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攤牌!(1 / 1)
“等等!”
正義叫住了準備返回長濱城的兩位忍者首領。
“羽田大人?還有什麼事情嗎?”
被正義委以重任的藤林正保和多羅尾光俊對他的態度愈發的恭敬。
正義思量再三,還是對兩人娓娓道出了兩個月前的那晚二條御所發生的事情。
“家主大人以藥酒迷惑,在壓迫之下我無奈飲下,犯下了侵辱誠仁親王之花嫁的過錯,這件事情就幫我轉告阿市,想必她應該會很生氣,京都事務結束後我會回去請她們原諒!”
此話一出,下方兩人皆是大驚失色。
“織田大人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
“太可怕了!織田大人已經完全變了啊!”
藤林正保在震驚之餘,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連忙上前寬慰道:“羽田大人,此事您也是被逼無奈,錯不在您,相信阿市大人肯定能理解您的苦衷,不過有一點您一定要弄清楚,親王夫人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會不會是您的。”
“不對。”多羅尾光俊皺起眉頭說道:“哪有那麼容易,況且誠仁親王已經元服,親王夫人懷上羽田大人骨血的猜測基本可以否定了!”
“萬事還是要小心,特別是在如今的織田家底下做事……萬一是真的,織田大人隨時都能因此把羽田大人架在烈火中炙烤。”藤林正保提醒道。
正義聞言心中也不由得一驚,道:“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東窗事發,織田大人完全能借此大義將自己革除?!”
多羅尾光俊也聽明白了其中的陰謀,臉色也凝重了下來。
藤林正保微微頷首,道:“羽田大人,您諸事還要小心!”
“明白了。”
話音落下,兩位忍者迅速離開。
一片雪花翩然落下,正義右手緩緩托起,雪花落在他的手掌之中快速消融殆盡。
他望著在雪幕下的皇宮,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若想得到君主真正的信任,家臣就必須獻上把柄!
能隨時置家臣於死地的把柄!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正義緩緩起身,又給茶人一些小金粒,道:
“這些錢就當做是我請後面的聽眾喝茶吧!”
撂下小金粒,正義前往信長居館。
在正義走後,那名年輕的茶人對身後喊了一句:
“叔父大人,羽田大人走了!”
話音落下,裡面赫然走出三名老者。
他們便是兩位劍聖和一位名醫。
曲直瀨道三拉開幕簾,道:“玄朔,趕緊把茶鋪關了!”
“哈!”
這名年輕的茶人便是曲直瀨道三的侄子,曲直瀨玄朔。
三位老者圍坐在爐子旁。
冢原卜傳雙手抱胸,道:
“真是個好劍胚啊!”
上泉信綱認可地點點頭,道:“氣息蒼穹有勁,耳聽目明,步伐穩重,真不錯……”
冢原卜傳點頭又搖頭,道:
“只可惜,心緒太過壓抑,戾氣過重,必須要打磨一番才行……”
與此同時,趕路中的多羅尾光俊與藤林正保也在不斷回想近來一段時間織田信長的種種不正常的表現。
多羅尾光俊臉色凝重道:“藤林大人,如果當初我們選擇直接投效織田大人,也許我們現在已經是地上的一抹雪了吧。”
藤林正保默默的點了下頭算是認同了多羅尾光俊的話,雪還在下,二人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
正親町天皇是老練的天皇,並非是個對織田信長言聽計從的人物。
在天皇御所內,正親町天皇笑盈盈地目送誠仁親王退下,偌大的屋敷內,只剩下他和兒媳婦望月千代兩人。
正親町天皇的笑容幾乎是在兒子身影消失的瞬間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來自上位者的恐怖威壓。
天皇的氣勢並非尋常人可以承受,望月千代柳眉微微蹙起,心臟更是打鼓那般跳動。
只見正親町天皇踱步走到門旁,望向籠罩於京都的烏雲,聲音低沉地說道:
“說吧。”
望月千代心中一顫,她略微抬起頭,卻只能看到天皇的背影。
“不知道聖上想讓妾身說什麼?”
陡然間,正親町天皇猛地回過頭來,如蛇蠍一般狠厲的眼神瞪了過去。
“你說呢!皇室的血脈是不是受到玷汙了?!”
