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松永久秀的投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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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者的嘴是出乎意料的硬啊!”

織田信長折磨杉谷善住坊半個時辰,對方竟是一句多餘的廢話也沒有說。

“殺了我!”

杉谷善住坊聲音沙啞地說道,一直重複著這句話。

他的四肢因為深埋土裡的緣故已經變得麻木,脖頸處更是被織田信長用竹鋸鋸破,殷紅的鮮血緩緩流淌著,逐漸滲透進泥土裡。

織田信長眼見撬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對身旁久久不語的羽田正義說道:

“正義,我聽聞甲賀有一位名叫杉谷善住坊的火槍高手,此人槍法拙劣,估計另有其人!

看來是天命使然,你與六角家的仇怨也該你自己親自去了結!

正義,我准許你親自掛帥,務必要把六角承禎父子二人的頭顱帶回來!我要拿著他們的首級當做投名狀!”

“是!”正義應了一聲。

“八嘎!我就是杉谷善住坊,你竟敢羞辱我槍法拙劣?!”

杉谷善住坊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哪怕已經知道自己必死的下場,也要捍衛自己的名譽。

織田信長聞言與正義相視一眼,道:

“你現在是織田家的家老,在外交方面我准許你做出自己的判斷,至於甲賀這些忍者,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正義點點頭,他知道織田信長的言外之意是授權自己處理織田家和甲賀之間的外交關係。

“我們之間不必多說,既然打敗了六角家,上洛之事迫在眉睫,我決定直接下令攻打三好家的二條御所,畢竟徵夷大將軍沒有個城池下榻可不像話!

這邊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至於甲賀與伊賀,你要殺要留全憑你自己決斷!”

“是!”

正義應了一聲。

織田信長冷眼瞥了另外兩名中忍,道:

“只留杉谷善住坊就夠了……”

說罷,他比了個手勢,身旁足輕手起刀落,兩顆人頭滾落在地。

“我走了!”

織田信長的目光從正義的身上緩緩落在杉谷善住坊露出土裡的那顆腦袋,深深地看了一眼便抽離開來。

對於織田信長而言,雖然這些忍者很可惡,也差點傷了他的性命,可是有上洛這件更重要的事,他不想在甲賀這裡浪費時間。

正義看著信長離去的背影,轉而對蜂須賀正勝等人說道:

“把他挖出來吧,調集大軍前往甲賀,務必要取得六角承禎父子的項上人頭!”

“哈!”

……

觀音寺城。

織田信長在群臣的簇擁下,從滿地狼藉的六角承禎居館走出,裡面仍有幾名小姓和六角承禎的妻室。

甫一走出六角大名的居館,織田信長看向前方的天守閣,想到不久前發生的行刺一事,委實讓他在家臣面前失了面子,心中憤懣,於是他聲音冰冷道:

“柴田、丹羽,你們把承禎父子的家眷全都斬了吧,留著也是個禍患!”

饒是性格較為激進的柴田勝家聞言也不由得神色一凜,表情嚴肅地勸諫道:

“家主大人!這樣做恐怕會讓本家揹負欺辱婦幼的罵名啊!”

丹羽長秀則是以沉默表達著自己的態度。

織田信長心中頓時不悅,還未發作,前方瀧川一益和前田利家兩位侍大將便押著六角家的降臣來到眾人面前。

“跪下!”

瀧川一益用鐵炮的把柄使勁朝著蒲生賢秀的膝蓋砸去,前田利家也用槍桿抵住朽木元綱的雙腿。

六角家的家臣們紛紛朝著織田信長跪了下來。

織田信長沉聲道:

“你們如果願意投效織田家,可保留原有武士的身份!”

蒲生賢秀等人早就對六角家沒有忠心可言,見到信長竟是願意留下他們,便欣然同意。

有南近江的土著武士支援,對安撫領地內的民心有極大的幫助。

勸降了一些新的家臣,織田信長仍是對六角承禎的事情耿耿於懷,他再次提及此事。

“裡面有承禎父子的妻室子嗣,我再說一遍,把他們都殺了,永除後患!”

一時間,所有人的臉色都僵硬了。

前田利家吞了吞口水,低聲道:“家主大人發生什麼事了,竟會如此暴躁?”

