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武田入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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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信玄上洛的征程就像甲斐的山脈那般崎嶇坎坷,今川家、北條家、德川家,再到如今的上杉家,而未來更是有織田家,橫在他面前的敵人無數。

在日本戰國時代,武田信玄就像是一位孤勇者,稟承著心中的正義與天下英雄較量。

然而,上天給了武田信玄卓越的才識與智謀,卻沒有給他媲美織田信長的運氣!

1569年初,時年49歲的武田信玄在歷經一年多的征戰過後,還是病倒了。

如果再給武田信玄一副年輕的身軀,或許他真的能帶領武田家成為當下第二位“天下人”。

不過,以目前武田家的實力,想要打敗“天命人”織田信長仍是十分艱難。

野田城一戰過後,武田兩萬大軍停下了上洛的腳步,武田信玄帶病出陣,率領八千精銳意圖北上,北信濃傳來訊息,上杉謙信已經在川中島地區佈陣。

一旦武田信玄抵達前線,日本戰國曆史上著名的第五次川中島合戰即將爆發。

3月中旬,武田信玄從野田城出發一路北上,但行至富士山北麓伊奈街道的時候身體已經十分虛弱。

迫不得已,武田信玄放慢了腳步,他已無法騎乘愛馬黑雲,只可以坐轎子。

當抵達駒場的時候,武田信玄暗中命令其弟武田信廉繼續冒充自己留守軍中,而自己卻忽然消失不見。

底層武士渾然不覺,只是奇怪為何此次館主大人出征行軍如此緩慢,而數名家老們則是炸開了鍋。

坐在上位冒充武田信玄的武田信廉被硬漢馬場信房抓住衣領怒斥:

“館主大人到底去哪裡了?!快說!”

武田信廉苦澀地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啊!兄長大人只是讓我留守在此。”

“可惡!”

馬場信房轉過頭看向武田勝賴,臉色凝重地躬身說道:

“勝賴大人,您可知道館主大人的去向嗎?”

武田勝賴搖了搖頭,父親不在,他就要想辦法穩住局面,朗聲道:

“大家別急,父親大人失蹤的訊息全面封鎖,另外所有將士皆不可離開駒場,違令者當做敵人奸細,當場斬殺!”

此話一出,大家開始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聽命於世子。

直到馬場信房陡然一聲暴喝,令所有人老老實實地接受指令。

“館主大人不在,臣聽從世子殿下差遣!所有人以殿下的命令為準,不得傳播訊息禍亂軍心,大家叫上身邊值得信賴的親信趕快去找館主大人!”

“哈!”

武田勝賴和大家一樣匆忙帶著手下離去,然而走到半路,長坂長閒叫住了他。

“殿下!”

“你來得正好,叫上師父大人我們一起去找回父親!”

武田勝賴正準備轉過身,長坂長閒卻猛地拉住他的衣角。

“嗯?”

武田勝賴詫異地轉過頭。

頭髮有些花白的長坂長閒一副賊眉鼠眼的模樣,拉著武田勝賴走到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你這是幹什麼?”武田勝賴問道。

長坂長閒低聲道:“殿下,難道您不認為這是一次機會嗎?”

武田勝賴不明所以。

長坂長閒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後,解釋道:

“若是館主大人仍是不見蹤影,您是時候上位了……”

武田勝賴聞言心中一震,他早就想成為家督了,只是礙於情面他沒有暴露出來,沒想到長坂長閒竟然主動將他心裡話說出口。

他的臉色陡然一冷,猛地拔刀壓在長坂長閒的肩膀上,劍刃距離長坂長閒的脖頸僅有一寸,道:

“父親大人生死未卜,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就不怕我把你斬了嗎?!”

長坂長閒吞了吞唾沫,嘴角抽了抽笑容諂媚道:

“微臣只是覺得館主大人壯士暮年,已經到了退位讓賢的時候了,大敵當前也只有您能擔此大任,帶領武田家擊退越後之龍,再創輝煌!”

