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交織的野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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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義信反叛未遂,導致飯富虎昌為保護義信而切腹自盡。

一場武田家的驚天裂變看似被武田信玄彈指間吹灰湮滅,但這一切在正義眼中,只是大勢傾軋的開始。

而成為武田勝賴的師父是一個意外,不過也合乎情理。

武田信玄另立四子勝賴為繼承者,無疑會使得人心動搖,而且勝賴在家中地位不穩,大多武田老臣依舊是親近義信。

但嫡子義信因謀反未遂而被軟禁,家督盛怒之下家臣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武田信玄深諳此間道理,於是便藉助正義以及他背後兩位劍聖之名義,為勝賴助長聲勢。

“師父大人在上,請收弟子一拜!”

武田勝賴當即會意,他痴迷劍術武道,之前在練兵場就被正義的劍術所折服,立刻來到正義面前跪拜下來。

嚴格來說,現在正義連武士的身份都算不上,但在武田家法的影響下,大家並沒有過多看不起正義的出身。

這一天,對於武田勝賴而言就像是做夢那般,整個身體都彷彿輕飄飄的。

他拉起正義的手來到父親面前,戰意高昂道:

“父親大人,此次駿府攻略,我武田勝賴要打先鋒!”

武田信玄聞言朗聲大笑,豪氣干雲道:

“哈哈哈!準!”

他搖了搖葫蘆寶扇,對正義說道:“你身為勝賴的師父,此次出征你就待在他身旁輔佐吧!”

“遵命!”

一場父與子,下克上的戲碼暫且告一段落。

這時,廣間內響起一陣幽幽的啜泣聲。

眾人抬眼一看,原來是義信的妻子,嶺松院。

在一定程度上,義信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還真是託了這個女人的福。

此時,嶺松院後悔不已,如果她能在這個政治敏感的時期,讓義信遵從武田信玄的戰略方針,武田家變就不會發生。

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已晚了。

這個從今川家嫁給武田家的女人,就像是一隻驚慌失措的小貓獨自躲在陰暗處啜泣。

武田信玄自然能看出義信的謀反有嶺松院的一番“苦勞”,他臉色陡然冷了下來,厲聲呵斥道:

“我信玄不殺婦女,來人,給我把今川氏送回駿府去!”

“哈!”

“雅蠛蝶!雅蠛蝶!”

嶺松院哭得梨花帶雨,聲嘶力竭地大吼大叫著,一時間兩名侍從竟然還摁不住這個有些發癲的女人。

她掙脫束縛,跪在武田信玄的面前,哭喊道:

“父親大人!妾身既然已經嫁給武田家,豈有送還孃家的道理?!今川家最看重禮節,妾身那兄長大人看到妾身肯定會感覺丟人,妾身在駿府永遠抬不起頭!”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在義信家裡大吵大鬧的人不正是你嗎?武田家現在容不下你了,別再叫我父親大人,滾!”

武田信玄言辭犀利,說得嶺松院整個人宛若雷擊那般呆愣原地。

此時又上來兩名侍從,四人合力把嶺松院抬了出去。

“大家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侵攻駿河一戰,我們要做好腹背受敵的準備!”

“哈!”

不久之後,嶺松院被她的公公武田信玄送回駿府。

……

駿府城,今川家居城。

八年前,今川義元死於正義之手,桶狹間合戰今川家以失敗告終,嫡子今川氏真繼任家督。

今川氏真繼任家督這八年來,整日遊手好閒,沉淫於踢球和唱歌,不理政事,更沒有為父報仇,再興上洛的鴻鵠之志,導致今川家迅速衰落。

1568年3月,春暖花開。

今天對於今川氏真而言是個賞花踏春的好天氣。

“早川殿,天氣真是不錯呢!”

今川氏真帶著妻子早川殿在城下町遊玩。

早川殿乃是北條氏康的女兒,三國會盟時嫁給今川氏真。

作為戰國時代的貴族女子而言,她的政治聯姻過得要比其他兩位女子幸福一些。

雖然國力日漸衰弱,但早川殿依舊能過得豐衣足食,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相公能每天陪伴自己,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相公,最近傳聞甲斐那邊有些不太平呢。”

早川殿很享受當下的愜意生活,不想再深陷戰亂之中。

今川氏真咂了咂嘴,漫不經心地回應道:

“哦?是嗎?不過有三國會盟在,甲斐武田不用管,能忌憚的也只有德川家了,不過德川家康那個傢伙與我們簽訂的有不戰契約。”

聽到相公這樣回答,早川殿便放下心來。

她像貌平平,卻因為出身和受到今川家風氣的影響,言行舉止都帶著一股知書達禮的氣質。

難得的早川殿側過身開了一個玩笑:

“要是父親大人從相模打過來了呢?”

今川氏真低下頭,然後抱起妻子就往一旁的宿屋走去。

“岳父大人要是打我,我先把她女兒給打一頓!”

“哈哈哈!相公討厭~”

“再敢胡說八道,看我怎麼收拾你!”

“……”

片刻之後,兩人臉色紅潤地走出宿屋。

正當愜意之時,一名氣宇軒昂的武士著急忙慌地找到今川氏真。

“家主大人!”

