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上洛！（1 / 1）
上洛在日本戰國時代是具有非凡意義的一個政治標誌，奪取京都成為天下代理人是每一位有野心的大名夢寐以求的大業。
雖說奪取京都之後與統一天下還有很長一段征程，可這是邁出至為關鍵的一步。
就類似三國時期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那般，織田家一旦成功上洛，便確立了其政權的合法性，視為正統大名。
所以說，上洛是織田信長布武天下至關重要的一步，他絕不能步入今川義元的後塵！
“明智光秀，此戰我要看到你活躍的表現，不能讓大家失望啊！”
織田信長沉聲道，他對足利義昭不滿，卻沒有對明智光秀有任何異議。
總體來看，自己交給明智光秀的軍備任務後者完成很不錯，成果甚至可以同羽田正義相比。
在他心裡，明智光秀的才能倒是能與羽田正義一較高下。
任人唯賢是織田家能發展如此迅速的一大秘訣。
明智光秀渾身顫抖，眼睛不停地打量周圍的目光，道：
“臣竭力而為！”
“哼！”
剛在心裡誇讚，就是做起事來唯唯諾諾！
織田信長不滿，冷哼道：“我不要竭力，我要你辦到！”
“哈！臣一定做到！”
織田信長目光熾熱，王霸之氣瞬間爆發，豪氣干雲道：
“織田家的兒郎們，建立偉業的時候到了，明日正午發兵上洛，討伐六角家！”
“嘿……嘿……哦！！！”
“……”
……
會議結束，一眾家臣陸陸續續結伴散去。
明智光秀站在天守閣下方，清秀的臉上堆滿了笑容，無論對方官職高低，皆是卑躬屈膝地一一與他們道別。
過了一會，他看到羽田正義在眾家臣的簇擁下從裡面走了出來。
明智光秀連忙彎下腰湊了過去，訕笑道：
“羽田大人！還有丹羽大人、柴田大人、瀧川大人……”
他與正義同為新晉家老，卻把姿態放得很低，不厭其煩地向每一個同僚打過招呼，旋即對正義說道：
“羽田大人氣色恢復不錯，這次家主大人上洛，還請羽田大人多多幫襯！”
還未等正義發話，柴田勝家癟了癟嘴，冷聲不屑道：
“溜鬚拍馬，上了戰場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明智光秀撓了撓腦袋，尷尬笑道：
“柴田大人，說真的，我真的沒想到公方大人會讓家主大人提拔我為家老，畢竟以我的資歷和聲望遠遠不及你們三人。”
他又看了看前田利家和瀧川一益，道：“兩位大人，改日有空到我家宅聚一聚，我託人從堺買了白天目茶碗。”
很明顯的拉攏，前田利家和瀧川一益不吃明智光秀這套，斷然搖頭拒絕。
羽田正義上前淡淡道：
“明智大人，你初來乍到，或許對織田家的家風有些不瞭解。”
他轉而看了眼丹羽和柴田，接著說道：“織田家能在亂世中興起，絕不是靠拉攏這些手段，所有謀略都是立足於自身強大的基礎上進行的，上洛一戰事關重大，一切憑實力說話！”
丹羽長秀和柴田勝家等人聞言皆是點頭贊同。
明智光秀感覺自己的討好被冷言冷語打了回來，有些丟了面子，羞恥地低下頭道：
“羽田大人，在下受教了！”
“嗯。”
說罷，正義側頭對眾人說道：
“諸位，我能成為家老與你們的努力密不可分，都到我的宅邸，我讓阿市和寧寧親自為你們斟茶！”
“納尼？！竟然讓阿市大人給我倒茶，想都不敢想啊，真是折煞老夫！”柴田勝家臉色潮紅，咂了咂嘴一副很受用的模樣。
丹羽長秀揶揄道：“瞧你那點出息，讓阿市大人看到就算了，可別讓我們的小豆子看不起你喲！”
向來一絲不苟的丹羽長秀此時也開起了玩笑，惹得大家鬨堂大笑起來。
前田利家感慨道：“我家阿幸正好兩歲大，我讓阿松抱她前來陪禰豆子玩。”
正義點點頭道：“她們差不多大，以後直接讓阿松帶著孩子來我家玩！”
“哈哈哈，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瀧川一益心裡有些激動，道：“我一直忙於為家主大人調略情報，想來這還是第一次見禰豆子呢！聽說長得比羽田大人還漂亮呢！”
