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窮寇反撲，刺殺信長（1 / 1）
1561年7月，當月中下旬，鹹溼的海風還未吹到南近江國，春末夏初的蛙鳴蟬音才剛剛有了躁動的苗頭，世人仍在觀望織田家真正的實力。
然而，在織田信長以天下布武的大義名分，擁立足利義昭為第十五代將軍並宣告上洛檄文，時間僅僅過去了半個月，織田軍的鐵騎便踏破了觀音寺城的大門，標誌著上洛大業即將達成！
織田信長閃電上洛，名震天下！
當木瓜紋旗幟在觀音寺城的天守閣上方高高飄揚的那一刻，織田家的實力在許多人的視野中，從一個鄉下大名竟是一躍成為周邊大名所忌憚的物件。
不過，在織田家兒郎們登上觀音寺城天守閣的時候，如此值得歡呼的情景卻沒有見到織田信長本人的身影，而且，作為織田家底牌之一的羽田正義，也難得的沒有出現在觀音寺城。
將視線從觀音寺城的歡呼雀躍移開，轉向東南側的支城，鯰江城。
這座可以說是毫不起眼的木製小城，今日卻迎來了織田家的兩尊“大佛”。
黃昏將天色分界，從鯰江城的幾處偏僻地方，三批人馬悄然從鯰江城朝著甲賀的方向逃亡。
與此同時，織田信長站在鯰江城的望樓憑欄遠眺，聽到觀音寺城那邊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他便知道柴田勝家他們已經將那座看似堅不可摧的山城攻陷。
這時，織田信長看到城下趕來的羽田正義，不由得朗聲對著下方朗聲大笑道：
“哈哈哈！正義！你又和我想到一起了！那些如星點般圍繞觀音寺城的支城都是六角承禎的障眼法，這座微末的城池才是承禎父子留下的後路！
不過眼下被我捷足先登了！正義，六角承禎父子的頭顱這次要輪到我來親自斬下！”
正義率領家臣們來到望樓腳下。
“家主大人英武！”
正義抿著嘴笑道，心中卻無奈嘆息，他放棄與柴田他們一起加入到攻略觀音寺城的戰鬥，轉而來到此地就是為了能斬殺六角承禎父子。
畢竟在這個年代斬殺大名的功勞不比攻城掠戰差。
既能拔得頭籌又省事省力，正義沒理由不去做。
能用謀略就能達成效果就不會大費周折損兵折將。
只是織田信長這個老六竟然早就看中了這一點，知道觀音寺城必定失陷，所以早就在鯰江城守株待兔。
蜂須賀正勝見狀，一臉垂頭喪氣地說道：
“家主大人怎麼辦？就拔了幾座支城的戰功可是遠遠比不上柴田和丹羽大人那邊的功勞啊！”
木下小一郎也是苦澀道：“此戰，信長大人才是居功至偉，實在可惜杉……”
竹中半兵衛笑著寬慰道：“大家不要喪氣，信長大人的軍事才能遠非你我可以比擬，我們應該慶祝信長大人上洛大業已成，以後還有戰功等著我們呢！”
受到竹中半兵衛的鼓舞，羽田家臣們的情緒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而這一幕落在織田信長的眼中，頓時心中萬分竊喜。
一直以來，無論是對抗今川義元再到攻略美濃，都是羽田正義在大展拳腳，雖說其他家臣多少也有些功勞，但和羽田正義相比實在是差的太多。
正義所散發出來的耀眼光芒甚至連織田信長都覺得豔羨。
現在一想到自己終於在正義面前找回了一些自信，笑聲愈發爽朗起來。
“哈哈哈！半兵衛說的沒錯，上洛只是天下布武的開端，以後還有兒郎們大展身手的時候！正義，你也說兩句！”
正義忍俊不禁，這哪是讓我說兩句，而是想讓我誇你兩句才對吧。
他清了清嗓子，對家臣團說道：
“上洛一戰勢必要打出織田家的威勢，信長大人奪得首功，將聲望集於一身，這對於京畿附近的大名能起到震懾作用，所以大家不要氣餒……”
然而話音未落，織田信長也沉浸在正義誇讚之中，一道聲音卻突兀的響了起來。
“家主大人，六角承禎父子分三路逃離鯰江城了！”
