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相模之獅辭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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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9年3月末,上杉謙信驟然長逝,成為了一去不返的人。

被稱為“越後之龍”,與武田信玄的齊名的男人,最終還是無法違抗天命,死在了那個男人的手中,在尚未制霸天下之前結束了他短暫的生涯。

上杉謙信雖有後繼者的兩個養子,上杉景勝和上杉景虎,但是尚未決定後繼者是誰便去世了,上杉景勝依仗實力而成為後繼者,卻不被上杉景虎的支援派所接受,所以景勝佔據了橡尾城,向北條、武田家派出了使者尋求支援。

就是這樣,兩位養子因越後之龍的後繼者而展開激烈的爭鬥,世人將此稱為“御館之亂”。

在御館之亂髮生期間,正義率領千餘部隊順利奪回臼井城。

由於先前白井入道的活躍表現,在原胤貞死後,守城足輕很快便向原胤貞倒戈相向。

殘破的天守閣內,四面透著清風。

藤林正保彙報完上杉家的突變,讓在場所有人一陣欷歔。

白井入道安定足輕之後來到正義面前,只見他撲通一聲徑直跪伏在地。

“羽田正義大人,在下白井入道懇請為您效命!”

白井入道沉聲說道。

正義眼皮一抬,雖然內心欣喜,但還要考驗一番,問道:

“先前聽藤林正保和多羅尾光俊的彙報,上杉謙信在世時曾想招攬你,但是被你拒絕了。”

白井入道詫異地看向左右兩旁的忍者,旋即誠然道:

“不錯!上杉謙信曾寫信招攬我,不過以他的資質尚且容不下我白井入道,我早就猜到,他有兩名養子覬覦繼承者的寶座,日後必然有一場風波。”

“你很聰明。”正義不吝誇讚道,“那你又為何願意拜入我羽田門下?”

白井入道眼神閃爍,道:“因為您才是真正的天下人!”

此話一出,一旁侍奉的仙石秀久臉色陡然一變。

先前,他就隱隱對正義的身份有些猜測,在聽到正義自詡“弒天者”的時候,他就知道正義便是那個在京都皇宮裡斬殺正親町天皇的魔將。

待到仙石秀久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已經為時已晚,上了賊船就下不來了。

他整天因為正義的身份而惴惴不安,沒想到白井入道竟是會主動投靠,忍不住問道:

“白井大人,這位大人可不簡單啊,您真的要……”

白井入道毫不猶豫地打斷道:

“正是!在鄙人看來,天下英豪當有羽田正義大人的一席之地!”

正義皺了皺眉,聽出了對方的話外弦音,道:“我如今雖然身在武田,但依舊為織田家效力。”

“我知道,您的家眷在第六天魔王手中,不得不從!而且,您降龍伏虎不就是為了讓魔王對您忌憚三分嗎?如此一來,家眷也會安然無恙!

若您沒有利用價值,長濱城的各位早就樹倒猢猻散了!

而今的上杉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正義聞言心中一凜,白井入道竟是直接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此等卓越的人才只有兩個下場。

效忠自己或是死!

正義面不改色,揮了揮手道:

“你就和仙石秀久一樣暫時留在我的身邊吧。”

白井入道欣喜拜謝:

“多謝家主大人!”

將白井入道收入麾下之後,多羅尾光俊上前半步,沉聲道:

“正義大人,現在上杉家景勝與景虎發生了家督爭奪戰,我們是否要插一手?”

白井入道提醒道:“上杉景虎乃是北條氏康七男,若是有北條家暗中扶持,想必景虎的贏面要大一些啊!”

仙石秀久神色凝重道:“這並不是什麼好事,如果景虎贏了,上杉家會將變成北條家的傀儡,日後必是大敵!”

正義眯了眯眼睛,略微思忖道:

“白井入道的一席話說得很好,在我面前,是龍就得盤著,是虎就得臥著,更何況這場‘龍虎鬥’已經落下帷幕,後繼者們還在水深火熱中掙扎!”

忽然,正義想起一人,轉身向藤林正保道:

“北條幻庵,此人是否死在春日山城?”

藤林正保愕然點頭,“正是。”

白井入道很好奇自己的新主公究竟會如何改變局勢。

正義當機立斷,道:

“向北條家傳遞北條幻庵的死訊,並告訴他們北條幻庵之死與上杉景虎有關!”