長坂長閒老奸巨猾,這個馬屁拍得武田勝賴心裡酥酥麻麻的。

旋即,武田勝賴收起太刀,咧嘴一笑:

“長坂長閒,你果然是武田家的忠臣啊!再過幾日不見父親大人蹤影的話,我理所應當代理家督一職,屆時還需你們支援才是。”

“那是當然,為殿下效力萬死不辭!”

長坂長閒信誓旦旦地說道。

作為武田勝賴的天使投資人,長坂長閒也該到了開花結果的時候了。

武田勝賴上位,長坂長閒的地位水漲船高。

“說得好!”

武田勝賴大喝一聲,道:

“準備籠絡家臣之心吧!”

“哈!”

武田勝賴先前有過攻陷高天神城的戰績,順位繼承家督一事很多家臣們便默許了下來。

……

富士山,富士御室淺間神社。

或許,武田信玄是一名優秀稱職的家督,但他絕對不是一名合格的父親,

嫡子義信自盡很可能就是四男所為,二男眼盲、三男早夭,剩餘的兒子們都被他送到甲斐各大豪族當養子,成為了武田家鞏固政權的手段。

此次出陣,又間接逼死愛女黃梅院,武田信玄心中愧疚不已。

這間神社,武田信玄曾在黃梅院即將生產時在此親自寫下祈求黃梅院安產的文字,保佑健康等等,可見他對女兒的感情十分深厚。

可是,為了所謂的大義而導致妻離子散,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樣的大義真的是他所向往的願景嗎?

武田信玄動搖了。

年事漸高的甲斐之虎自覺心有餘而力不足,一個人來此向死去的黃梅院懺悔。

“女兒啊,此生真的委屈你了,來生我們就做普通百姓,在庸碌之中圓滿我們的父女之恩情吧。”

這時,一名白髮青年手按雙刀,亦步亦趨地走了進來。

武田信玄在看到來人之後,眼底先是閃過一道驚訝之色,旋即又恢復到往日的平靜。

“我應該怎麼稱呼你呢?正義?羽田正義?亦或是——”

“魔將!”

武田信玄解開系在腰間的太刀放置面前,又將喜愛的葫蘆寶扇放在刀刃另一側,“坐下來聊聊吧。”

正義微微有些詫異,將宗三左文字和三日月宗近放置在身前。

“你是怎麼猜到我的身份的?”正義淡然問道。

武田信玄神色凝重回應道:

“起初我一直以為你是兩位劍聖大人遊歷時收的親傳弟子,只是後來在駿府城下,我遭遇德川家派來的忍者襲擊,當時你一出手我便回想起了墨俁的那一座冰城。”

正義聞言恍然明悟,但縱使被拆穿了身份,他也並不慌張。

因為這間神社已經被藤林正保和多羅尾光俊嚴格把守,一個外人都見不到。

“該我問你了吧?”武田信玄沉聲道。

正義點點頭,做出請的手勢。

“你是怎麼猜到我會在這裡的?”武田信玄問道。

正義指著大門的方向,道:“勝賴曾說過,您的夢想就是帶領武田家見到大海,南邊就是海洋,而另一邊則是您的家鄉,甲斐。”

正義又補充了一句:“我想,您心中應該對黃梅院殿下非常虧欠吧?你毀了她的一生……她本該很幸福的生活下去。”

武田信玄苦澀道:“做大名的,哪有那麼容易。”

他嘆了口氣,就像一位長者那般,好似關心著年輕的後輩,並沒有強烈的碰撞,只有語氣平和的言語。

“正親町天皇真是你殺的嗎?”武田信玄道。

“是我殺的。”正義很乾脆的承認。

“唉,你糊塗啊!那可是天皇大人。”

“那天,在他的腦袋上刻著‘一心求死’的字樣,衝到我的劍上自盡。”

“唔……”

武田信玄顯然被這個訊息震懾到了,他深思半晌,沉聲道:“我大概能猜到天皇大人的想法了。”

正義攤了攤手,道:“在某種程度上他成功了,不是嗎?我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弒天者’,織田家天下布武的腳步也因此放緩了三年!”

