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兩大劍聖大戰魔將人屠（1 / 1）
天皇駕崩了，京都就該有一場大雪。
東馬場的周圍，火焰一簇一簇地猶如眾星捧月那般聚攏過來，皚皚積雪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晶瑩的微光。
時間彷彿定格在了這一刻。
茫然空洞的眼神裡倒映著阿市那堅定的目光，正義的靈魂似乎被點燃，眼睛裡逐漸恢復神彩。
“阿市……”
這一句沙啞的呼喚令阿市紅了眼眶。
“相公，你已經盡力了，你為了大家付出了很多……”
阿市感受到正義漸漸萎靡的氣息，心臟彷彿抽搐那般疼痛。
她知道，正義動用了武藝。
可以想象，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為了保護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哪怕對手是當今聖上，他絕對會挺身而出。
破戒使用武藝的代價，她比誰都清楚。
所以阿市的這句話，語氣倒像是在臨終訣別。
正義點了點頭，抬眼朝著另一邊看去，在微光與雪花的掩映下，望月千代顯得那樣孤寂。
少女捂著發燙的臉頰，腦袋像是炸開了似的愣在原地。
“過來！”
阿市側過身，以一種無可動搖的氣勢對少女勒令道。
望月千代嬌軀微微發抖，阿市身上的氣場讓她下意識地順從。
“我是羽田市，正義的正室，無論你現在是什麼身份，我今天明白的告訴你，想要進羽田家的門必須要得到我的認可！在此之前，你最好把孩子平安生下來，否則你連站在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聽懂了嗎？”
“懂了……”
少女怯生生地回應著，此時此刻，她甚至忘記了自己曾經是巫女道場首領的身份。
在正室的威壓面前，少女的身份似乎啥也不是。
忽然間，喧鬧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
“敵在東馬場！”
“殺啊！”
“為聖上報仇！”
“哦！！！”
“……”
幾乎是在嘈雜聲響起的瞬間，藤林正保與多羅尾光俊兩人跟了過來。
“羽田大人糟了！我們被明智光秀的人包圍了！”
“快撤！”
阿市聞言柳眉蹙了蹙，連忙拉起正義的衣角：“快走！離開京都這個不祥之地！”
少婦甫一轉過身，卻發現正義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相公？”
正義忍著身上傳來的劇痛，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揉了揉阿市精緻的小臉，道：“照顧好大家……”
阿市臉色陡然一變，美眸中瞳孔震顫，道：“相公！這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要承擔後果！”
正義搖了搖頭，道：“明智光秀是衝我來的，而弒君之罪我總要給世人一個交代，以保你們平安……”
“不、不要啊！”
阿市如墜冰窟，眼淚奪眶而出。
望月千代聞言內心也慌亂了，趕忙勸說道：“羽田大人不可以！你是織田家的魔將，魔王一定會拼死保你的！”
“照顧好我那未出世的孩子。”
正義說罷，陡然向身旁的兩名忍者沉聲道：
“帶她們離開這裡，回到家主大人那邊去！”
“遵命！”
藤林正保應聲道，遞給正義兩柄寶刀：“這是阿市大人的命令。”
正義點點頭，寶刀悍然出鞘，露出其該有的鋒芒。
一柄宗三左文字，一柄三日月宗近。
“帶她們走！”
正義暴喝一聲，藤林正保與多羅尾光俊不再猶豫，帶著兩女迅速離開。
而負責殿後的正義已然做好赴死的準備。
他努力調解氣息，將整個人的氣勢拔升到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此地禁制，神明退卻！”
……
“家主大人當前在什麼位置？”
“御馬揃！織田大人他們已經趕往這裡了！”
“納尼？！只剩下不到半個時辰了！”
“怎麼辦？還殺不殺？！”
“……”
踏踏踏！
無數雜亂的腳步聲在雪地上如驟雨般落下，陡然間，明智光秀停了下來。
他看到前方不遠處的高臺上，一道身影猶如百鬼之王那般，手持兩柄利刃在人群之中奮力衝殺。
齋藤利三、山中俊房、溝尾莊兵衛、明智秀滿……所有明智光秀的家臣衛隊，在見到高臺上那恐怖的一幕之後，皆是瞳孔劇烈震顫。
“啊！！！”
一道道寒冷的刀光，每次落下都會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很快，高臺上那位煞氣沖天的武士，身後便已經堆積了一座小“屍山”。