多羅尾光俊疑惑不解道:

“我們以什麼身份傳遞訊息呢?北條氏康又怎會相信我們?”

白井入道眼前一亮,笑道:

“不用他們相信!北條家中的親武田派肯定會坐不住的!”

正義抿嘴一笑,道:

“還是你聰明!”

……

小田原城,天守閣。

躺在床榻上,病入膏肓的北條氏康再無往日雄風,他顫顫巍巍地抬起手,一左一右兩封信狀。

一封是匿名信,上面寫著“北條幻庵被上杉景虎暗殺”。

另一封是上杉景虎的求援信:“請父親大人出兵支援景虎”。

北條氏政紅著眼眶,道:“父親大人,七弟和伯祖父大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過節?”

北條氏康眼底悄然浮上一抹水霧,道:“這是敵人混淆視聽之策罷了。”

“您的意思是說,有人想栽贓陷害景虎?”北條氏政詫異道。

北條氏康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

“這麼久了叔父大人還沒回城,那一大把年紀恐怕已經遭遇不測了。”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們趕緊派兵北上支援景虎吧!”

“你覺得我們相信景虎了,家中親武田派的家臣會相信嗎?”

來自父親的一句話讓北條氏政愣在原地。

旋即,彷彿一語成讖那般,外面傳來一陣躁動的聲音。

“御本城大人!家主大人!上杉景虎竟然敢謀殺北條幻庵大人!他忘恩負義!”

“請兩位大人不要管上杉景虎了!”

“上杉景虎已經成了上杉家的家奴!”

“……”

北條氏康神色落寞,道:“越後之龍和甲斐之虎都已經與世長辭了,留下我相模之獅苟活於世,真是無趣吶……”

“父親大人,您在說什麼呢?”北條氏政心中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北條氏康面容苦澀,道:“老夫戎馬一生,為天下身先士卒,如今自覺大限將至,唯有關東未定是為吾畢生遺憾。

氏政,既然無緣爭奪天下,那就偏安一隅吧。

廢棄相越同盟,再次與武田同盟,咳咳!”

“父親大人!!!”

“唉,到此為止了……”

北條氏康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不清,他探出枯槁的手似乎還想拔劍與武田信玄和上杉謙信酣暢淋漓地再戰一場,忽然發現他們的身影已經成為一片虛妄。

彌留之際,北條氏康留下辭世句:

“我曾經最喜歡的是關東小田原的風景。走在這的人們,天空中的鳥兒,遙遠的山脈。動盪的時代什麼時候結束呢?”

手臂緩緩落下,北條氏康閉上雙眼,溘然長逝……

這時,外面那群親武田派的家臣們趕到門口恰巧看到這一幕,眼淚奪眶而出。

“御本城大人!!!”

“父親大人!!!”

“……”

不久之後,北條氏政決定遵從父親遺囑,在廣間內聲音沙啞道:

“與武田家和解!”

……

數日後,躑躅崎館。

這些天武田勝賴的心情糟糕透了,父親信玄留下來的那群武士個個態度囂張不聽自己的命令,簡直都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此時他覺得“甲斐之虎的繼承者”寶座太燙屁股了!

而值得慶幸的是,武田勝賴可算把上杉謙信和北條氏康這兩尊大神熬死了,他欣然接受了北條家的和解請求,並以此名義召開評定會議。

這一次,大家皆是聽聞此訊才願意出席。

大評定間內。

武田勝賴臉色陰沉地坐在上位,沉聲道:

“過往之事我等君臣之間既往不咎,越後之龍和相模之獅先後長逝,對武田家而言是機遇更是挑戰!”

下方,坐在家臣首席的馬場信房上前半步道:

“家主大人,先前與上杉謙信對峙之時,我等家臣實屬無可奈何,大敵當前,為了榮譽徒增傷亡委實不可取,還望您見諒。”

這時,穴山梅雪眯著眼冷哼一聲,道:

“家主大人還沒給我們一個交代呢!為何執意要與上杉家一戰?”

眾人的目光紛紛望向上位。

武田勝賴重重地嘆了口氣,坦然道:

“我們必須要打出聲勢擴張領土,因為甲斐金山啊,已經開始枯竭了!”

“納尼?!”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陡然一變。

沒錢還怎麼打仗?!