“納尼？！”
織田信長的笑容瞬間凝固，而羽田家臣們的眼中卻好似泛起了星星。
六角承禎父子再次用出障眼法，三批人馬分別往三好家、甲賀、京都方向逃竄。
織田信長陡然跨上小云雀，收起方才在正義等人面前的那些小心思，他很清楚六角承禎父子就是一個隱患，絕不能姑息！
“正義，你帶著你的家臣們跟我追擊承禎父子！”
“臣遵命！”
……
在織田家全力討伐六角家期間，甲賀之裡的五十三家望族開始大舉進攻伊賀之裡。
而本應該有一戰之力的伊賀卻因為百地家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一場伊賀之劇變悄然浮出水面。
身為甲賀五十三家之一的杉谷善住坊，有“可射落飛鳥”稱號的“甲賀第一火槍高手”，正帶著一眾甲賀忍者，護送六角承禎父子遠離織田信長的魔爪，前往甲賀。
甲賀的位置位於近江南部要地，離“平城京”，也就是奈良町很近，而在其中央有座海拔664米的飯道山，此地乃是甲賀忍者真正的修煉道場。
六角承禎父子衣衫襤褸，狼狽不堪地抬頭望向前方的山巒，連續疾走了兩天兩夜，他們的精神早已臨近崩潰。
唯有一絲信念支撐著他們。
復仇！
或許是歪打正著，亦或是天命使然，在織田上洛大戰之前，六角承禎就曾向支配的甲賀輸送大批錢糧，支援甲賀大舉進攻伊賀。
現在，未曾想甲賀已然成為了六角承禎父子二人最大的依仗。
“三十年山陰，三十年山陽，莫欺少年窮！”
六角義治紅著眼眶，驀然回望那原本屬於自己的土地全然被敵人侵佔，於是他立下豪言壯志，勢必要將織田信長從他手中奪取的領土全都奪回來！
“為此，我要賭上六角家的尊嚴！”
六角義治信誓旦旦，令得身邊護衛皆是歎服。
“我的好兒子，永遠不要忘記今日的狼狽，他日我們東山再起，奪回榮耀！”
六角承禎滿臉欣慰的說道，還在不停地給兒子打氣。
一旁杉谷善住坊敬佩不已，道：
“大人一定可以做到，甲賀永遠支援六角家！”
“多謝！”
六角承禎感謝道，現在他幾乎一無所有，姿態自然而然地放了低些，又問道：
“針對伊賀的攻略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提起進攻伊賀，杉谷善住坊滿臉自豪地揚起下巴，得意洋洋道：
“半月前，我們甲賀首領多羅尾光俊大人對伊賀首領百地三太夫下戰帖，兩位忍術高手進行了一場忍術巔峰的首領戰！”
首領戰顧名思義，甲賀與伊賀之間首領的單打獨鬥，類似於唐土東漢末年時期，攻守方派出大將一對一決鬥，勝者方士氣大增，也能有效打擊敗方的氣焰。
“那結果如何？多羅尾光俊勝利了？”
六角承禎觀察杉谷善住坊的表情，疑惑道。
杉谷善住坊搖了搖頭，似乎仍在感嘆那日的盛況：
“比拼忍術，第二代百地三太夫確實天賦卓絕，多羅尾光俊大人身受重傷，對方也只不過是輕傷罷了。”
六角義治忍不住搭話道：“明明是戰敗了，你卻為何表現得勝利那般？”
然而下一刻，饒是見多識廣的六角承禎都忍不住震驚。
“因為百地三太夫竟然是一介女流！”
“納尼？！”
六角義治失聲道，忽然發現自己仍是在逃亡之中，連忙捂住口鼻。
杉谷善住坊想起當時的場景就忍不住咂了咂舌，道：
“百地三太夫一向不以真面目示人，多羅尾光俊大人在比拼中失手扯下她的面罩。
她銀髮赤瞳，肌膚如雪，伊賀流忍術在她手中使用得爐火純青，只可惜……
現在伊賀之裡已經徹底大亂了，我們趁虛而入，相信就這幾日便能攻佔伊賀四十九院，殲滅伊賀！”
六角承禎聞言大喜過望，“太好了！簡直是天助我也！我們有了甲賀與伊賀的支援，能在此地迅速建立據點，北上討伐織田信長的步伐又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一時間，六角父子二人彷彿看到了家族復興的希望。