溫熱的鮮血融化了地上的鮮血，無數條被化解的血路沿著高臺的邊沿向下流淌，發出“滴滴答答”的粘稠聲響。
插進骨肉裡拔出來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五臟六腑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明智光秀抬起握著刀柄的右手，吞嚥了一下口水：“我竟然在、在顫抖！”
齋藤利三等家臣聞言猛地低下頭，他們震驚地發現自己與家主大人一樣，對高臺之上的那個男人感到恐懼。
明智光秀深深地吸了一口涼氣，然後緩緩吐出來，努力平息內心的恐懼。
他們這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羽田正義出手，以往的那些傳聞，曾在他們眼中當成笑話那般拋在腦後。
當正義真正起了殺心之時，明智光秀這才明白自己的對手究竟有多恐怖！
“絕對不能放過羽田正義，此子不除，必定成為我的心腹大患！”
明智光秀看著一顆顆頭顱從高臺上飛出，不禁頭皮發麻，但他依舊硬著頭皮高呼：“大家給我殺啊！”
有眼尖的足輕認出了高臺上的那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趕到明智光秀面前：
“家主大人，他是羽田正義啊！”
此話一出，原本躍躍欲試的足輕們下意識地猶豫起來了。
明智光秀二話不說，橫刀斬下那足輕的頭顱，鮮血沖天而起，悲壯高呼：
“羽田正義已經被鬼怪附身，已經徹底淪為魔將人屠了！他是屠夫、是惡魔！速速斬殺，為聖上報仇雪恨！還天下一個太平！”
“哦！！！”
打了雞血的足輕們一擁而上。
明智光秀隨著眾人衝了過去，聲嘶力竭地吶喊道：
“魔將人屠，你趕緊給本大爺去死啊！！！”
……
“藤林正保，放開我！我要去救相公！”
“阿市大人抱歉！這是羽田大人的命令！”
“八嘎！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去送死嗎？！”
“抱歉！軍令如山！”
“……”
阿市拼命掙扎著，而藤林正保的雙手就如同虎鉗那般緊緊禁錮著。
以藤林正保的實力，控制住阿市這樣的婦人簡簡單單。
反倒是多羅尾光俊那邊，他深知望月千代並非普通女人，所以格外小心後者突然發作。
在這樣的危機關頭，任何突發狀況都會導致事情向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望月千代感受到兩名忍者忌憚的眼神，聲音微微抽噎道：
“放心吧，為了腹中羽田大人的孩子，我不會讓你們為難的！”
阿市柳眉倒豎，厲聲呵斥道：“望月千代，你攔住他們，我要回去救相公！”
望月千代猛地看向阿市，點點頭道：“既然是阿市大人的要求，我必須遵從。”
多羅尾光俊陡然嗅到一股危機的氣息，趕忙大喊道：“阿市大人，請您務必冷靜一點！”
“我相公都要死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阿市突然的情緒崩潰彷彿一道驚雷在大家的心中轟然炸響。
“抱歉！我會聽從阿市大人的！”望月千代開始蓄力。
多羅尾光俊一陣頭大，勸慰道：“望月千代，你不要亂來啊！”
藤林正保也在此刻高呼道：“背後都是明智家的追兵，我們決不能落到政敵的手中！”
然而，正當望月千代準備發作的時候，無數道潛行於黑暗的身影在雪地上鬼魅的躍動起來。
旋即，一道冷清的聲音響了起來。
“阿市姐，長濱城的孩子們還需要您主持大局，為了大家，您必須冷靜下來！”
嗖嗖嗖！
話音落下，一名銀髮赤瞳的少女閃身出現在阿市面前，而在她身後赫然跟著暗部的百餘忍者。
一想到孩子們，阿市的情緒迅速地冷靜下來。
“望月千代，你不要亂動！”
阿市那不可撼動的主母氣場立刻綻放開來。
“月，你說得對。你跟著我們去找兄長大人，藤林正保、多羅尾光俊，你們帶著暗部前去支援相公！”
藤林正保遲疑地看向月，道：“百地……不，月大人，真的可以嗎？”
多羅尾光俊也投去疑惑的目光。
他們深受正義的恩惠，內心絕對不想眼睜睜地看著正義就這樣死去。
月微微頷首，道：“阿市姐和望月千代的安全就交給我，你們快去！”
“哈！”
話音未落，藤林正保與多羅尾光俊帶領著伊賀組和甲賀組的百餘忍者再度折返。
阿市深吸一口氣，對兩女說道：“求情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了！”
月望向東馬場，憂心忡忡地輕聲呢喃：
“相公，您一定要活下去，哪怕失去了所有，只要我們還活著，就有機會東山再起……”
