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第五次川中島合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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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駒場。

當武田信玄的屍首出現在居館的屋敷時,整個武田家高層徹底炸開了鍋。

此刻,所有人甚至都忘記了何為哭泣,他們被武田信玄的屍首震得連表情都做不出來了。

他們的天塌了……

武田勝賴邁著急促的小碎步,臉色惶恐不安地趕到現場,只見冰冷的棺槨上曾經所向披靡的甲斐之虎就像是睡著了那般靜靜地躺著。

“父親大人啊!!!”

武田勝賴膝蓋一軟,整個人匍伏在武田信玄的屍首上放聲大哭!

“到底是誰把您害了啊!兒子一定要把他千刀萬剮!!!”

漫天的咒罵聲再加上沉悶壓抑的氣氛,彷彿整個世界都佈滿了悲慟的陰霾。

“師父大人,您知道是誰殺了我父親嗎?!”

作為武田勝賴的師父,正義在一旁輕輕咳嗽兩聲,道:

“勝賴大人,最先發現館主大人遺體之人乃是武田信廉大人,您應該問問他才是。”

昨日,從富士山返回的時候,正義命令多羅尾光俊和藤林正保取山上冰塊儲存武田信玄的屍首,偷偷運送到武田信廉的居館。

今日清晨,扮演武田信玄的信廉一覺醒來感覺被窩裡涼颼颼的,睜眼一看,差點被嚇得尿崩。

武田信玄的屍首就這樣直挺挺的躺在身邊,信廉瞬間清醒過來大喊大叫起來。

喊叫聲很快引來家臣們的注意,當大家看到武田信玄的屍首時,腦子完全陷入宕機狀態。

現在,正義的話音剛落,武田信廉也漸漸回過神來。

他感受到周圍懷疑的眼神,臉色大變,驚慌道:

“我絕對不可能迫害我的兄長大人!別看我!我也不知情啊!”

內藤昌豐冷著臉走到武田信廉的面前,一把抓住信廉的衣領,怒斥道:

“難道館主大人是憑空出現的嗎?!說謊也不找個像樣的理由!”

武田信廉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不是我啊!!!”

“八嘎!我打死你!”

內藤昌豐抬手就要朝著信廉的臉上砸去。

這時,馬場信房大手一揮,厲聲呵斥道:

“夠了!”

內藤昌豐停下動作。

馬場信房臉色同樣難看,道:“現在大敵當前,絕對不是起內訌的時候!”

硬漢馬場信房的威懾力在家中僅次於武田信玄,一句話便鎮住了場子。

內藤昌豐不甘心道:“難道我們就不該追查真兇嗎?!”

“真兇?”

馬場信房目光一掃,道:“真兇就是我們的敵人,上杉家、德川家、北條家以及織田家,他們都有可能是幕後策劃!”

很顯然,馬場信房想要把矛頭丟到外面那群敵人身上。

不得不說,馬場信房是一名具有長遠眼光的武士,此時如果起內訌,那麼很快武田家就會被周圍的強敵蠶食殆盡。

但是,不代表他沒有懷疑的物件。

馬場信房緩緩地將目光落在武田勝賴的身上。

而恰巧就在這時,早就看武田勝賴不順眼的穴山梅雪站了出來,指著武田勝賴的鼻子喝道:

“武田勝賴,是不是你下克上?!”

此話一出,眾人心中一凜。

正如穴山梅雪所言,武田勝賴最有可能做出謀害父親的卑劣行徑。

“穴山梅雪,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是武田家家督的繼承者,當下正值內憂外患之際,我又怎麼可能做出如此行徑?!”

武田勝賴毫不客氣地回懟道:“你最好給我放尊重點,別以為父親大人逝世你就可以跳出來指責我,我武田勝賴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就能欺負的!”

“竟然說我是阿貓阿狗?!”穴山梅雪咬牙切齒道。

“穴山梅雪,如果你想背棄武田家就給我滾出去!”

馬場信房喊了一嗓子,然後拔出太刀狠狠地扎進地板,此舉表明他的決心。

“哼!”

穴山梅雪把頭扭到一邊不再言語。

這時候,地位不高且年長的長坂長閒,帶著一眾族人和親信走了進來。

長坂長閒咬字清晰,不緊不慢道:

“館主大人逝世,武田家應當有人主持大局,世子殿下順位繼承武田家家督一職,我想大家應該沒有什麼意見吧?”