“可惡的瀧川，我一個大男人你竟然說我‘漂亮’？！”
“哈哈哈！”
後面還有羽田的家臣們，他們跟在正義身後，有說有笑地往正義家宅中走去。
在一陣歡聲笑語中，唯獨留下明智光秀一人。
明智光秀的表情始終保持著微笑沒有任何變化，直到裡面的織田信長和足利義昭走了出來。
“公方大人，上洛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就暫時送您到這裡了！明智光秀，你來送公方大人回去！”
“哈！”
明智光秀恭恭敬敬地點頭哈腰。
這時，齋藤利三匆匆趕來，織田信長僅是掃了一眼便轉身回去。
於是，足利義昭在明智光秀和齋藤利三的護送下回到居館。
居館中，足利義昭頗為得意，笑道：
“愛卿，在大評定間的時候你都看到了，現在織田信長對我是言聽計從，你好好把握上洛這個機會，在織田家站穩腳跟啊！”
明智光秀心中苦澀，無奈道：
“公方大人，您此舉讓臣受到織田家臣們的孤立了！”
足利義昭聞言笑容戛然而止，臉色陡然垮了下來，冷冷道：“你是說我多管閒事了？！”
明智光秀心神一顫，連忙跪伏道：“公方大人言重了！臣對大人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哼！”
足利義昭冷哼一聲，道：“你如此聰明的人竟然看不出來我的良苦用心？我讓織田信長提拔你，就是想讓你趁機發展奉公眾的勢力，別忘了細川藤孝那邊已經初具規模，蓄勢待發了！你這邊也要加把勁啊！”
壓力再次給到明智光秀。
“哈！”
說罷，足利義昭轉身回到居館。
明智光秀望著足利義昭離開的背影，一陣恍惚過後，對齋藤利三道：
“淺井大人那邊怎麼說？”
齋藤利三回應道：
“淺井大人答應了在上洛一戰中特殊照顧您的請求，並且還讓臣轉告您，‘只要你一日為公，淺井家會一直是你的後盾’。”
“這是我今天聽到唯一一件值得讓我高興的事了！”
明智光秀終於鬆了口氣，這一天他過得可不輕鬆。
齋藤利三皺了皺眉，不解道：“家主大人，難道成為家老還不值得高興嗎？”
“家老？公方大人簡直就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啊！看著吧，上洛一戰最難啃的骨頭就要交給我啃了！”
“啊？！”
……
正義家宅。
午後的茶席最為令人陶醉。
這棟豪華的院子裡一片歡聲笑語，大家彼此交流心得，放鬆身心。
正義讓小一郎從伊藤屋那邊買了高麗茶碗，同時足利義輝交給他的茶道也派上用場。
此時，正義呼了一口氣，渾然天成的寂寥氣質散發開來，饒是與他親密無間的阿市和寧寧此刻也不禁被這股氣質打動。
現在，在千宗易等茶人的帶動下，寂寥雅緻茶道盛行，如此優雅的行為舉止頓時令在場所有人心中觸動。
他們自然而然地想象著正義獨自一人殺向小谷城的情形。
可想而知，當時的正義是何等無助！
柴田勝家是個性情中人，敢愛敢恨，他承認起初是看不起正義那農民的出身，可是經歷了這麼多風波，也漸漸認可了這個年輕的武士。
他眼神動容，抿著茶水感慨：“嘛，如果把阿市大人託付給正義的話，目前來說確實是非常合適，正義如今在家中的勢力恐怕比我們這些老將厲害多了。”
丹羽長秀輕笑一聲，一邊品茶還不忘打趣道：“我記得阿市大人嫁給正義那晚，你找我一邊喝酒一邊抹眼淚呢！哈哈哈！”
身旁，前田利家和瀧川一益聞言不禁湊了過來，眨著眼睛一副好奇模樣。
“柴田大人竟然還有這副樣子，難以想象啊！”前田利家喃喃道。
瀧川一益若有所思，道：“滿臉大鬍子的大叔偷偷跑到丹羽大人懷裡抹眼淚，噗！”
想起那個畫面，瀧川一益忍不住笑出聲來。
此狀頓時引得柴田勝家的不滿，正好阿市端著剛泡好的熱茶走了過來：
“幾位大人好像在說我嗎？”