“用命為天下人拼出來的三年啊,信玄敬佩!”武田信玄朝著西邊京都的方向跪伏叩首。

武田信玄的額頭貼在冰冷的地面,而在他的眼底閃過一道精光,道:

“義信之死,是否與勝賴有關?”

正義點頭:“人是我親手殺的,勝賴在外面望風,您知道的,義信不死,他不會安心的。”

武田信玄此刻好似又蒼老了許多,望向南方富士山下的海洋,波光粼粼映入眼底。

只見他扶著膝蓋緩緩艱難地站起身來,撿起地上的太刀,道:

“這把刀是宗三左文字,另一把我想應該就是劍豪將軍的愛刀,三日月宗近吧?”

正義也拿起地上的兩柄寶刀,道:“不錯,義輝大人算是我的啟蒙先生。”

“那就讓我領教一下被劍豪將軍認可的人吧!”

武田信玄話音落下,整個人的氣勢陡然攀升,“作為父親,我要為孩子報仇!擊敗你之後,我就要北上與老對手一較高下了!”

“可是你會死的!”正義手持雙刀,此刻他的劍意已經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那可不一定!出招吧,羽田正義!”

下一刻,兩人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鏗!

神社外面,藤林正保和多羅尾光俊注意著神社裡面的刀光劍影。

“嘖嘖!人言甲斐之虎槍術一絕。沒想到劍術居然也沒有拉下。”多羅尾光俊咂舌道。

突然,兩人感覺不對只見兩道火箭朝著兩人射過來:“是火箭!”藤林正保立馬發現了不對,立馬與多羅尾光俊向著兩邊退去。

只見神社上面出現兩名忍者,一看忍者衣服就知道是武田家的。

“信濃忍-唐澤玄蕃、軒轅忍-高坂甚內!”藤林正保與多羅尾光俊立馬認出了兩人,正是武田麾下的忍軍頭目。

“沒想到居然有其他家的忍者臥底在我武田家麾下!”唐澤玄蕃說完就施展了“飛之六法”一跳六尺遠向著多羅尾光俊而來。

“既然來了,把命留下吧!”高坂甚內爪鉤一甩順著繩子飛身而下朝著藤林正保衝來。

大戰一觸即發!

只見唐澤玄蕃不停的變化身形跳躍在樹目間讓人根本無法鎖定他的蹤影,不過唐澤玄蕃打出的手裡劍同樣無法擊中多羅尾光俊,被多羅尾光俊的大苦無打落一地。

“不能戀戰,不然館主大人就危險了!”唐澤玄蕃拿出了火摺子,隨後掏出了焙烙火矢點燃向著多羅尾光俊扔了出去。

“轟!”多羅尾光俊瞬間不見了蹤影。

“死了嗎?”唐澤玄蕃只當多羅尾光俊已經被炸成了碎片。爆炸讓樹上的樹葉不斷的落下,這時三柄苦無隱藏在落葉中向著唐澤玄蕃射來。

“沒用的!”唐澤玄蕃反手手裡劍發出,將苦無一一挑落。

“逃了嗎?”見周圍沒有動靜,唐澤玄蕃以為多羅尾光俊已經跑路了。

突然,唐澤玄蕃腳下的泥土動了。

“嗯!”唐澤玄蕃立馬拔出忍刀向著腳下插去,只見泥土下方流出了不少血跡。

“這下死了!”唐澤玄蕃得意起來,但是不等他反應過來。一柄大苦無已經釘在了他的腳背上:“什麼?”唐澤玄蕃不敢置信,只見多羅尾光俊從另一側的土裡鑽出忍刀一劃“撲哧”唐澤玄蕃已經被噶成了兩半。

“呼,真不能小看武田家的忍者!”多羅尾光俊拍拍身上的泥土,又叼起了狗尾巴草施施然往神社走去。

另一邊,高坂甚內爪鉤不停的甩著絲毫不讓藤林正保近身:“敢來行刺館主大人,你們膽子可真大!”氣勢不能輸。

藤林正保射出兩柄苦無,都被高坂甚內的爪鉤擊飛掉在了地上。之後,就看著高坂甚內的獨角戲。

高坂甚內見藤林正保無動於衷,就主動向著藤林正保攻過來:“看招!”只見爪鉤向著藤林正保射過來,藤林正保優雅的一躍就已經躲過了。

“死吧!”只見高坂甚內將爪鉤一扔,兩枚煙霧彈自腳下滾出。

噗!