此話一出,眾人熄聲。

正義靜靜地站在一旁,從嚴格意義上講,他並不算武田家的正規編制,能出現在此全要仰仗武田勝賴的身份。

他很輕易地看出來,武田勝賴畢竟是諏訪家這一外姓迴歸本宗,其威望不足以服眾,面對跟隨武田信玄征戰多年,早已驕縱傲慢的老將,武田勝賴根本鎮不住場子。

現在,馬場信房的意見就顯得格外重要。

馬場信房本人也很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眼下絕對不能爆發內亂,否則一切全完了!

只見馬場信房拂了拂衣袖,面對武田勝賴跪伏在地,當著武田信玄遺體的面,高聲呼喊道:

“臣馬場信房,叩見家主大人!”

馬場信房首先做出表率,其餘家臣們也紛紛跪拜下來。

武田勝賴嘴角微微抽搐著,他看到眼前這一幕心裡非常激動,但在這個場面上他又不能笑出聲來,只能努力地壓制著嘴角的笑容,讓他看起來很傷心的樣子。

穴山梅雪雖然跪了下來承認了武田勝賴的身份,但他看到武田勝賴的那副嘴臉,鄙夷道:

“想笑就笑吧,裝得跟孫子似的,不要臉!”

穴山梅雪的小聲嘟囔自然落入了武田勝賴的耳中,他臉色一僵,壓下心中火氣,發出第一道命令:

“我們要將父親大人厚葬!”

武田勝賴此舉意圖明顯,他是想借此籠絡家臣們的人心。

然而,這些武田家的老將並不買賬。

馬場信房臉色陰沉下來,好言提醒道:

“下面的武士足輕們尚且不知道館主大人身亡的事情,而且周圍強敵環伺,這個時候發喪,軍心一亂,我們拿什麼去迎戰越後之龍?”

武田勝賴聞言表情愕然,他一心想籠絡人心,卻忽略了這一致命問題。

武田勝賴沒了主意,轉頭看向正義,“師父大人,您有什麼建議嗎?”

唰唰唰!

許多目光紛紛落在正義身上。

本該被忽略的青年立刻成為全場的焦點。

大家都知道,正義是武田信玄欽點的世子師父,但因其並非正統武士而導致非議。

正義清了清嗓子,道:

“勝賴大人,鄙人建議秘不發喪,待到局勢初定再通告天下。”

馬場信房欣然認可了正義的提議,道:“正義大人所言極是,家主大人,重新下令吧!”

武田勝賴點點頭,道:“眾將聽令,隨我前往川中島,迎戰上杉謙信!”

“哈!”

群臣齊聲回應。

穴山梅雪冷哼一聲,低聲喃喃:

“朝令夕改,現在倒好幾句話都改變了想法,哼……”

“毫無主見!”

……

武田勝賴的繼位儀式尚未舉辦,便匆忙率領八千精銳一路北上,直逼川中島。

川中島位於北信濃地區,因其被兩條河川包圍地形猶如小島那般,故而命名為“川中島”。

在這裡,甲斐之虎和越後之龍前前後後經歷了四次大戰,其中第四次川中島合戰被稱之為日本戰國時代參戰雙方死亡率最高的戰役之一。

這場龍虎鬥讓兩家的實力銳減,否則以當初武田家的實力,上洛豈用得著南下擴張領地這麼麻煩?

上杉謙信一生追求一個“義”字,他接受幕府名門之後村上義清的建議,為“關東管領大人”的稱號收服信濃失地。

而武田信玄則是為了擴張版圖,為上洛積蓄實力。

只可惜,上杉謙信這次再也等不到他的宿敵了。

1569年3月,驚蟄。

上杉謙信率領一萬五千兵力在妻女山佈下車懸之陣,為了能與武田信玄一較高下,他特意前往善光寺的更級八幡社祈求此戰的勝利。

武田勝賴率軍從塩崎城出發,抵達川中島。

然而,武田勝賴的排兵佈陣並沒有武田信玄那般精妙,雙方僅是激戰一日,上杉軍以摧枯拉朽之勢首戰告捷,擊敗了武田軍。

上杉軍本陣,上杉謙信緊急召開軍議。

“奇怪,太奇怪了!”

