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姊川激戰(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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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倉、松平兩軍陣前,正義帶領家臣們竟是圍爐煮茶,還不忘邀請松平家康以及其家臣共飲。

“松平大人,昨日您擊退數輪敵人的猛烈進攻,以五千人面對數量佔據優勢的朝倉軍而不落下風,甚至差點斬殺朝倉軍總大將朝倉景健,三河武士的勇武可見一斑啊!”

正義不吝讚賞之色,舉起茶盞露出淡淡的笑意道:“我們都是舊相識了,請松平大人品茗,各位也坐下來吧,不必拘束。”

松平家康深深地看了一眼策馬如風一般的男子,手持一挺朱槍衝了過去。

還未見結果,松平家康接來茶盞,圍坐下來。

飲罷,他依舊惴惴不安,問道:“羽田大人,信長大人此番派您支援,帶了多少兵馬呢?而那位扮相奇特的武士是誰?我從未見過此人,能戰勝真柄直隆嗎?”

正義眼眉低垂,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眾人見狀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松平家康咧嘴笑了笑:“一萬足輕啊,穩了穩了。”

然而下一刻,眾人稍有鬆懈的精神頓時再次緊繃。

“一千足輕。”

“納尼?!”

松平家康當場愣住了。

酒井忠次連禮節都沒盡到,連忙上前問道:

“織田大人那邊只是委派您帶領一千足輕支援?!”

“很多嗎?”正義疑惑道。

松平家康的臉色陰沉下來,苦澀道:“是太少了,在士氣低靡的時候,將士們戰鬥力發揮不出平日的八成。若是敵疲我盈,倒是足夠。”

這時,從未見過羽田正義的榊原康政皺起眉頭,對前者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很是不爽,低下頭對身旁的本多忠勝低聲耳語:

“本多大人,沒想到織田雙壁之一的羽田正義,竟然是一個連基本的軍事能力都不具備,看他年紀與我們相仿,卻已經是織田家的家老了!我覺得……”

察覺到榊原康政那鄙夷的眼神,本多忠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低聲道:“德不配位了。確實,就連我們都無法戰勝的敵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武士又怎能取勝?”

忽然間,本多忠勝看到羽田家臣之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眯了眯眼睛,更加篤定羽田正義就是銀槍蠟頭,中看不中用。

他走上前去,盛氣凌人道:“喂!本多正信,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望向正義身後的青年。

兩人雖為本多一族,但地位出身天差地別。

松平家康見狀連忙厲聲呵斥:

“注意你的態度,本多忠勝!本多正信現在是羽田大人的家臣,我還聽民間傳聞,羽田三智將齊力借東風,以火攻擊退敵人的追擊,如今他名聲大噪,不可同日而語!”

“怎麼會?!”

本多忠勝心中不服,道:“本多正信,你一個鷹匠出身,怎能有資格侍奉這位羽田大人呢?!”

眾人聞言心中恍然,看似對本多正信的訓斥,實則是暗諷羽田正義無能,只會招納一些庸庸碌碌之輩。

本多正信本就是有些自卑的心態,如今遇到主家的本多忠勝,臉上更是一陣青紅皂白。

然而,正義甚至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他知道這是本多正信的心結,解鈴還須繫鈴人。

本多正信心中真正想要得到的是本家的認可。

突兀間,有一道慘叫聲陡然從前方的戰場上發出,就在眾人以為正義派出的武士死在真柄直隆的大刀之下時,下一刻所有人驚掉了下巴。

只見前田慶次朱槍一點,槍出如龍,以極為刁鑽的角度,從上往下朝著真柄直隆的右肩刺去。

噗!

前田慶次奮力向下壓槍,真柄直隆吃痛從馬上摔落下來。

碰!

塵土飛揚,一時間戰場上鴉雀無聲。

“可惡!你究竟是誰?!出招如此詭異!”

