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姊川激戰（上）（1 / 1）
“大家不要亂，撐住！”
“家主大人快往後撤，這裡太危險了！”
“八嘎！你們浴血奮戰，我又怎能苟且離開？！”
“可是……”
“這是擊敗朝倉-淺井聯軍最佳時機，血戰到底！”
“拼了！”
“……”
不出所料，淺井家磯野員昌從側翼包抄，而敵人一員猛將突然殺了進來，竟是在松平軍猛烈的進攻下硬生生救走朝倉景健。
在敵人的團團包圍之下，松平軍軍勢漸漸出現力乏不支的局面。
松平家康眼睜睜地看著敵人總大將在一名白髮老將的保護下漸行漸遠。
本多忠勝和榊原康政一齊出手都被逼退。
“可惡！此人究竟是誰？”
松平家康神色大驚，高呼道：“勾阪氏部，你們四兄弟給我衝上去拿下此人！”
“哈！”
勾阪氏四兄弟一齊上陣，只見勾阪五郎次郎與此人單挑，僅是一個回合便人頭沖天！
“納尼？！”
這一幕頓時令所有親眼目睹之人滿臉震驚。
此時，那白髮老將氣勢雄渾，陡然一聲暴喝震懾三軍：
“吾乃真柄直隆是也！爾等小廝速速退散！”
真柄直隆，以力大無窮而聞名北國的朝倉家猛將，滿頭華髮仍然可輕易揮動七尺八寸的大刀！
松平家康聞言更是心臟砰砰直跳，大喝道：“竟然是真柄直隆？！快撤！”
然而話音未落，勾阪氏部欲趁機偷襲，不料被真柄直隆反手又是一刀，凌厲的勁風呼嘯而過，下一霎，勾阪氏部的手臂飛向半空。
噗！
鮮血如噴泉般揮灑半空！
“八嘎！老東西我要為兄長們報仇！”
勾阪六郎五郎猛地揮出鐵錘，狠狠地砸在真柄直隆的背部。
真柄直隆噴出一口鮮血，咬著牙提著大刀向後猛砍。
猝不及防之下，勾阪六郎五郎的身體攔腰截斷。
勾阪氏部強忍斷臂之痛，從腰間拔出肋差衝了過去。
“納命來！”
“哼！找死！”
爆發著寒芒的大刀狠狠地朝著勾阪氏部的面門劈下，徑直劈斷了刀刃，將勾阪氏部豎著劈成兩半。
正在對付磯野員昌隊的本多忠勝和榊原康政見狀，連忙對剩下勾阪氏四兄弟的最後一人，勾阪次郎齊聲高呼：
“快躲開！”
然而為時晚矣。
噗！
人頭倒飛而出。
僅是老將真柄直隆一人，手持染血大刀，橫掃八方，無一人敢近身。
“太利害了！先撤兵！”
松平家康當即下令道。
現在松平軍已經被真柄直隆徹底震懾，再這樣下去只會敗北。
“可惡！快撤！”
本多忠勝不是個莽夫，自然能感受到士氣低靡，若想勝利必須重整旗鼓才行。
很快，稀稀疏疏的松平軍以傷亡兩千餘足輕的代價，撤回姊川南岸。
軍帳中，松平家康立刻召開軍議。
“本來做好了萬全的應對之策，沒想到半路殺出來個真柄直隆，可惡！”
本多忠勝咬牙怒道。
榊原康政眼神黯淡，嘆息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本身敵人的數量就遠勝於我們，此消彼長之下，家主大人下令退軍是正確的決定！”
這時，酒井忠次從軍帳外回來，沉聲道：“已經將這邊的戰況彙報給織田大人了，想來援軍應該很快就要到了吧。”
松平家康點了點頭，“忠次，你來得正好我們一起商議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正當眾人議論之時，負責偵查策應工作的服部半藏帶來一個訊息。
“明日晌午，朝倉家真柄直隆就會到陣前叫戰！這是死鬥書。”
眾人看後臉色皆是大怒。
年輕氣盛的本多忠勝還從未受到如此羞辱，當即提起長槍道：
“家主大人，明白我去斬了那老東西！”
松平家康重重地嘆息道：“真柄直隆乃朝倉家老將，戰鬥經驗豐富，你又年輕，恐怕……”
本多忠勝連忙打斷，說道：“請家主大人放心，我定然將他拿下！”