這名武士名叫岡部正綱,是今川家僅剩的家老。

“岡部正綱,什麼事如此慌慌張張的?”今川氏真眼皮一跳,被擾亂雅興的他頓時心中不爽。

“家主大人不好了,甲斐武田家要向我們宣戰,甚至把您的妹妹嶺松院送回來了!”岡部正綱高呼道。

“納尼?!”

今川氏真臉色陡然一變,立刻帶著早川殿趕回天守閣。

不久之後,天守閣。

“嗚嗚嗚……兄長大人……”

今川氏真甫一進入廣間,便看到嶺松院在前面嚎啕大哭。

這一幕惹得今川氏真心煩不已,非但沒有安慰,反而破口大罵道:

“是不是你招惹了義信殿下讓武田大人心中不滿了?!”

嶺松院雖然早有預料今川氏真會指責自己,但沒想到本是同根生,連一句安慰的話都得不到,上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相公!”早川殿向今川氏真遞去一個眼神。

今川氏真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你下去吧,我暫時不想看到你!”

嶺松院心灰意冷地離開天守閣,找到岡部正綱的弟弟,岡部元信。

歷史上,岡部元信在桶狹間戰鬥中被信長打敗後,帶著主人今川義元的首級回到駿河。

岡部一族對今川家忠心耿耿,有目共睹。

在岡部元信的帶領下,嶺松院來到今川義元的墓前祭拜。

此時,疾風突起,黃沙吹得岡部元信睜不開眼睛。

陡然間,嶺松院突然發難,一把抽出岡部元信的太刀,朝著自己的胸膛狠狠地紮了進去。

噗!

再一睜眼,岡部元信瞳孔劇烈震顫,身體癱軟在地。

“殿、殿下……”

鮮血噴湧,只見嶺松院悽慘地仰天大笑: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啊!”

嶺松院死在今川義元的墓前。

另一邊,得知嶺松院死訊的今川氏真冷漠回應,讓在場為數不多的家臣們再次看到當今家主的冷血一面。

在甲斐之虎的威勢下,今川家人心惶惶。

“早川殿,你親筆書寫一封信狀,準備向北條家求援!”

“哈!”

……

三日後,嶺松院的死訊傳到甲斐。

在武田義信被幽禁的東光寺裡,正義將這個不幸的訊息告訴了義信。

“很抱歉,嶺松院自殺,死在了今川義元的墓前。”

在東光寺幽暗的屋敷內,燈火搖曳,香燭冉冉,牆壁上倒映著兩道長長的黑影。

武田義信捂著胸口抽搐,他很想哭,但再也哭不出來。

一次錯誤的決定,讓他失去了摯愛,失去了恩師,更是失去了繼承武田家的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武田義信眼裡佈滿血絲,向正義“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沙啞道:

“正義,我義信懇求你幫幫我,我要從武田勝賴的手中奪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正義沉默無言。

“比起勝賴那諏訪家的野小子,我義信才是繼承正統的最佳人選,肯定還有很多家臣願意支援我,正義,你來幫我聯絡大家,等我東山再起,賞你五萬石石高!”

武田義信言辭迫切地說道。

正義依舊搖了搖頭。

武田義信難以置信地看向這個白髮青年,愣了愣神。

旋即,他猛地回想起來當初青年對他說的話:

“你怎麼知道父親大人要向今川家揮刀……”

“你還說過,這世上所有的不利條件都是因為當事人的能力不足所導致的……”

“是時候該做出改變了,這也是你說過的……”

突然,所有的記憶線索連成線,一股冷意從心底竄了上來。

“難道嶺松院在家裡鬧事,也是你在背後推動?”

“嘶!”

武田義信倒抽一口涼氣,趕忙站起身來想要拿起放在後面的太刀。

然而下一刻,正義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兇光。

只聽“唰”的一下,武田義信的太刀瞬間被一柄刀鞘打落。

強烈的痛感刺激著武田義信的神經,他怎麼也想不到正義才是幕後推動一切的真兇。

“你到底是誰?!”

武田義信嘶吼著,冰冷的回應從身後響起。

“你難道忘記這把刀了嗎?”

武田義信定睛一看,瞳孔猛地收縮成針狀,失聲驚呼,“竟然是宗三左文字?!”

這把刀自從今川義元死後便落到織田信長手中,然後信長獎賞給羽田正義。

“你是——”

“魔將人屠?!”

“羽田正義?!”

“救命啊!有敵人!!!”

武田義信被嚇得臉上失去了血色,他拼盡全力也要把這個訊息帶出去。

然而,正義一刀精準無比地刺中武田義信的腹部。

“抱歉,武田家以後會由我來接手,請你安息吧。”

噗!

武田義信的生命在正義的手中迅速流逝。

正義又在他的腹部劃開一個小口,把現場偽裝成義信切腹自盡的樣子。

片刻後,他推開屋敷的門,月光從樹梢間投了下來,在對面的佛像下方,武田勝賴向他恭敬地鞠了一躬。

“師父大人,有勞了。”

“嗯,武田義信已死,家中再也不會有人動搖你的地位了……”

這時,臉色陰沉地長坂長閒走了過來從外面放哨回來:

“家主大人下令,全軍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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