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回到夢開始的地方（1 / 1）
當舊天皇自縊逝世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五王逼宮”是起因，而真正動手之人乃是羽田正義。
畢竟，羽田正義曾揹負弒天者之惡名。
然而，羽田家鼎力扶持新天皇繼位的事情傳遍全日本，一些不和諧的聲音漸漸泯然消失，而正義的風評也徹底改變。
對於百姓而言，天皇即是他們的神明，因此在世人眼中，羽田家才是拯救信仰之功臣！
京都，皇宮。
年幼的後陽成天皇一動不動地坐在上位，而在他的下方，丹後國細川藤孝、大和國筒井順慶跪伏在地。
“臣細川藤孝拜見聖上！”
“臣筒井順慶拜見聖上！”
兩人齊聲高呼，小天皇被嚇了一跳，躲閃的小眼神向一旁的御前千代投去，道：
“母親大人，羽田大人什麼時候過來啊，我想回去……”
御前千代寬慰道：“再堅持一下。”
小天皇雖然內心不安，但還是很堅強地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羽田正義盛裝出席。
他徑直走到上位，抱起小天皇放在懷裡，然後堂而皇之地坐了下來，道：
“細川藤孝、筒井順慶，你們抬起頭來。”
“哈！”
當兩人的眉眼稍稍抬起正巧能看到上位的時候，皆是大驚失色。
羽田大人竟然抱著小天皇坐在上位？！
這裡可是皇宮啊！
腦袋光溜溜的筒井順慶吞了吞口水，正準備勸說，讓正義注意場合與禮節，不能如此冒犯聖上！
怎料他剛張開嘴，細川藤孝立刻遞出一個眼神，打斷道：
“羽田大人，臣受您邀請上洛，委實惶恐，特獻上丹後一國，以表忠心！”
說罷，細川藤孝深深地向羽田正義拜了下去。
筒井順慶瞪大了眼睛，明明只是上洛，細川大人怎麼直接要獻出領地了？！
殊不知，這一幕只是正義和細川藤孝二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罷了。
上位，正義搖了搖頭，道：“天王山之戰，當時政局混亂，一些名門望族都還在觀望的時候，藤孝便已經舉兵支援羽田家討伐明智光秀，雖無抵達正面戰場，但我感受到你的忠義了。”
隨後，他放下小天皇站起身來，大手一揮道：
“細川藤孝，朝廷念你忠心，認可你丹後國國主的身份，以後，你就作為羽田家臣，為朝廷效力吧！”
細川藤孝感激涕零，把頭深深埋低，道：
“臣感上天恩賜，不知所言！叩謝家主大人！”
“抬起頭來吧，回去之後記得協助丹波國的守軍穩定民心！”
“遵命！”
如此一幕讓筒井順慶驚掉下巴，而下一刻，正義和細川藤孝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自己身上。
“呃……”筒井順慶舉棋不定，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拜在羽田家門下。
當是時，羽田家乃是舊織田家中最強大的一股勢力，如今又控制了京都，就連曾經的幕臣細川藤孝都願意效忠，那麼自己也……
細川藤孝見到筒井順慶還在猶豫，側過頭催促道：
“筒井大人您有所不知，自從家主大人恢復京畿一帶的秩序，許多織田家舊臣、豪族們都認可了家主大人的實力而選擇支援羽田家！所以……”
“不要再說了！”筒井順慶沉聲道，“羽田大人，在下大和國國主筒井順慶，請求為羽田家效勞！”
筒井順慶的反應讓正義很是滿意。
大和國位於京都之南，是為羽田家的腹地，只要筒井順慶願意支援自己，那麼再起戰事時就不用擔心後方出現問題。
這也是明智光秀生前為什麼極力想得到筒井家支援的原因。
“順慶，以後作為羽田家的家臣，希望能看到你更多活躍的表現！”
“哈！”
於是，筒井順慶在細川藤孝的協助下，順利拜入羽田家門下。
在筒井順慶離開後，天王山之戰中表現活躍的武士，堀秀政在朝堂外等候。
在1568年，才15歲的堀秀政便已經擔任了織田信長的修繕奉行，全面負責本國寺的修繕，由此看來，他深受信長公的信賴，而後又跟隨信長征戰，可謂是能文能武的人材。