“如若吃力，立刻撤回！切記，絕對不能戀戰！要知道他一個老將換你一個前途無量的武士，你就吃大虧了！”
“哈！”
“……”
同一天夜裡，織田信長本陣。
首戰，織田軍主力這邊進行的並不順利，松平軍撤退後，織田軍的左翼壓力驟然攀升數倍，在淺井家大將磯野員昌的策應下，就連猛將柴田勝家和森可成也被逼到東側的山區。
淺井軍主力差點直插織田軍本陣，好在丹羽長秀與稻葉一鐵兩隊早有防備，立刻補上織田本陣前的空缺，在日落之前擊退了敵軍的攻勢。
軍帳中一片肅殺的氣氛。
上位，織田信長臉色冰冷，聲音低沉道：
“如果家康那邊沒有出現問題，我們有充足的力量進攻淺井長政，打敗敵人也只是時間問題。”
柴田勝家緊握雙拳，咬牙道：“八嘎！難道三河武士就這麼不堪一擊嗎？只要能牽制住磯野員昌和朝倉軍這點本事都沒有！若不是有丹羽大人和稻葉大人掣肘……可惡，今天真夠狼狽的！”
丹羽長秀出言說道：“以五千兵力對陣萬餘敵軍，沒有險要可以據守，能撐這麼長時間已經很厲害了！現在我們面臨的問題是如何解決大軍左翼。”
這是個棘手的問題。
正義在一旁思忖對敵之策，這時帳外藤林正保前來彙報。
“羽田大人，各位大人，松平家酒井忠次傳來訊息，明日午後敵將真柄直隆向我軍下死鬥書，屆時會在陣前叫戰！”
織田信長眼睛閃過一道精光，語氣冰冷道：
“真是沒有把我信長放在眼裡啊！”
前田利家皺起眉頭，說道：“家主大人，真柄直隆乃是朝倉家的一員猛將，以力大聞名北國，一般人根本無法近其周身！”
眾人聞言皆是心神一凜。
藤林正保點頭道：“前田大人所言不錯，今日松平軍的一場惡戰，真柄直隆連斬勾阪氏四兄弟，威震八方，一時間松平軍無一人敢上前，松平大人只能鳴金收兵，錯失了斬殺朝倉家總大將的機會！”
“怎麼會這樣？！”
柴田勝家驚訝道，旋即也同眾人那般陷入沉思。
軍帳中的氣氛似乎陷入到僵局之中。
漸漸地，眾人不由得抬眼看向正義。
正義微微一愣，旋即心領神會。
好嘛，又到我出場的時候了。
平原野戰，大都比拼的是兵力、裝備、士氣，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兵力上的不足饒是正義也沒有更好的處理辦法。
不過，朝倉家竟然會派出真柄直隆出面叫戰，這一點是正義沒有想到的。
一般而言，兩軍先出將領拼殺，對於敗方計程車氣打擊無疑是巨大的，同樣勝方士氣大大提高，作戰也就更加驍勇。
也就是說，只要擊敗真柄直隆，我軍士氣大振，敵軍士氣低靡，此消彼長，左翼的問題就很有可能迎刃而解。
正義心中已有擊敗真柄直隆的人選，只是那個人不容易控制，主動下令的話還會起到反效果。
這時，軍帳外傳來一陣騷亂的動靜。
“陪臣不準入內！”
“放屁！趕緊給本大爺滾開哦！”
“退後！”
“……”
“哎，你這人真麻煩！家主大人，前田慶次求見！”
正義看了眼織田信長，後者點點頭對外面說道：“讓他進來吧！”
“哈！”
很快，前田慶次手持朱槍來到眾人面前。
“家主大人，我聽說有個叫真柄直隆的傢伙，他很猖狂啊！竟然敢自稱天下第一猛將，那他是天下第一，那我是誰？天下第二？”
前田利家瞥了眼正義，他知道現在慶次是正義的家臣，低聲道：“正義，別讓他胡鬧了！”
“利家，你別管這事，聽到沒？”
“你要叫我叔父！”
“懶得理你……家主大人，下令吧！”
前田慶次來到正義面前，還是稍稍做出躬身的動作，道：“那老傢伙弄出的動靜都在軍中傳遍了，要是真被他比下去，這仗大家都沒了士氣，還不如早點散夥！”
前田慶次口無遮攔的樣子，令前田利家冷汗涔涔。
織田信長倒是一臉無所謂，道：“正義，只要你能搞定那個叫真柄直隆的，此戰你當屬首功！”
正義咧嘴一笑，他就知道前田慶次聞著味就來了。