這時,降將三雲成持想要往高處爬一爬,而他所在的角度正好看到織田信長小袖上被燒焦的孔洞,心中頓時明悟。

他連忙跪著向前半個身位,道:“臣聽聞承禎身邊有甲賀忍者杉谷善住坊守護,想必是家主大人追殺敵人失敗,反被行刺所致……”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大變!

他們驚駭的不是信長被行刺,而是三雲成持的自大行徑!

自以為是的三雲成持見到大家都對他的判斷能力刮目相看,想來不久之後信長大人會好生褒獎一番。

然而,織田信長的語氣愈發冰冷。

“你很聰明……”

“臣遠不如家主大人……”

“但是你的話太多了!”

陡然間,刀光落下,鮮血噴湧,三雲成持的頭顱應聲落地。

這時,明智光秀則是跟著足利義昭出現在天守閣,他們二人剛來便正好聽聞此事。

足利義昭有些不解,道:“既然事實如此,但織田大人為何要斬殺這名降將?”

明智光秀聞言冷汗涔涔,心道,公方大人啊,這種話可不能在這裡胡亂說出口!

他連忙僭越捂住足利義昭的嘴,惹得後者瞬間不滿。

“公方大人,你想想看,信長大人上洛名聲大噪,到頭來卻被一個落魄逃亡的大名險些害死,這對於信長大人的聲望無疑是極大的打擊!否則,他也不會斬殺承禎父子的妻室洩憤!”

足利義昭聞言恍然大悟,忍不住捂著嘴暗自偷笑。

織田信長啊,你看起來威武,實際上比紙片還脆弱呢!

一顆輕蔑信長的種子悄然在足利義昭的心底生根。

另一邊,家臣們得知事情真相後皆是沉默不言。

沒有人想在這個時候觸織田信長的黴頭。

殺,留下罵名;不殺,信長惱怒。

忽然,從外面傳來小姓的呼聲。

“松永家大名,松永久秀請求拜見家主大人!”

“誰?松永久秀?!”

織田信長的眉頭擰在一起,在討伐六角家期間,他也陸續聽到了三好家的一些傳聞。

可那畢竟是傳聞,信一半即可。

而到了現在,松永久秀竟然從三好家獨立出來成為大名,這樣看來也是該見一見對方的來意。

是敵是友,一見便知。

“讓他過來!”

不久之後,廣間內,松永久秀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吊著眼皮瞥了一眼,便看出上位坐著的是足利義昭,而在他身旁器宇不凡的武士,想來就是織田信長了。

他在眾人審視的目光中跪坐在正中央,輕描淡寫地指著上位的足利義昭說道:

“你不配坐在上面,給我下來!”

足利義昭氣得鼻子都歪了,臉色鐵青地怒喝道:

“你算是什麼東西?!”

“在織田大人的轄內,我給織田大人幾分薄面,要是你落在我的手中,我遲早要把你炸死!”

松永久秀直言不諱。

織田家臣們本就對足利義昭的姿態心中不滿,可是礙於對方身份,只能將這口氣嚥下,不過鬆永久秀竟敢直接在別人的領地內對足利義昭吆五喝六,心中竟是有一絲快意。

而在場的所有人中,除了足利義昭,還有一人對松永久秀格外惱怒。

此人便是明智光秀。

“家主大人,公方大人的地位超然,此人有些不識抬舉了!”

明智光秀特意好心提醒,然而卻換來織田信長的無視。

“松永久秀,你好大的膽子,聯合三好三人眾襲擊二條御所的事情天下誰人不知,你竟敢就這麼出現在我面前,真不怕我殺了你嗎?”

松永久秀聞言愣了愣,旋即明悟那般朗聲大笑起來。

“我是來投誠的!並非閣下的敵人!”

柴田勝家聽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忙勸諫道:

“家主大人,此人有‘天下第一惡人’之惡名,乃是反覆無常的小人,您一定要當心啊!”

還未等織田信長應答,松永久秀便冷言打斷道:

“我有什麼錯?身為將軍卻如此軟弱,這是他的不對啊!”

松永久秀冷冷地看了足利義昭一眼,一字一頓地說出他的真理名言。

“這個世界弱者被滅是必然的道理。不想被滅的話,要麼就是變強,再不然就是臣服於強者!”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令得在場眾人皆是露出震驚之色。

反觀織田信長則是一臉淡定的注視著松永久秀。

這一幕讓松永久秀更加篤定,織田信長和他就是同一類人!