此話一出,場上的氣氛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兩個月前的晚上,正親町天皇已然知道望月千代早就被織田信長扣下,而兩個月後,望月千代懷孕了……
作為天皇,他必須要保證皇室血脈的純正,這是任何人都不可跨越的雷池!
望月千代那副精緻的面孔似乎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有時候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正親町天皇怒目圓睜,聲音都被氣得發抖,道:
“孩子是誰的?”
“羽田正義……”
“竟然是他?!”
正親町天皇一陣驚呼,旋即臉色也立刻陰沉下來。
“他知道嗎?”
“親王大人還不知曉。”望月千代低聲說道。
如果被世人知道皇室血脈不純淨,那麼正親町天皇將會陷入到萬劫不復的境地。
所以這個聰明的女人在賭,賭正親町天皇寧死也不願讓天皇的名譽受損。
而隨著正親町天皇重重的一聲嘆息,望月千代知道,她賭贏了。
“這件事情你爛在肚子裡也不能說出去,特別是我的兒子誠仁親王……”
“哈!”
望月千代剛鬆了一口氣,正親町天皇的言語頓時令她再度緊張起來。
“織田家這幾日會在京都軍馬場演練,藉此機會,你讓羽田正義親自來見我,不得讓任何人知道!”
正親町天皇那毋庸置疑的神色,望月千代不敢究其原由。
“遵命!”
殊不知,正親町天皇為了皇室的名譽會做到何種地步。
……
織田信長在京都天皇內殿的東邊馬場舉行一大展示,即所謂的京都軍馬演練。
此演練為以信長為首的織田家一門眾、丹羽長秀、村井貞勝等織田軍團的軍容展示。
織田信長此番作為,一方面是為了提醒攝津國荒木村重的不要背叛,另一方面則是對正親町天皇的施壓。
在展臺上方,正親町天皇攜著誠仁親王前來觀禮。
下方,織田兒郎們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任憑風吹雪打,他們每一個部隊猶如山嶽那般巋然不動。
織田信長頗為得意,趁勢奏請天皇,高聲吶喊:
“奏請聖上,臣十分嚮往一寶,其名為‘蘭奢待’!請准許臣收割蘭奢待作為臣安定天下的獎勵!”
正親町天皇聞言臉色陡然一變。
誠仁親王在身後也皺起眉頭。
世人皆知,蘭奢待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沉木,取“閒寂處候待”之意,被奉為日本國寶的存在。
如此珍寶,織田信長張口就來,毫無含糊。
正當正親町天皇猶豫之際,下方軍士們立刻齊聲高呼:
“請聖上恩准!”
年僅12歲的誠仁親王頓時嚇得臉色慘白,慌亂地扯了扯父皇的衣角,道:“右大臣功勞顯著,寶物贈英雄,實至名歸。”
織田信長越看這小子越是喜歡,他要的就是這樣聽話的皇室。
正親町天皇目光深沉地看向織田信長,終於是點了點頭,道:
“朕願把蘭奢待賜予右大臣!”
織田信長嘴角微微揚起,跪伏在地高呼:“多謝聖上恩賜!”
織田信長想要的可不僅僅是國寶蘭奢待,在足利幕府倒臺之後,他需要藉此讓各國列強知道他與正親町天皇之間有密切往來,得到蘭奢待便是獲得了朝廷的承認。
而織田家既為正統,那所謂的“武田上洛”便名不正言不順了。
不得不說,織田信長的政治眼光極為獨到,武田信玄沒有上洛的大義軍勢必然從緩,而他這邊便能騰出來更多的時間處理攝津國的問題。
此番一舉多得,織田信長贏麻了。
而正親町天皇的眼光也極為毒辣,一眼便看穿了織田信長的心思。
演練漸漸落入尾聲,織田信長臉上掛著笑容一直在為織田兒郎們鼓掌助威。
突兀間,正親町天皇輕飄飄的一句話,讓織田信長的笑容戛然而止。
“右大臣,朕欲讓位了……”
……
正親町天皇這一手牌委實打得織田信長猝不及防。
“聖上,親王大人剛娶妻不久,尚未誕下子嗣,您年未及五十,現在讓位為免太早了一些吧!”
織田信長當然要拒絕了!