“家主大人，臣領命！”
正義沉聲道。
柴田勝家拍了拍正義的肩膀，道：“正義加油，我看好你！”
丹羽長秀點點頭，道：“打不過不必勉強，我們這邊可以隨時放棄橫山城轉而投向正面戰場。”
織田信長大手一揮，道：“好！不愧是我織田雙壁之一，正義，你帶領兩千足輕前去支援松平家，務必給我牽制住朝倉軍！”
“遵命！”
正義正準備帶著前田慶次離開，信長又忽然叫住了他。
“家主大人？”
“正義，今後我准許你使用自己的旗幟！”
隨著織田信長的話音落下，眾人目露震驚。
准許羽田正義使用自己的旗幟，也就是說織田信長允許羽田正義，以旗幟來保持羽田家的權威。
在日本戰國時代，武士家徽更是身份的象徵和重要禮儀的標誌。
正義想到不久前的金崎之戰，沼田祐光手持“蒼龍銜月”的旗幟設壇作法，沉聲道：
“那就用蒼龍銜月的家徽吧！”
“以龍為圖騰嗎？”織田信長點點頭，表示認可。
至此，羽田家的家徽便是“蒼龍銜月”。
……
翌日晌午。
朝倉軍陣前。
“真柄大人，今天就看你的了！”
朝倉景健親自上前，攙扶真柄直隆上馬，為他提著大刀掠陣。
“朝倉大人放心，松平家不過是一個末流大名罷了，寄居在織田家門下的可憐蟲，看到昨日在下的風采了嗎？一刀一個，哈哈哈！”
真柄直隆捋了捋白鬍須，放聲大笑道，絲毫沒有把松平家康放在眼裡。
朝倉景健看到白髮老將都如此勇猛，心中快意大盛，朗聲道：
“真柄大人必勝！朝倉軍必勝！”
身後將士們紛紛舉起太刀，引聲高呼：
“必勝，必勝！哦！！！”
一時間，朝倉軍的氣勢達到空前絕後的巔峰狀態！
真柄直隆可謂是將聲望集中於一身。
“來了！”
真柄直隆嘴角微微揚起，乾癟黝黑的臉上浮現錯雜的皺紋，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從松平軍出陣的青年。
“真柄大人接著！”
真柄直隆接過大刀，猶如餓虎撲食那般策馬衝去。
“呔！小子納命來！”
……
松平家康這邊早就為出陣的本多忠勝暗自捏了一把汗。
大家情不自禁地握緊刀柄，緊張的氣氛迅速瀰漫開來。
砰！
松平家康眼神閃過一道精光，低聲道：“開始了！”
只見戰場上的兩人，一老一少，在兩匹馬錯開的瞬間交手數個回合。
金屬碰撞的錚鳴聲在這片死寂一般的天地間顯得是如此的刺耳。
鏗鏗！
本多忠勝手持長槍，雖然速度和反應力佔了上風，但力量卻令人意外的落入下風。
“好小子身法還算靈活，但是你還是太弱了！”
真柄直隆說罷，藉著馬匹的衝勢一刀斬下。
勢大力沉，本多忠勝習慣性的防守，沒想到對方力道如此厚重，竟是將他坐下馬匹壓得跪了下來。
“小心！”松平家康驚聲高呼。
本多忠勝連忙躲閃，僥倖躲過一擊。
松平家康見本多忠勝沒有馬匹助陣，連忙呼喊道：
“快撤！榊原康政你上！”
“哈！”
榊原康政應了一聲，沒有絲毫猶豫衝了上去。
“本多大人小心，這老傢伙交給我來對付！”
“可惡！馬不行啊！”本多忠勝無奈退卻。
榊原康政手持太刀，正所謂一寸長一寸險，在真柄直隆的大刀面前根本就不佔優勢，很快便敗下陣來。
真柄直隆看著狼狽逃竄的二人，忍不住大笑起來：
“爾等鼠輩還敢班門弄斧？！哈哈哈！”
朝倉軍這邊響起雷鳴般的嘲笑聲。
反觀松平家康這邊，氣勢瞬間落入低谷。
松平軍中已經出現騷動的聲音。
“這還打什麼啊？趕緊撤吧。”
“我們榊原大人和本多大人連一個老傢伙都打不過，輸了輸了……”
松平家康聽著身後傳來的嘀咕聲，臉色陰沉得好似能滴出水來。
然而下一刻，正義的聲音從一旁響起。
“松平大人您辛苦了……”
“退後——”
“前田慶次，去挑了那廝！”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