松永久秀接著說道:

“我松永久秀,只要織田大人還強盛一天,是絕對不會背叛的!

不想被背叛的話,就得想辦法不要變弱,這就是在下所領悟的真理!”

丹羽長秀聞言感觸道:“真是一個勢力的傢伙啊!他言外之意,豈不是擺明了織田家一旦陷入危機,他就馬上會背叛嗎?!”

不過織田信長卻是令人意外地答應了下來:

“松永久秀,你和你的信貴山城都可以保留下來,成為我布武天下的助力吧!”

“哈哈哈!這麼說來,我現在也要對織田大人自稱‘臣’了!”

松永久秀命令在外面等候的小姓,道:

“家主大人,臣特此奉上茶壺九十九發茄子和名刀吉光!”

織田信長沉吟半晌,還是收下了禮物:

“准許大和一國讓你自由支配!”

終於達到目的的松永久秀鬆了口氣,連忙拜謝道:

“感謝織田大人!臣知道各位同僚對在下的忌憚,再次提供一個好訊息給大家。

我暗中協助細川藤孝組織的奉公眾,將二條御所奪回了,請織田大人帶著‘玩具’上洛吧!”

說罷,松永久秀當著眾人的面轉身離去,在廣間門口,突然拔刀大喝:

“承禎父子的家室,就讓我去好好‘寵幸’一番吧!”

待到松永久秀走後,廣間內眾人的臉上仍是表情各異。

“真是個瘋子!”

柴田勝家長嘆道。

織田信長下令道:“整備軍務,準備送公方大人上洛!”

“哈!”

不久之後,承禎的居館中傳出松永久秀放蕩的聲音。

“雅蠛蝶!雅蠛蝶!”

婦女們驚聲尖叫著,而回應她們的是松永久秀急促的喘息聲。

“要去了!要去了啊!”

“……”

松永久秀上完一個便殺一個。

輕鬆完畢,居館內血流成河。

居館外,二十二歲鷹匠出身的英俊武士,本多正信正表情嚴肅的望著遠方。

松永久秀提著褲子,臉色紅潤地走了出來,恬淡道:“正信啊,你還是太年輕了,在我面前還是放不開啊!”

“臣惶恐。”濃眉大眼的年輕武士低聲回應,“家主大人,織田家家老羽田正義部隊正在調兵遣將準備南下,劍指甲賀與伊賀,此地距離我們大和國較近,要不要提防一下?”

松永久秀吐出猩紅的舌頭,咧嘴笑道:

“當然要去,我感覺羽田正義與我,還有織田大人,我們三個是同道中人啊!”

一想到羽田正義在美濃的壯舉,他可是聽說連織田信長都敢拿去當誘餌的武將,此等人物必須要看看對方到底有多少能耐才行。

……

“家主大人,信長大人竟然就這麼放走杉谷善住坊,簡直是不可思議啊!”

蜂須賀正勝滿臉難以置信地說道。

竹中半兵衛卻是搖搖頭,道:

“正勝,你錯了!你還記得嗎?當初在給岐阜城命名的時候,澤彥大師僅是因為自大,詆譭家主大人,而遭到信長大人處死!杉谷善住坊差點行刺成功,信長大人可不會就這麼饒恕他。”

蜂須賀正勝心中一顫,“好像是有這麼一件事。”

“師父,那為何要留把此人留給家主大人呢?”

木下小一郎湊了過來問道。

竹中半兵衛回頭望了一眼羽田正義,緩緩道出實情:

“那是因為信長大人要家主大人拿著杉谷善住坊這個從天而降的‘大義’,對甲賀與伊賀進行攻略……”

“原來如此,那我去提醒家主大人!”

木下小一郎正準備轉身,竹中半兵衛上前半步攔住道:

“憑藉家主大人的智謀肯定知曉信長大人的用意,現在家主大人身患隱疾不得動用武藝,我們身為家臣一定要守護他!”

此時此刻,正義望向飯道山背後的夕陽,驀然轉向身後那半邊天上掛著的弦月,回想起了與那銀髮少女的種種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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