上杉謙信坐在上位沉思,整個戰局軍士們很輕易地就突入到武田勝賴的本陣,若不是擔心有詐,他急忙下達撤退命令,或許今日首戰便能直搗黃龍!

“這一點都不像甲斐之虎的做派!”

上杉謙信沉聲道,如此輕易就能取勝的戰鬥,反而讓他惴惴不安起來。

這時,門外有人傳來急訊。

“御館大人!急報!急報!”

上杉謙信瞪大了眼睛,沉聲道:“難道是武田家夜襲了?!不可能,以車懸之陣的效果,敵人沒那麼輕易就能打進來!

難道他們用的是魚鱗陣嗎?若真是這樣,事情就麻煩了!”

被主公謙信譽為“越後七郡無可敵者”的中年武士柿崎景家激動地臉色通紅,高呼道:

“甲斐之虎武田信玄本月已死在駒場,死因不明!我們現在的對手乃是武田信玄四男,武田勝賴!他是內定的繼承者!”

“納尼?!”

上杉謙信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走出軍帳,從妻女山望下方武田軍營方向眺望,怔怔道:

“景家,你能確定嗎?”

柿崎景家認真地點了點頭,道:

“因我軍首戰大勝,敵將長坂長閒喝得大醉於陣前大聲吵嚷,一口一個‘我家大人是武田家家督’、‘信玄已死,勝賴稱王’的說著,大家全都聽到了。”

耳聽為虛,上杉謙信立刻騎上愛馬,放生月毛獨自一人徑直衝下山去。

在第四次川中島合戰中,上杉謙信便是騎著放生月毛與騎著黑雲的武田信玄一對一單挑。

直到上杉謙信衝到敵軍陣前,聽到一名醉酒的上了年紀的武士大聲嚷嚷。

“甲斐之虎與越後之龍的時代已經成為歷史了!”

上杉謙信一聲暴喝,道:“喂!武田信玄怎麼了?!”

那邊長坂長閒高呼:“武田信玄他老人家啊!死了呀!”

此話一出,上杉謙信宛若雷擊。

在確定武田信玄死訊的那一霎,上杉謙信紅著眼眶翻身下馬。

身後上杉家的家臣連忙率軍趕來護駕。

柿崎景家慌張道:“御館大人快上馬!此地危險!”

然而,上杉謙信卻搖了搖頭,他撫摸著愛馬放生月毛,鄭重其事道:

“放生月毛,真的很抱歉,你將再也遇不到宿敵黑雲了,而我越後之龍也無法與甲斐之虎再戰了!”

說罷,上杉謙信從此不再乘騎放生月毛。

一生之敵武田信玄溘然長逝,上杉謙信因為失去敵人而痛哭三日。

最終,上杉謙信徒步走回妻女山本陣,下達了撤陣的命令。

對於上杉家而言,動員大軍所消耗的財力物力極大,上杉謙信決意向實力薄弱的下總國進軍,意圖以戰養戰。

而在另一邊,武田陣營。

“納尼?!上杉謙信就這樣撤軍了?!”

武田勝賴首戰差點被上杉謙信以車懸之陣捅進老巢,如此丟臉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他焉能不怒?勢必要想辦法找回面子,否則家臣們又不知道會在暗地裡怎樣編排他。

“是長坂長閒大人,他在陣前大醉,說出信玄公已死的訊息。上杉謙信得知此訊立刻選擇撤軍。”

“為什麼?難道上杉謙信看不起我嗎?”

“……”

“說話!”

“上杉謙信向您留言,‘甲斐幼虎不足為敵,此後越後之龍不再入侵甲斐’,然後上杉謙信離開了川中島,前往下總了!”

“八嘎八嘎八嘎!”

武田勝賴勃然大怒,立刻讓侍衛喊來長坂長閒。

片刻之後,長坂長閒滿身醉意地跪在武田勝賴面前。

“長坂長閒,你陣前飲酒,違反軍紀,是在找死嗎?!”武田勝賴怒罵道。

反觀長坂長閒,咧嘴一笑道:

“家主大人,臣這是在給您助威呢!今日上杉謙信差點殺到您的面前,肯定在背後讓大家笑掉大牙了!”

“啪——”

清脆的耳光狠狠地落在了長坂長閒臉上。

“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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