很顯然,這句話的分量猶如一塊巨石壓得家臣們透不過起來。

穴山梅雪臉色陰沉地退回席位,廣間內的氣氛壓抑沉悶。

在三方原之戰後,武田勝賴的處境十分尷尬,如果不再對外擴張領土的話,一旦信玄時代引以為傲的甲斐金山徹底枯竭,武田家周邊的敵人就該蠢蠢欲動了。

更何況,武田家還要面對織田信長和德川家康。

“我知道這個訊息很沉重,但是我希望大家能再相信我一次,大家同心戮力,攻克難關!”

說罷,武田勝賴站了起來,面相眾人跪伏在地。

如此行事,令在場眾人無不動容,就連一向反對武田勝賴的穴山梅雪都低下頭沉默以對。

馬場信房上前將武田勝賴攙扶起來,道:

“世間哪有君跪臣的道理,簡直是折煞我等。家主大人,您說該如何破局,此次我保證大家一定會為武田家效死!”

武田勝賴臉色凝重,沉聲道:

“動員大軍需要龐大的軍費支援,現在軍資金已經揮霍殆盡,我意在躑躅崎館旁邊建立一座新城,其名為‘甲府’,以甲府之名向轄內徵稅集資。”

馬場信房臉色一變,嚴肅道:“家主大人,這可是透支民力之舉啊,若是失敗了,武田家將會萬劫不復。”

突然間,武田勝賴悍然拔刀,整個人的氣勢節節攀升,高呼道:

“成敗在此一舉!”

一時間,在家臣們的眼中似乎看到了武田信玄的影子仍在發光發亮。

“現在的家主大人給人的感覺彷彿信玄公在世啊!”

“不錯,我也有這樣的感覺。”

“既然無路可退,那就把一切託付給家主大人吧!”

“……”

武田勝賴滿眼希冀地看向家臣們,這是他繼位以來凝聚力最強的一次。

他相信這一次的武田家猶如神助!

長坂長閒從門外快步走上前,道:

“家主大人,上杉景勝來信,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援擊敗上杉景虎。”

武田勝賴點點頭,對於上杉家的御館之亂,他心中早有打算。

“帶二妹阿竹過來!”

“哈!”

不久之後,阿竹出現在廣間內。

阿竹眼眶通紅微微腫脹,原本俏皮靈動的少女此刻顯得格外落寞。

“兄長大人……”

阿竹跪伏在地,她看向上位,淚水奪眶而出:“您為什麼要正義殿後啊!他只是個劍客又不是武士!”

長坂長閒聞言臉色一冷,道:“這是家主大人的決意,你怎麼敢質疑呢?!”

冰冷的言語猶如隆冬寒風刺透心扉。

武田勝賴打斷長坂長閒,輕聲道:

“抱歉了阿竹,正因他不是武士,所以在當時的情況下,讓他殿後是損失最小的選擇。”

“可他還是你的師父!”

“師父保護弟子也是理所當人的吧!”

“你!”

“別再說了,他必死無疑!”

武田勝賴語氣愈發冷漠,道:“父親和師父的逝世告訴我們,想要在亂世立足就必須要有足夠的實力!”

他站起身走到阿竹面前,“我要把你嫁給上杉景勝,藉此告訴世人武田家在御館之亂中的立場!”

“雅蠛蝶!”

阿竹毫不猶豫地拒絕,“父親大人都沒有強迫我嫁人,你怎麼可以……”

“所以他才會不明不白的死了啊!”

武田勝賴怒吼道。

阿竹失魂落魄地倒在地上,她只想在甲府之町平平淡淡地生活,和自己喜歡的正義相濡以沫共度餘生,然而先有父親突然逝世,後有心上人正義作為殿後軍死在上杉謙信的手中。

接連的打擊讓這位年輕貌美的少女頓時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武田勝賴也不想阿竹產生什麼不好的想法,嘆了口氣,道:

“放心好了,有武田家的支援,上杉景勝很快就會坐穩家督寶座,屆時武田家以後將永遠不會與上杉家為敵。”

阿竹面無表情,機械般地點了點頭。

“阿竹知道了。”

一個月後,武田勝賴一邊以建造新城的名義收斂百姓錢財補充軍備,一邊採取積極的外交政策,將二妹阿竹嫁給上杉景勝。

至此,武田家同時與上杉家和北條家結盟,再無後顧之憂。

與此同時,武田家木曾福島城的城主木曾義昌被織田家策反。

信濃的門戶向織田信長敞開了……

“出軍!長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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