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大戰越後之龍！（中）（1 / 1）
螢火豈敢與皓月爭輝，無論是任何人來看，這都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戰爭。
上杉謙信第一輪試探性的進攻已經告一段落，雖然並未造成過多的傷亡，但大家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而守城足輕們剛剛接到傳令兵的訊息，現在統領全軍之人乃是上一任當家“白井入道”。
大家紛紛抬起頭看向站在望樓上的那名白衣青年，心中不約而同地想著，不管是誰來領兵都改變不了既定的結局。
然而，白井入道卻不這麼想。
他很準確地判斷出上杉謙信的意圖，對身後的原胤貞等人沉聲說道：
“臼井城是一座小山城，上杉謙信必然會想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攻略任務，然後繼續揮師南下。因此，上杉謙信在今晚軍議之後，明天正式發動戰爭，並且不捨晝夜的進攻。
聽我號令，我們趁夜在城外挖三道壕溝，每道壕溝之間隔著半町的距離！”
位於原胤貞側後方的高城胤辰站了出來，皺著眉道：
“三道壕溝要動員將近三百名足輕，這麼晚了大家陪你折騰，明天哪還有那麼多精力守城？！”
對於高城胤辰的質疑，白井入道冷著臉道：
“現在兵權在我手中，違抗命令者，斬！”
“八嘎！”高城胤辰當即作勢衝上去打算狠狠地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住手！”
原胤貞厲聲呵斥道：“聽從入道的命令，快去！”
“哈！”
高城胤辰帶著怨氣動員手下。
大家守城一天本就勞累，在一片埋怨聲中趁著夜色來到城外挖壕溝。
臼井城一共有三道城門，再加下今晚挖的三道壕溝，相當於有了六道屏障。
當晚，上杉謙信本陣。
軍帳中，一名年輕的武士海野隼人從外面快步走進。
上杉謙信皺了皺眉，問道：“何事如此慌慌張張？”
“回稟家主大人，臣得知一個訊息特意前來提醒您！”海野隼人跪伏在地，言辭懇切道。
“什麼訊息？抬起頭來說話。”
“哈！”
海野隼人應了一聲，道：“臣聽聞臼井城的舊主‘白井入道’此時就在城中，此人智謀無雙，用兵如神，您一定要小心啊！”
此話剛一說出口，周圍家臣們皆是轟堂大笑起來。
“哈哈哈，海野大人，什麼白井入道根本沒有聽說過啊！”
“此戰就算是神明降臨都不可能改變結局了！”
“在御館大人面前說這些，難道你忘了我們御館大人是越後之龍，‘軍神’般的存在嗎？”
“……”
海野隼人眉頭擰在一起，道：
“白井入道可不是哪裡來的阿貓阿狗，他曾經以少年之姿擔任過三好日向守長慶大人的軍師！由於其過人的軍事天賦而受到松永久秀的排擠，是個很了不得的人物！”
“行了！”
上杉謙信出言打斷道：“下總的作戰計劃已經定下，直江景綱已經出發遊說各個豪族了！無論對手是誰，在兵力的絕對優勢下，若換做我是敵將統帥也不可能改變戰局！
傳我命令，所有人整備軍務，明日清晨發動進攻！”
“哈！”
海野隼人望著氣勢高昂的一眾家臣，僅是足輕大將身份的他只能悻悻退去。
與此同時，號稱機動性最強的武田赤備軍才剛剛抵達上野國的廄橋之町，抵達下總國仍有下野國一國的距離
廄橋之町在歷經武田、上杉、北條三方勢力之間的無數次戰爭，這裡的町民大多已經遷移到其他地方，城町多半都已燒燬。
雖說是町，實際上和野外已經沒有什麼區別了。
此時此刻，武田勝賴看著身後那群拖拖拉拉的各個部隊心中那叫一個鬱悶啊！
川中島首戰失利再加上越後之龍的輕視，讓武田勝賴在家中的威望驟然降低。