小姓藤堂高虎聲音洪亮，道：
“家主大人，織田家修繕奉行堀秀政請求覲見。”
“堀秀政？”
正義腦海中浮現出那道年輕的身影。
“讓他進來吧！”
“哈！”
不久之後，一陣陣急促的咳嗽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堀秀政面容憔悴，但一雙黑眸卻依舊炯炯有神。
他上前半步，顫顫巍巍地跪伏下來。
“鄙人堀秀政，拜見聖上！拜見羽田大人！”
“抬起頭來吧！”
正義皺起眉頭，道：“堀秀政，你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啊！”
細川藤孝曾與堀秀政在本國寺共事過一段時間，對此人的才能也頗為賞識，私交不錯。
他上前解釋道：“家主大人，堀大人因在之前的戰爭中負傷，如今傷勢未愈……”
話未說完，堀秀政打斷道：
“細川大人別說了，鄙人沒想到被惡賊明智光秀的雜兵擊傷，後來又染上風寒，這才讓羽田大人看了笑話！”
正義聞言連忙起身走了過去，道：
“為忠義而負傷，理應上座！不必多禮了！”
堀秀政抬起頭看到正義那一雙真誠的眼神，心中一陣觸動。
兩人手拉著手坐在天皇身旁，正義笑問道：
“秀政，你傷勢未愈仍然堅持上洛，我和朝廷都會念及你的忠義，因此我任命你為修繕奉行，你意下如何？”
堀秀政原本是信長直臣，如今信長死後，他又不善與人建交，故而名義上是織田家臣，實則與浪人無疑。
而正義此言，無異於是直接把堀秀政提拔到奉行的程度，這位智勇雙全的青年心中感受到一股暖流。
堀秀政激動地劇烈咳嗽起來，憋得臉色通紅，“咳咳咳！家主大人，臣……”
正義連忙寬慰道：“別激動，身子壞了還如何為我效力呢？”
堀秀政慚愧地低下頭。
正義見此情形想了想，道：“我這就寫一封信狀，你且拿去甲斐的甲府町，找到一位名為曲直瀨道三的醫者，相信他會看好你的身體。”
“曲直瀨道三？”堀秀政疑惑不解。
這時，細川藤孝驚訝道：“堀大人，你常年跟隨信長公左右，對這些事情有所不知，曲直瀨大人可是京都有名的名醫，當年更是妙手回春將家主大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存在！”
堀秀政目露震驚，道：“竟有這樣的故事，家主大人……”
堀秀政心中的感激溢於言表。
正義擺了擺手，道：“一路上我會派遣忍者護送你，讓藤林正保和多羅尾光俊兩人進來！”
另一位小姓蒲生氏鄉高聲唱名：
“請藤林正保大人和多羅尾光俊大人覲見！”
話音落下，兩道身影瞬間閃出。
“家主大人！”
正義點點頭，道：“讓暗部的忍者護送秀政前往甲斐。”
“哈！”
藤林正保很快便將事情交代下去，隨後堀秀政三叩九拜離席。
正義看向下方的兩位忍者，道：
“你們二人，多年來一直在幕後活躍著，現在也該在朝廷有正式職位了。”
兩人聞言立即挺直了腰桿，滿眼期待的看向上位。
正義大手一揮，道：
“藤林正保，我以天皇之名義授予你伊賀守之職位！”
藤林正保跪伏在地，深深一拜：
“感謝家主大人恩賜！”
“多羅尾光俊，授予你甲賀守之職位！”
多羅尾光俊吞了吞口水，心中駭然，低聲喃喃道：
“從不被世人認可的忍者再到如今的正統武士甲賀守，我們終於被承認了！”
藤林正保眼眶紅潤，慨然嘆道：“是啊，想當初信長公在世時，因為我們卑賤的出身還將我們從天守閣趕出去了！”
多羅尾光俊握緊拳頭，道：“真不容易啊！”
正義認真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道：“你們成為武士之後，定要以身作則，不僅要成為我的‘眼睛’，更要守護好轄內的百姓！”
“哈！”
“遵命！”
兩人齊聲應道，聲震如雷，可見他們此刻內心有多麼激動。
“……”
接下來的日子，正義大都如此，自從成了為信長公報仇的英雄，再加借天皇之勢，在舊織田家中儼然成為一股實力最強的家臣。
而在京都的羽田家不斷髮展勢力的時候，織田信長的兩個兒子似乎也沒有束手待斃的打算。
……
安土城，天守閣。
得到安土城的織田信雄邀請柴田勝家前來。