前田利家和羽田正義兩家人本身就走得近，前者笑了笑，準備解釋：“阿市大人啊，是柴田大人他……”
“亞美咯！（不要）”
柴田勝家連忙跳起來捂住前田利家的嘴，黝黑粗糙的雙臉像是鐵烙般紅彤彤的，“阿市大人辛苦了，我們沒說什麼！”
在織田家裡，柴田勝家暗戀阿市的事情大家心裡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只不過現在阿市已為人婦，柴田勝家是沒有可能了。
阿市抿著紅唇輕笑一聲，道：“柴田大人是織田家的猛虎，以後還會有很多小虎崽出世呢，回到家後加把勁喲！”
柴田勝家頓了頓，尷尬笑了笑。
丹羽長秀端著茶碗，咧著嘴看著柴田勝家。
這一幕同樣被另一邊的羽田家臣們收入眼中。
木下小一郎和蜂須賀正勝眼神疑惑地看向竹中半兵衛。
“師父，丹羽大人和柴田大人怎麼都在說笑，上洛這麼大的事情，難道他們不緊張嗎？”木下小一郎問道。
蜂須賀正勝深吸一口氣，道：“師父，上洛幾乎是天下人的夢想，多少大名都死在了上洛的路上，去年的今川義元就是我們的教材！”
竹中半兵衛目光微凝，沉聲道：“正是因為上洛，所以家主大人借茶會讓大家放鬆一下心情，你們沒看到嗎，就連前田大人和瀧川大人都敢開柴田大人的玩笑，而且連穩重的丹羽大人也在玩鬧。”
“原來如此！”
木下小一郎皺起眉，又問：“聽曲直瀨大人說，家主大人暫時沒有辦法使用武藝，上陣殺敵這種危險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們家臣吧。師父，你認為我們上洛會遇到什麼阻礙？”
蜂須賀正勝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其餘羽田家臣也紛紛坐直了身子，目光聚集在這位搖扇的軍師身上。
竹中半兵衛略做思量，道：
“六角家是南近江國資歷深厚的大名，其底蘊不容小覷，觀音寺城又是一座遠近聞名的山城，易守難攻。
而且在外交方面，有伊勢國的大名北畠具教這個強力的盟友，還有支援他們的甲賀忍者，更何況，三好家對織田家上洛的態度不明，到時候難免會發生爭執！”
木下小一郎聞言，眉頭擰在一起，擔憂道：
“可是現在本家的實力還不能夠與六角、三好、北畠三家抗衡啊！”
其餘家臣們聞言心情也不由得低落下來。
在竹中半兵衛的分析之後，想要上洛並非易事。
另一邊，柴田勝家等人聽到羽田家臣們的言語紛紛望了過來。
柴田勝家大聲吆喝道：
“喂！正義的直臣難道都是慫包嗎？家主大人的天下布武可不是裝裝樣子的！”
木下小一郎有些不悅，低頭表達不滿道：“柴田大人，家主大人的家臣沒有一個是慫包！在戰場上我們要為家主大人拔得頭籌！”
柴田勝家這才頗為滿意地點點頭，“希望能看到你們活躍的表現，要知道我手下的佐佐成政他們早就躍躍欲試了！”
“哈！”
丹羽長秀給這些初仕織田家的武士們打氣道：
“你可知道為了此戰，家主大人調動了多少兵力嗎？”
木下小一郎等人皆是搖頭不解。
竹中半兵衛也投去好奇的目光。
此時，還未等丹羽長秀開口，正義走了過來，擲地有聲道：
“六萬！”
“嘶！”
一語落下，屋敷內響起一陣吸入涼氣的聲音。
丹羽長秀和柴田勝家微微一愣，沒想到還在修養中的正義竟然也知道這個訊息，索性就乾脆一些。
柴田勝家說道：“六萬足輕，如果算上雜兵的話，應該接近七萬了吧。”
正義剛才也聽到了屋敷內的交流，知道大家心中的顧慮，他放下茶碗，對眾人沉聲道：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們要——”
“閃電上洛！”
……
翌日，正午的陽光明媚耀眼，巍峨的岐阜城腳下，織田家的兒郎們浩浩蕩蕩地發起了上洛的征程。
“兒郎們！上洛！討伐六角家！”
“嘿……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