“羽田大人,如果您失敗了,小僧也該離開北近江了……”

……

這是一場永無休止的殺戮!

正義獨自一人堵在寺院的大門,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

要是來更多的人呢?

那就全都殺!

右手砍累了就換成左手,兩隻手交替進行。

在實戰過程中,一旦有一方的內心產生動搖就會被對手抓住機會一擊斃命。

而正義從始至終學習的都是殺人技!

能一刀斬殺之敵絕不會留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現在的正義廝殺的經驗較為豐富,先前在對戰海赤雨三將時,對方明顯沒有打算痛下殺手,所以自己不至於趕盡殺絕,而當下,在一位與淺井長政相貌相似的武士率領下,衝上來的足輕們皆是帶著凜冽的殺意。

而在正義的身後,幽幽燭光映在窗上倒映著忙碌的倩影,寧寧慘叫的聲音每每響起,都能讓正義逐漸疲乏的身軀陡然振奮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但至少要堅持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再敢上前半步者,死!!!”

正義咆哮道,一股無與倫比的迫人威勢令在場所有人都心驚膽顫起來。

一時間,竟是再無一人敢上前半步。

他們都害怕了!

濃郁的血腥味充斥著這片佛門淨地,汩汩流淌的鮮血暈染了整個下山的石階,如同一條猙獰的血路。

所有人的精神都保持著極度亢奮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時間往往在不經意間飛速流逝。

不知不覺中,黎明的第一縷曙光照耀小谷山,這時候,眾人才在震驚之中反應過來。

羽田正義竟然殺了一整個夜晚!

不過,此刻正義的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

甲冑已經破敗不堪,衣衫襤褸的他看上去極為狼狽。

砰!

正義心神稍稍鬆懈了一瞬,單膝跪在地上,用已經有些遲鈍的宗三左文字抵在地上,這才勉強穩住身形不讓自己癱倒。

淺井久政倒抽一口涼氣,光潔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咬咬牙,下達最後的命令:

“他堅持不住了!殺啊!!!”

“哦!!!”

“……”

淺井久政再度凝聚渙散的軍心,這一次他勢在必行!

一旁,淺井長政呆愣在原地,瞳孔不自覺地震顫著,驚駭道:“這次他終於可以死了吧……”

然而話音剛落,寺院門口那位名為“羽田正義”的青年,決定徹底放手一搏!

只見他將丟在不遠處用粗布纏繞的“長棍”撿起,撕開粗布,一柄名刀赫然現世!

當一名劍豪決定用出雙刀的時候,意味著他真正放棄了防守!

黎明拂曉,日月同輝。

那柄有著極為罕見特徵的刀身,彷彿銜接日月那般的精美紋路在這一刻顯現在世人眼中。

淺井久政瞪大了雙眼,好似擊潰了他內心的防線那般,歇斯底里地驚呼:

“三日月宗近!!!”

曾經他拜訪過足利義輝,有幸見到三日月宗近,此刻名刀重出江湖,那也就是說,足利義輝真正看中的人並不是什麼織田信長、足利義輝……

而是羽田正義!

“納尼?!”

淺井長政心臟突突直跳,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柄象徵劍豪將軍意志的名刀。

回過神來的淺井久政對著兒子苦澀一笑,道:

“長政,既然是足利將軍選中之人,我們放棄吧……”

噗!

淺井長政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父親一刀捅入腹中。

“父親大人!”

淺井長政紅了眼眶,慟哭道。

彌留之際,淺井久政吐出一口鮮血,道:

“孩子記住了,淺井家永遠不能背叛足利將軍家的意志!永遠!!!”

一語落下,在淺井久政身亡的那一霎,只聽“哇”的一聲,嬰兒啼哭的聲音傳蕩在整個小谷山上。

砰!

阿市撞開佛殿的門,不顧沾染血跡的狼狽模樣,驚喜道:

“相公!女兒出世了!”

正義那早已因為殺伐而麻木的心瞬間顫抖起來,他眼底浮現一抹水霧,激動地一時間竟是隻張開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我、她……”

“她是相公的長女,羽田禰豆子!”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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