這座城池雖然被明智秀滿一把大火燒城廢城，但石垣這些基礎建築依舊儲存得當，在一番修葺過後，勉強能恢復到鼎盛時期的三、四成。
微微發胖的織田信雄早早地帶著家臣們來到城池門口，準備迎接柴田勝家。
清晨，黑糙漢子帶著親衛們乘坐馬車前來。
織田信雄眼見柴田勝家他們下了馬車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臉色一變連忙左顧右盼，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
柴田勝家見狀微微皺眉，道：“信雄，你這是幹什麼？”
織田信雄壓下心中些許不滿，沉聲道：“柴田大人，您怎麼這樣堂而皇之地過來了？我擔心您來安土城的訊息傳到織田信孝和羽田正義的耳朵裡，而且附近就是丹羽長秀的佐和山城，您這樣……”
話說一半，柴田勝家老臉一黑，當著一眾家臣的面訓斥道：
“哼！在我織田家的轄內，我猛虎柴田還不需要提防別人！”
見到柴田勝家不悅，織田信雄又換了一副面孔，笑道：
“柴田大人，您教訓的是，宴席已經備好請入城吧。”
柴田勝家點了點頭，帶著一眾隨從進入天守閣。
眾人來到廣間，織田信雄將諂媚體現得淋漓盡致，藉著宴會的酒勁，一邊為柴田勝家倒酒，一邊誇讚著柴田勝家為織田家的做出的功績。
“柴田大人對我如子，父親大人走後，能讓在下仰仗之人也唯有柴田大人了！”
織田信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
然而，柴田勝家平時確實喜歡聽誇讚的言語，但他此番前來並不是來和織田信雄敘舊的。
柴田勝家氣勢凜然，冷哼一聲：
“信雄，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別磨磨唧唧的！說吧，邀請我來所為何事？！”
或許是有過往在北畠家做養子的經歷，織田信雄做起事來往往不夠雷厲風行，這一點與織田信長截然不同。
而在柴田勝家的眼中，也只有像是織田信長那樣的武士才配繼承織田家家督之位，現在的織田信雄，顯然有些不夠格。
不過對於織田信雄而言，他能夠繼承家督的位置，完全要仰仗眼前這個黑漢。
織田信雄聞言也不再做作，向柴田勝家土下座道：
“柴田大人，您作為織田家家老的筆頭，擁有極高的聲望與勢力，在下想要坐上這家督之位，懇請柴田大人支援！”
“早這樣說嘛。”
柴田勝家心中早有準備，道：
“信長公和信忠逝世後，家督之位一直空缺總歸不是辦法，否則天下布武的方針何時才能實現？
按照順位繼承的傳統，你理應是信長公的繼承者，放心吧，我會幫你繼承家督之位！”
得到柴田勝家的正面回應，織田信雄終於放下心來，感謝道：
“多謝柴田大人！”
織田信雄又道：“可是，信孝在美濃也在發展勢力，而在下聽說羽田大人在京都那邊得到了細川家和筒井家的支援，再加上武田家的舊領，北近江國，現在羽田大人的勢力十分龐大啊！
我們能和羽田大人較量一番嗎？”
柴田勝家當然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很快便被他否決掉了。
“信雄，你不懂。我、丹羽長秀、羽田正義，我們三人跟隨信長大人一路走來，歷經風雨，多次差點死在敵人的刀劍之下！
正是因為有了這些經歷，我們對織田家的忠誠不容置疑！所以我認為他不會選擇從織田家獨立出去，除非我們當中有人想把他往絕路上逼迫！
退一步來說，如果羽田正義與本家決裂，那就和惡賊光秀沒有區別，現在依附於羽田家的織田家舊臣大都也會相繼離開……”
織田信雄聞言鬆了口氣，道：“如此甚好，就怕羽田大人他勢大壓人，企圖謀取織田家的領地。”
“企圖？呵呵……”
柴田勝家嘆了口氣，道：
“我們從清州城出發，一路走到現在，也是時候該回去看一看了，回到夢開始的地方……”
他站起身來，在光影下遠眺尾張。
“決定織田家繼承者之會議——”
“就定在清州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