真柄直隆瞪大眼睛難以置通道,他的腦海裡將數十年的閱歷都翻了一遍,從未出現過有如此豔麗的奇特妝束之人。

“老傢伙給本大爺記住了,我才是天下第一猛將,傾奇者前田慶次!”

前田慶次聲音嘹亮,這裡就好像他揚名立萬的舞臺那般,恨不得所有人把視線聚焦在自己一人身上。

而事實上前田慶次做到了。

無數的震驚的目光落在前田慶次的身上,只見他騎著松風寶馬,居高臨下地用槍尖點著真柄直隆的脖頸,道:

“你的路數我早已看破,太古板了!不懂得變通是你的致命弱點!”

真柄直隆眼睛一瞪,感覺尊嚴被前田慶次踐踏,鮮血順著嘴角溢位,道:

“傾奇者嗎……”

正如前田慶次所言那般,真柄直隆雖然力大無窮,但年紀上來之後就習慣用墨守成規的招數,或許對於常規猛將而言能夠輕易擊敗對方,而他的對手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傾奇者。

呲!

下一刻,朱槍無情地貫穿真柄直隆的胸膛。

朝倉軍見狀霎時開始騷亂起來。

“納尼?!”

朝倉景健繞過前田慶次定睛一看,只見一道他做夢都無法忘卻的身影,臉色陡然變得無比陰沉,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羽田正義!又是你!!!”

反觀羽田正義仍在優哉遊哉的品茶,這時前田慶次將真柄直隆的頭顱丟到正義面前。

“家主大人。”

正義只是拿起茶盞,親自為前田慶次斟茶,道:“辛苦了,來喝茶。”

前田慶次就這樣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坐了下來,品了一口茶後誇讚道:“真是不錯啊!家主大人的茶道有種皇室的風範。”

羽田正義笑而不語,他的茶道乃是足利義輝親自傳授,自然要與眾不同一些。

君臣之間在戰場上品茗,他們那種恬淡閒適的姿態,彷彿吹灰之間便可擊敗朝倉軍那般輕鬆。

此狀引得松平軍一眾將士連連稱奇。

這時,本多忠勝的態度發生截然不同的轉變,來到本多正信面前,笑道:

“正信大人,不如回到三河吧,本多一族的大家都很想您……”

就算傻子都該看出來,前田慶次在斬殺真柄直隆的時候,羽田正義甚至連眼皮都不抬一下,這樣的人委實可怕,而且竹中半兵衛、蜂須賀正勝、淺野長政等等,他們皆有出彩之處。

也就是說羽田正義不招無能之輩。

而對於來自本家的招攬,本多正信淡淡地搖了搖頭,道:

“良禽擇木而棲,唯有在家主大人身邊在下才能施展才能。”

“好吧,如果你有意願,本多家歡迎你回來。”本多忠勝回應道。

此時,正義讓本多正信收起茶盞,拍了拍手,朗聲道:

“好了,大家應該都看到了,所謂的朝倉軍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恐怖,我們僅是彈手一揮間他們便會身死道消!”

正義的一系列行為毫無疑問地消除了松平軍蒙在心間的顧慮,低靡計程車氣立刻在真柄直隆被斬殺的那一刻再度恢復。

松平家康見狀,由衷佩服正義,道:“羽田大人真是太厲害了!”

說罷,松平家康和羽田正義齊聲下令:

“全軍出擊!”

“哦!!!”

另一邊,朝倉軍。

朝倉景健見狀連忙大喊:“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你!還有你!低著頭幹什麼?!”

“家主大人,真柄大人死了啊!!!”

“慌什麼?!我們人數上佔據優勢啊!”

“可是,連真柄大人都不是對手,更何況我們……”

“八嘎!再敢蠱惑軍心斬了你!”