然而希望的火焰剛剛升起，一盆涼水隨之澆下。
“看到他們了！快追！”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六角承禎等人回頭望去，頓時面露驚駭之色。
“好快！他們什麼時候……”
六角義治瞪大了眼驚呼，方才他們都沉浸在對未來美好的幻想中，竟然沒有察覺到身後追兵。
太大意了！
六角義治心中暗自懊惱，實則緊繃了兩天兩夜的精神早就讓他們的五感大大降低。
“快跑！”
六角承禎連忙高呼道，而杉谷善住坊則是帶人負責殿後。
他們雖然都是忍者，但正面戰鬥能力與普通武士不相上下，面對敵人浩浩蕩蕩的陣容，自是知道難以抗衡。
當下之計，也只有強行撐到返回甲賀之裡的領地，有飯道山的據點在，相信織田家的鐵騎也不敢盲目衝鋒。
六角承禎心念一轉，立刻下達指令：
“杉谷善住坊，你去攔住他們！”
“哈！”
杉谷善住坊應了一聲停下腳步，帶了兩名中忍埋伏在敵人的必經之路上。
灌木叢中，杉谷善住坊將火藥填充完畢，在他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以他“甲賀第一火槍高手”的能力，只要在近距離一槍擊斃敵人將領，定能製造混亂，他們就能趁亂遠遁。
可是，機會只有一次，這一點對杉谷善住坊的心理有著嚴苛的考驗。
很快，首當其衝的兩名武士，同樣身材高挑，面容俊朗，騎著駿馬的模樣氣勢洶洶，一眼看去就知道他們不可能是普通人。
“可惡，到底是誰？！”
杉谷善住坊根本分辨不出他們二人究竟誰才是關鍵人物，亦或是兩人都是。
只是他從未想到，那面年紀稍長的武士便是織田信長，而在他身旁則是織田家的王牌，羽田正義！
一般而言，杉谷善住坊會對年長的下手，可他不敢賭！
“喂！你們兩個準備為甲賀的榮耀犧牲吧！甲賀五十三家定會記住你們的名字！”
“哦！！！”
那兩名中忍問都不問，甚至沒有絲毫猶豫地殺出，立刻將織田、羽田二人攔截。
在杉谷善住坊眼中，那名年輕的武士很明顯有保護另一名武士的傾向，當下立刻明悟。
他抬起鐵炮，這一刻彷彿時空凝滯！
正當杉谷善住坊引燃火繩的剎那，那邊傳來一聲無比威嚴的怒喝聲。
“我乃織田信長，爾等速繳械投降！”
竟然是織田信長！！！
杉谷善住坊心臟砰砰直跳，一個心神不穩，抬槍的手微微顫抖。
砰！
一聲槍響轟然炸裂天際，駿馬嘶鳴之聲緊隨其後。
杉谷善住坊在離信長近20米的距離開火，結果彈丸穿透了信長小袖的下襬，信長卻沒有因此負傷。
刺殺失敗！
糟糕了！大事不妙！
杉谷善住坊心中驚駭，冷汗不由得冒了出來。
……
織田信長看著小袖上的破洞，不怒反笑。
“哈哈哈！爾等宵小之輩，憑你們還想阻擋我織田信長的腳步？！”
隨著織田信長的一聲令下，身後跟來的羽田家臣迅速將杉谷善住坊以及兩名甲賀中忍控制住。
僅是一個照面，蜂須賀正勝便瞬間知曉對方的身份，道：
“家主大人，信長大人，他們使用的是甲賀流忍術！”
織田信長看著已經被束縛的三人，輕笑道：
“甲賀的忍者嗎？呵呵，不過如此！”
杉谷善住坊頓時覺得自己被羞辱，憤恨道：
“沒想到是織田信長親至，可惜就差一點了！”
“哈哈哈！被我的王霸之氣震懾到了嗎？”織田信長冷聲笑道，在他眼裡，此三人已經是個死人了！
不過，織田信長並不想這麼輕易就讓杉谷善住坊死去。
他讓人把杉谷善住坊埋在土裡，只露出個腦袋來，然後拿著竹鋸鋸後者的脖子。
“告訴我，六角承禎父子是不是逃往甲賀了？”
緊接著，慘叫聲響徹雲霄。
“啊！！！殺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