曾經的“風林火山”在換了一名家督之後便已經成為了過去，久經沙場的家臣們各懷各的想法，也就造成了如此拖拉的軍紀。
然而就在這時，上杉謙信的兩名養子，上杉景虎和上杉景勝各自率領四千足輕抵達廄橋之町。
上杉景虎望見前方駐軍的營帳，冷聲道：“義弟啊，武田勝賴看來也不過如此，那麼長時間竟然只行軍瞭如此短的路程。”
“義兄大人小心敵人有詐，弟弟先去幫您探探路！”
上杉景勝冷笑道，當即下達了夜襲的命令，“全軍突擊！”
上杉景虎眯了眯眼睛，妏怒道：“想搶我的功勞？！那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全軍出擊！”
“哦！！！”
上杉景勝的部隊率先與武田軍交戰，而上杉景虎則是迂迴到側翼襲擊。
夜襲的發生讓武田軍大亂。
廄橋之町，蕭條的街道上，馬場信房帶著武將們急忙應敵。
“有敵襲！有敵襲！”
“是上杉家的旗本！上杉謙信來了！”
“八嘎！慌什麼？！”
馬場信房抓著一名亂叫的足輕一巴掌扇了過去，而整個軍陣因為敵人夜襲而很難組織有效的反擊力量。
穴山梅雪黑著臉帶著十幾人殺了過來，見到馬場信房後大喝道：
“馬場大人！我們撤退吧！”
“混蛋！家主大人還沒有下達撤軍命令，你敢撤我按武田軍紀斬了你！”馬場信房舉刀對準穴山梅雪，厲聲道。
而在這時候，穴山梅雪卻代表了大多數家臣們的意見。
“馬場大人，我們撤吧！家主大人現在就是在鬧小孩子脾氣，卻拿我們大家的性命開玩笑！”
“館主大人剛走，我們要先找到真兇才行！”
“家主大人在胡鬧，我們這些老將可不能陪他任性下去！”
“外姓迴歸本宗的繼承者根本就不在乎我們的生死！”
“……”
這就是一名家督沒有威望的下場。
馬場信房硬著頭皮怒吼道：
“我最後再說一遍，沒有家主大人的命令，誰都不準撤！誰敢私自撤軍，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武將皆是噤聲。
而這一幕恰巧落在了武田勝賴的眼中。
馬場信房看到眾人眼神一滯，轉過頭看到武田勝賴騎馬匆匆趕來。
“家主大人……”
馬場信房狠狠地瞪了身後那群老將一眼，躬身行禮道：“抱歉，恕臣疏忽了。”
武田勝賴望向前方被打得節節敗退的足輕們，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聲音冰冷道：
“撤吧……”
長坂長閒快步上前，提醒道：“家主大人，夜間撤軍一定要有人負責殿後，牽制敵人的火力！”
“八嘎！我又不是蠢貨！”武田勝賴怒罵道。
而他再一轉眼看向家臣們，目光所過之處他們不約而同地低下頭不敢與他直視。
武田勝賴立刻醒悟過來，竟然沒有一人願意留下殿後！
對於武田勝賴的尷尬處境，馬場信房則是抱著冷眼旁觀的態度，關鍵時刻，武田勝賴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度過難關才能讓大家從心底裡信服。
這時，長坂長閒臉色陰沉地低聲說道：
“家主大人，您可以讓正義大人殿後啊！”
“可他並不是武士……”
“所以才合適啊！”
武田勝賴聞言微微一愣。
對啊！大家都是武士，得罪誰都不好，唯有正義形單影隻，而且他還擅長劍術，一出場肯定能吸引大部分敵人的注意力。
略微思忖過後，武田勝賴讓人傳喚正義。
“師父大人，請您親率一支五百人的小隊殿後，拜託了！”
武田勝賴聲音顫抖地說道，好似心中極為愧疚那般。
在武田勝賴整個軍陣中，就屬正義這位劍術指南役特殊，可以說是最為“遊手好閒”的存在，不過讓正義沒想到的是武田勝賴竟然會讓自己領兵殿後。
這是打算把自己當成棄子嗎？
正義冷冷地看著面前比他年少的青年，武田勝賴的表現實在是讓他太失望了。
如此一來，自己只能親自上陣削弱上杉謙信的實力了。
沉重的擔子落在肩上，正義淡然點頭，道：
“鄙人全力而為！”