“……”

於是,真柄直隆一死,朝倉軍不復先前勇武,頹勢已現。

而松平軍彷彿裹挾怒濤之勢,欲要一雪前恥,在猛烈的攻勢下,朝倉軍一敗塗地。

松平家康本人也親自加入戰場,與羽田家臣們一起將朝倉景健殺得人仰馬翻,腳下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一時間,側面戰場猶如人間地獄那般慘烈,甚至一度超過了織田主力的正面戰場。

“可惡!竟然打不過了!趕緊撤退!”

朝倉景健瞪大了眼睛怒吼道,身邊已經沒有多少足輕,到最後僅是帶了數百人退回姊川上游。

松平勢也損失慘重,算上羽田正義的人馬,僅剩兩千足輕。

至此,松平軍在三田村的戰鬥以殘勝告終。

正義與家康在三田村休整一日,於翌日清晨開始對織田勢進行策應。

……

淺井長政這邊,突然感受到從西側帶來了一股強大的壓力,他在野村的一處山包上遠眺西邊,突然有一支隊伍衝散了淺井軍的陣型。

朝倉大人不應該在三田村嗎?怎麼會放任敵人從西側殺來?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難道是……

糟了!

彷彿印證心中猜想那般,淺井長政大驚失色,正準備下達支援西側的命令,然而海北綱親灰頭土臉地狼狽衝來。

“家主大人不好了!朝倉景健戰敗,正在往越前逃亡!”

“納尼?!”

淺井長政心中咯噔一下,他呼吸急促,感受到一股濃烈的死亡氣息縈繞在身邊。

“前日不是還說朝倉景健擊退了松平軍嗎?真柄直隆連斬松平家四員大將大獲全勝,怎麼會突然被敵人逆轉了呢?!”

海北綱親雙臉扭曲,終於是吐出了那個男人的名字。

“是羽田正義……”

“你說什麼?”

“家主大人啊!是羽田正義帶來了一個叫做前田慶次的傾奇者,一槍捅死了真柄直隆,在他們二人的合力圍攻下,朝倉軍力竭敗逃!”

嗡嗡嗡……

淺井長政聞言猶如驚天霹靂,腦袋嗡嗡作響。

“又是羽田正義,這個傢伙為什麼總是跟我過不去?!”

淺井長政失聲咆哮道。

“海北綱親、赤尾清綱、雨森彌兵衛!你們三人各領五百足輕組成敢死隊,務必給我把羽田正義的首級給我帶回來!”

“哈!”

海赤雨三將立刻帶人朝著三田村防線進攻。

雙方急行軍在烈日灼灼的下午正式碰面。

陣前,松平家康皺起眉頭提醒道:

“這三位想必就是淺井家赫赫有名的海赤雨三將,竟然三位齊上陣,真是給我們面子啊!”

而這時,本多忠勝沉聲附和道:“家主大人,他們恐怕不是給您‘面子’,而是專門來找羽田大人……”

不出所料,海赤雨三將見到陣前的羽田正義,悍然拔刀引聲高呼:

“羽田正義新仇舊怨,我們是時候該了結了!納命來吧!”

然而,正義滿臉不屑,傲視群雄,恫嚇道:

“爾等手下敗將,上次饒你三人性命還不跪下來對我感恩戴德?!罷了,再不退卻,今日必將你們三人斬殺於此!”

“大膽狂徒!找死!”

海赤雨三將齊上陣,饒是松平家康都不敢輕易小覷。

反觀正義似是有些懊惱地朗聲道:

“若不是我無法使用武藝,必要親自斬殺你們三人!”

“前田慶次殺了他們!”

“哈!”

大家皆是深知正義就是為了營救妻室鋌而走險,差點死在北近江國,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覬覦阿市美色的淺井長政。

對此,家臣們恨不得立刻把海赤雨三將抽筋扒皮!

隨著正義的一聲令下,眾將士立刻展開激烈的廝殺。

海北綱親指著前田慶次不屑道:“傾奇者,我們其中一人或許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我們三將齊上陣,你必死無疑!”

前田慶次冷哼一聲,大喝道:“少說廢話!來戰!”

“找死!”