不久之後，三女與匆匆趕來的織田信長匯合。
“兄長大人，請您幫幫正義，明智光秀那個奸賊是真的要殺害相公！”阿市跪伏在雪地上對織田信長請求道。
織田信長虛空抬起手，下令讓馬廻眾停止前進。
阿市那精緻的小臉頓時僵住了，而身後的兩女也滿臉愕然的看向織田信長。
“兄長大人？”
織田信長皺起眉頭沉默下來，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火光微微映了過去，嘶吼聲在不遠處的高臺上接連發出，猶如凜冬巨獸的怒吼，似乎整個京都都在為之搖擺。
“來人，保護正義家眷離開此地，望月千代，我可以保證你腹中的孩子必定能成為下一任天皇……”
阿市愣了愣神，小臉煞白地拼命搖頭：“兄長大人，您不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啊！他是我的相公，是我兒子的父親！”
織田信長虛空抬手，此刻他覺得內心彷彿在滴血，咬牙沉聲道：
“帶她們下去吧！至於那些忍者，陰暗底下的老鼠今日就當從未看見過吧！”
“不要！”
三女被森蘭丸帶領的馬廻眾帶了下去。
織田信長凝望高臺上的那道身影，喃喃自語：
“正義，我可以保全你的家眷、領地，就當是、就當是我信長對你的補償吧……”
此刻，他看到兩位白髯老者登上了高臺。
“正親町天皇的死局，正義你就替我破了吧！”
……
“羽田大人！快快退下！”
“小心那兩個劍客！”
“閃開！”
“……”
暗部的忍者參戰，正義這邊的壓力驟降，但依舊難逃身死道消的命運。
藤林正保和多羅尾光俊似乎是察覺到了那兩名老劍客正以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朝著正義逼近。
他們猶如兩柄利劍，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不分敵我，皆是無法靠近二人半步！
另一邊，山中俊房率先發現這個突發狀況，連忙高呼：“家主大人，有敵人！”
明智光秀猛地抬起頭循聲望去，只見其中一名眉宇如鋒的老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這一眼，他彷彿被千刀萬剮那般。
齋藤利三在後面大呼：“家主大人，織田大人已經到東馬場了，但是他似乎沒有動作，好像在觀望什麼？”
“納尼？！”
明智光秀心中驟然一涼，再度轉過頭，只見織田信長在一處高坡之上冷冷地看向自己。
“可惡，明明就差一點了！”明智光秀心狠手辣，哪怕是猜到羽田正義命不久矣也要斬草除根才行。
但既然在織田信長的眼皮底下，明智光秀只能收斂起來，不甘地朗聲喊道：
“都給我停手！”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停止衝鋒。
而正義這邊，他左右橫刀，將多羅尾光俊和藤林正保擋在身後。
他抬起的兩條手臂皆是有鮮血向下滴落，濃郁的血霧充斥著整個高臺。
暗部的忍者全都在正義的身後，他首當其衝，聲音沙啞：
“全給我後退百步！”
“納尼？！”藤林正保皺起眉頭驚訝道：“他們究竟是誰？難道就憑此二人能擊破我暗部百名精英？！”
“能！”
正義沉聲道，他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在顫抖。
多羅尾光俊眯著眼，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猛地被嚇退數步，驚慌失措道：“難道是……”
正義點點頭，“劍聖冢原卜傳、劍聖上泉信綱……你們離開吧，他們要找的人是我……”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如臨大敵，額上冷汗涔涔。
滿臉和藹慈祥的冢原卜傳撓了撓花白的頭髮，眯著眼睛咧嘴笑道：
“小傢伙，戾氣可不能這麼重喲，嘖嘖嘖，殺了這麼多人，難怪被叫做‘魔將人屠’，只是怎麼感覺有些可憐呢！”
冢原卜傳一手按刀，一手朝著正義揮手，地上的鮮血與碎肉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掠過。
“哼！聽說這小子擅長一之太刀，在下上泉信綱先來討教一下！”
神色嚴肅的上泉信綱猶如利劍那般傲然站在羽田正義對面。
“拔刀吧！”
正義手持宗三左文字、三日月宗近，身形陡然暴射而出。
上泉信綱見狀微微皺眉：“二刀流……放棄防禦的進攻方式，好小子，原來你根本就沒想活命！”
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