“師父大人，拜託您了！我會在躑躅崎館等候您平安迴歸。”
說罷，武田勝賴下達命令：
“全軍撤退！”
臨走前，長坂長閒走到正義身邊，陰惻惻地低聲說道：
“少年喲，你還是太年輕了……家主大人身邊只留我一人足矣。”
穴山梅雪看到長坂長閒走後，來到正義身邊道：
“家主大人簡直是太胡鬧了！正義大人，希望您能活著回來！”
馬場信房拿著軍令狀交給正義，拍了拍正義的肩膀道：
“實話實說，比起現在的家主大人，我更相信信玄公挑選的俊才！多謝了！”
正義微微頷首，拿著印狀轉頭朗聲喊道：
“兒郎們，隨我殿後！”
“哦！！！”
不久之後，正在廄橋之町追擊武田勢的上杉景虎和上杉景勝，忽然聽到附近有人放聲高呼。
“武田勝賴大人！敵人來了！快逃啊！！！”
上杉景虎眼底閃過一道精光，指著聲音的來源大喝道：
“在那裡！快追！”
上杉景勝見狀，此等大功可不能在眼皮底下溜走了，當即吶喊：
“搶在景虎之前拿下武田勝賴！”
“哈！”
這天晚上，正義就像遛狗那般，帶著互相爭搶功勞的景勝、景虎兩人在山林平原之中兜兜轉轉，待到敵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武田勝賴已經率軍遠離。
數日後，正義出現在臼井城附近。
……
兵臨城下的上杉軍正如白井入道預料那般，不捨晝夜、不斷以波狀攻擊的方式對臼井城發動猛攻，到了3月20日的時候，白井入道設下的三道壕溝只剩下最後一重。
臼井城危在旦夕！
就連上杉謙信本人都沒想到一座小小的臼井城竟然能擋住他們將近十日。
對手叫什麼名字來著？
好像叫“白井入道”。
真是厲害的人物啊！
上杉謙信派遣加藤段藏向城池內送信，道：
“臼井之地，主城郭只剩餘一重，我軍剛擊退北部武田勢，大軍集結，晝夜不休攻擊，破城指日可待，若白井入道願降，謙信必以軍師之禮待之！”
加藤段藏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上杉謙信，道：“御館大人，在軍事方面敵人竟然能得到您的認可，簡直是不可思議啊！”
“他的軍事能力應是繼信玄公和氏康公之後的最強者，若是死在這座小小的城池之中委實令人惋惜啊！”
上杉謙信感慨道，他已經升起了愛才之心，“快去！”
“哈！”
飛俠段藏的名號果然名不虛傳，只見他的身影在戰場上快速閃過，沿著一條曲徑朝著臼井城趕去。
加藤段藏來到城下，將信狀綁在苦無上擲出，精準地落在望樓之上。
看到對方先是驚訝一瞬，然後俯身開啟信狀後便轉身離去。
而在加藤段藏離去的狹窄道路上，赫然出現了兩道身影。
“忍者？！”
加藤段藏一愣，想不到這種窮鄉小城居然也會有受僱的忍者。顯然，這兩名忍者是不打算讓自己輕易離開了。
“不過嘛，想留住你加藤大爺。一般人還做不到。”
只見加藤一個閃身就往另一個方向趕去，加藤的速度越來越快，不一會兒就將追蹤之人可甩在了身後。
加藤心裡想得很好，把兩人甩掉後再回去向上杉謙信覆命。
不過半日，步力神速的加藤段藏的已經來到了江戶川大河的邊上。
“嗯？”正打算找樹木作為撐杆的加藤突然發現，先前甩掉的兩道人影居然又隱隱約約的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居然能在被我甩掉的情況下追蹤到這裡，看來不是一般的貨色。”加藤段藏不由得對著追蹤而來的兩人感到驚訝。
後方。
“真是的，太能跑了。害我們追了那麼久。”一人抱怨道。
“不愧是越後的飛加藤。腳力無雙。”另一人稱讚道。
“廢話少說，既然你們找死。那加藤大人我就成全你們。”說完，加藤段藏立馬在腳下扔出來一堆煙霧彈“嗤！”加藤段藏的身影瞬間消失並高速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