海赤雨三將同時策馬衝鋒,前田慶次獨戰三人。

朱槍如雨點般密集的點去,其刁鑽的角度令三人防不勝防。

但是,海赤雨三人配合默契,兩人牽制前田慶次的攻擊,另一人則是在側後方偷襲。

前田慶次只能狼狽招架。

松平家康見狀臉色一變,沉聲道:“傾奇者雖然厲害,但同時對戰淺井家三位名將還是有些吃力。”

“是嗎?”

正義淡淡地說道,“兵者,詭道也!松平大人,這是戰場,不是劍豪之間的生死鬥!”

話音剛落,一顆圓形陶製容器忽然丟到雨森彌兵衛坐騎的馬前蹄旁。

雨森彌兵衛愣了愣神。

這是什麼?

呲呲呲……

類似鐵炮引線正在迅速噴著火星,陡然間,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陶瓦的碎片瞬間激射而出,穿透馬匹前足和雨森彌兵衛的臉上。

“啊!!!”

慘叫聲頓時引來所有人的注意。

雨森彌兵衛滿臉鮮血,臉上全都是陶瓦碎片。

不遠處松平家康從未見過此物,驚詫道:“羽田大人,這是何物?”

正義答道:“焙烙火矢!”

下一刻,伊勢忍者與甲賀忍者從戰場的側翼突然殺出。

一時間,漫天焙烙火矢朝著敵軍陣營丟了過去。

嘭嘭嘭……

幾乎是在瞬間,火焰猶如猛虎那般朝著四面八方呼嘯而去,陶瓦爆炸的碎片對敵軍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雨森彌兵衛!!!”

海北綱親和赤尾清綱齊聲驚呼,而在他們側身,兩道黑影猛地竄出。

定睛一看,竟是伊賀藤林正保和甲賀多羅尾光俊!

由於焙烙火矢的作用,海北綱親和赤尾清綱根本無力招架。

這時朱槍一點,貫穿了雨森彌兵衛的胸膛。

“撤退!”

海北綱親當機立斷,然而藤林正保的聲音陡然在他身旁響起。

“羽田大人曾留你們一命,既然你們不知悔改,那就去死吧!”

鐮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藤林正保用力向後一拉,海北綱親的頭顱應聲落下。

另一邊,多羅尾光俊也將忍刀從背部直接刺透赤尾清綱的後心。

而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轉瞬間海赤雨三將被無情斬殺!

所有人都面露震驚之色。

“太厲害了!不愧是伊賀與甲賀的首領!”

松平家康讚歎道,看向兩位忍者的眼神也變得熾熱。

本多忠勝慨然道:“看來我還未修煉到家啊!”

此戰過後,羽田正義在松平家康以及其家臣心中的地位拔高一截。

隨著忍者的突然殺入戰場,整個左翼戰局就此扭轉。

羽田勢以摧枯拉朽之勢,瓦解了三田村的危機。

隨後羽田正義、松平家康兩個部隊逐漸匯入織田勢的主力。

羽田正義讓手下把海赤雨三將的人頭丟在信長面前。

織田信長看到海赤雨三將的人頭,大喜過望,聲音洪亮道:

“勝利就在眼前了,兒郎們衝啊!!!”

“嘿……嘿……哦!!!”

朝倉-淺井聯軍一敗塗地,期間,朝倉家遠藤直經在臉上塗滿鮮血,一副披頭散髮的模樣,在織田本陣經過的時候突然詐起。

“織田信長,我和你拼了!”

這時,竹中久作看得一清二楚,大喝一聲:“淺井家遠藤直經在此!”

於是,在一輪槍炮洗禮下,遠藤直經身負三十多槍戰死。

織田信長見狀冷哼一聲,並沒有放在心上。

織田軍很快就將淺井軍撕開,淺井長政大敗,狼狽逃回小谷城。

至此,姊川之戰以朝倉-淺井聯軍慘敗告終。

越前、北近江兩國從此成為織田信長砧板上的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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