在日本戰國時代,若只憑借天皇個人意願並無法讓位。
從天皇讓位後到新天皇就任等諸多儀式,營建原本天皇的居所,以及為此而準備的轉移費用都是一筆龐大的人力財力的開支。
天皇退位後的居所稱為“仙洞御所”,通常比京都的御所還需要更大的土地,包括轉移公家宅、寺院等等。織田信長要是答應天皇讓位,諸多事項必須由自己來承擔這筆龐大的經費。
織田信長沒有那麼愚蠢地去答應下來。
當今只要織田信長沒有答應,正親町天皇便無法讓位,這就是事實。
不過,正親町天皇突然冒出這一句話,倒是把織田信長嚇了一跳。
周邊站在展臺上觀禮的公家和織田家臣們聞言皆是大驚失色,與織田信長一併向正親町天皇跪伏下來。
正親町天皇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等待著演練結束。
村井貞勝和菊亭晴季侍奉正親町天皇離席,織田信長凝視著正親町天皇的背影,臉色陰沉得彷彿能凍結成冰。
正親町天皇越來越不聽話了,竟然敢當著眾人的面向他施壓!
織田信長巴不得讓正親町天皇下臺,然後扶持一個傀儡上去。
顯然這個傀儡應當是誠仁親王,而不是正親町天皇!
這時,村井貞勝帶著蘭奢待再度回來。
織田信長小心翼翼地捧著國寶,神采飛揚道:“真是個了不得的寶物啊!”
村井貞勝認可地點了點頭,說道:
“家主大人,剛才臣看到羽田大人了,他跟著望月千代進入親王御所……”
“嗯……”
忽然間,一個瘋狂的想法在織田信長的腦海中驚現。
“讓位還要承擔鉅額費用,那還不如……”
“嗯?家主大人您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我胡思亂想的。你說那個女人去找正義了?
“是的!”
織田信長略作思量,心中咯噔一下,“壞了要出大事!快帶我過去!”
“哈!”
……
“羽田大人,望月大人找您。”
“不必了,我不想見到她。”
“望月大人說了,您如果不來,她就會告訴全天下,肚子裡的孩子是您的……”
“你!”
“……”
親王御所,某間屋敷內。
“羽田正義,儘管我很不想承認,但這個孩子的父親——”
“是你!”
望月千代跟在正義的身後,時隔兩個月,她再次見到了那個令她又愛又恨的男子。
懷著複雜的心情,望月千代直接攤牌。
正義心神一凜,腳步驟然停頓下來。
“不相信?!”
望月千代看著正義那複雜的神色,心中莫名地湧上一股怒氣,語調陡然提高,指著身旁的侍女道:
“這段時間,全都是她代替我侍奉誠仁親王的!也就是說,誠仁親王根本連碰都沒碰過我!你懂嗎?!”
無論在什麼時代,一個女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孩子他爹的質疑,哪怕是一個懷疑眼神,都會讓人抓狂!
正義臉色凝重,沉聲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納尼?!”望月千代的小臉陡然冰冷下來,道:
“羽田正義,你太讓我失望了!”
突然間,望月千代猛地拔出腰間的肋差,狠狠地朝著侍女刺了過去。
噗!
鮮血噴灑而出,那侍女連慘叫都沒發出徑直躺在雪地上抽搐。
正義皺起眉頭,“你這是什麼意思?威脅我嗎?”
望月千代甩掉刀刃上的鮮血,冷冷道:“羽田正義,代替我侍奉親王殿下的人已經死了,如果再換人的話殿下肯定會發現端倪!”
“你想說什麼?”
“我這個身體以後就不會屬於你一個男人了,以後的孩子也只會是親王殿下的!”
望月千代歇斯底里地說道,眼淚從她的眼角流了出來。
如果行為和言語可以欺騙,但眼神卻無法騙人。
正義從少女的眼神裡看到了曾經月看自己的眼神,兩人既愛又恨的神色,在這一點上,正義很有經驗。
到了這時,正義不再懷疑望月千代肚子裡的孩子是自己的了,
不過,正義出於身份的考慮,並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畜生!混蛋!嗚嗚嗚……”
“你帶我來親王御所就是說這些事情嗎?”
抽噎片刻,望月千代看著面不改色的正義,徹底失了少女最後一絲希冀。
他們之間終究只是敵人的關係。
望月千代收斂心神,道:“跟我來吧,是聖上找你!”
繞過幾條長廊,正義在望月千代的帶領下來到廣間。
“千代,你過來一下。”
雪花飄飄,突如其來的一股寒風颳了進來。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