整個人在煙霧中消失了。藤林正保見此雙眼一閉,聽風辨位。

煙霧中,將近幾十把手裡劍一起飛出射向了藤林正保。藤林正保立馬閃開,並趁機拿出竹簫對著煙霧中吹出了毒箭。

高坂甚內立馬跳出毒箭射程範圍後,一把鎖鐮緊接而至。

將高坂甚內整個人給捆住了。

“不好!”

高坂甚內一瞬間被制住了。

“到此為止了!”忍刀已經扎進了高坂甚內的太陽穴,死的不能再死了。

“真是難纏的對手!”藤林正保同樣結束了戰鬥,趕回神社外守護。

神社內,武田信玄的連續斬擊令正義連連後退,“劍聖的親傳弟子就這點本事嗎?那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正義也沒想到武田信玄都已經病重了仍是有一戰之力,驚詫之餘,他也開始蓄勢反擊:

“義信謀反是我在背後一手策劃,利用他的急功近利,利用他妻子的強勢,義信為了儲存三國盟約選擇與您拔刀相向,這是我的第一步棋!”

“原來如此,嶺松院大鬧就是你暗中攛掇的!”

“德川家與北條家聯手,也是我暗中向德川家康傳遞訊息所致,只可惜你太強了,北條家眼高於頂,兵敗三增峠!”

“呵呵,你真是可怕的男人!”

“我算計到北條家會向上杉家求援,越後之龍揮師南下亦是我的引導。”

“我道為何上洛一途如此不順,竟是你背後從中作梗!你要掀起第五次川中島合戰嗎?!”

“遠不止,勝賴才是我絕殺武田家的最終兵器!”

“納尼?!”

武田信玄大驚失色,正義的真正目標竟是想要奪取武田政權!

此子斷不可留,哪怕是拼上性命!

武田信玄瞅準時機,渾然不顧正義的刀刃刺向胸口,自己的刀刃狠狠地朝著正義劈了過去。

噗!

鮮血猶如花瓣那般綻放開來,就像是富士山下盛開的櫻花翩翩飛舞。

兩柄利刃貫穿了武田信玄的胸膛,而正義的胸口也被斬了一刀,殷紅的鮮血浸透衣襟,只要武田信玄再前進半分就能刺入正義的心臟。

兩名在外守候的忍者見狀大驚失色,立刻衝了進來。

然而下一刻,從正義胸口掉落了一個沾染鮮血的平安福。

武田信玄瞳孔猛地一縮,平安福上還有自己的字跡。

這是……

曾經的回憶一下子湧上武田信玄的腦海中。

這張平安福是武田信玄親自去寺院求得並送給二女阿竹,沒想到今日竟會在正義身上見到。

想到阿竹活潑開朗的模樣,武田信玄不忍心也讓阿竹傷心落淚,作為父親,他對兒女們的虧欠已經夠多了。

最終,武田信玄仍是沒有下得去手。

哐當!

武田信玄手中的寶刀掉落在地,隨即他渾身失去力量而跪了下來。

白雲悠悠、大海漾漾……

沙啞的聲音從武田信玄的喉嚨裡發出,他艱難地抬起手,指向大海。

“你說,大海的那邊是和平嗎?”

“和日本一樣都是鬥爭。”

正義沿著武田信玄的目光望去,“只要階級存在一天,鬥爭就永遠不會停歇!”

“抹除階級?”

“取消武士階層,把權力歸還給百姓……”

“真的有這樣的世界嗎?”

“會有的……”

“呵呵,羽田正義啊,你還真是個——”

“神奇的男子……”

一代天驕武田信玄,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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