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清州會議，織田二代虛無的天下夢！（下）（1 / 1）
被武士像是羈押犯人那般，織田信長的側室，織田信孝的生母，板氏，就這樣出現在今天的會議上。
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猶如驚雷那般在兩位繼承人之間迸發出來。
在場所有人都被織田信雄的手段驚訝到，饒是把自己置於旁觀者的正義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織田信雄能把蠢蠢欲動的三國司之一的北畠具教宰了，果然是有點手段，只不過透過威逼利誘的方式成為家督，一眾家臣能甘願臣服嗎？
正義看向柴田勝家，作為這次會議的主導者，此刻黑漢的臉色在看到板氏的那一霎徹底垮了下來。
柴田大人想必對信雄非常不滿吧。
這時候，織田信孝睚眥欲裂，以刀尖對準了自己這位同父異母的兄弟，怒吼道：
“八嘎！織田信雄你這個混蛋！那可是我的母親！父親大人生前的妻子！”
織田信雄表情陰翳地彷彿能滴出水來，冷冷道：
“信孝你太大意了，竟然把姨母大人孤伶伶地留在安土城，而你為了鞏固美濃的地位，將你的母親留在我的轄內無人照料，如此的話，我只好把姨母大人送還給你了！”
織田信孝聲音顫抖，他眼神裡流露出愧疚的神色，道：“母親大人，抱歉！”
作為織田信長的側室，板氏並未受信長公生前特別的照料，她一直默默無聞地生活在城內，所以當她見到柴田、丹羽、羽田等諸多已經在戰場上歷練出強大氣場的武士面前時，板氏顯得十分慌亂。
但這種慌亂很快就在看到兒子織田信孝的時候強行鎮定下來，她只知道，在如此重要的場合之中，她絕對不能讓兒子丟了臉面！
“信孝，你沒有錯！信雄作為家督的器量遠遠不如相公和世子信忠，當今能挑起大梁之繼承者，唯有你織田信孝才能辦到！所以……”
板氏就像一位烈女那般強硬掙脫開羈押她的武士，披頭散髮的母親眼神卻閃爍著精彩奕奕的光芒，大喊道：
“放手一搏吧，別顧慮太多！”
說罷，板氏轉過身撲在一名武士的鋒刃上。
“噗——”
鋒刃貫穿了板氏的腹部，緊接著，濃郁的鮮血氣味瀰漫來開，似乎也點燃了壓抑的氛圍。
“母親大人！！！”
“不！！！”
織田信孝不顧一切地撲在板氏身上，一旁織田信雄也被板氏的行為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時已經為時已晚。
“八嘎！誰讓你拿刀羈押她的？！一個婦人，除了織田信孝，她能威脅到誰？！蠢貨！”
織田信雄看到周圍重臣們的臉色極為難看，也知道自己此舉做的太過分了，連忙拔刀將那負責羈押的武士斬殺！
“信孝！你冷靜一點！我沒有想要殺死姨母大人的計劃！”
織田信雄臉色一沉，吶喊道。
而這時織田信孝雙目赤紅，怒指信雄：
“織田信雄，我信孝此生與你不共戴天！”
話音落下，織田信孝所帶來的近臣已經作勢要砍殺織田信雄，場面即將徹底失控！
“害死你母親的人我已經殺了！織田信孝，只要你願意臣服於我，美濃和尾張我都可以答應交給你！”
“我的東西，我自己來取！織田信雄，你我兄弟二人就此決裂！柴田、羽田、池田、丹羽……還有諸位前輩，你們聽好了！
無論如何，今日我織田信孝都會宣佈獨立！若是你們誰向討伐在下，那在下就在岐阜城等著諸位到來！”
織田信雄瞪大了眼睛怒斥道：
“難道你要背叛織田家嗎？！”
“織田家？呵呵，以後誰是織田家的分支，那就拿實力說話吧！”
“你！”
“夠了！！！”
突然間，柴田勝家一聲暴喝，兩人立刻閉口不言，冷目相對。
柴田勝家再也看不下去了，厲聲呵斥道：
“你們所有人都把刀給本大爺收起來！”
信雄和信孝二人很識趣地讓手下收刀。
柴田勝家走到織田信雄的面前，只聽“啪”的一聲脆響，織田信雄的臉上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信雄，你太讓我失望了！如此行為，根本沒有作為織田家家督的器量！推舉你作為繼承者確實是我眼拙了！”
柴田勝家氣呼呼地訓斥道。
織田信雄捂著發燙的臉頰，聽到柴田勝家如此言語，心裡也忍不住慌亂了，連忙道：
“柴田大人，板氏是自盡，並非我的意願啊！”
而柴田勝家指著門外，道：“天守閣下方的那群足輕又是什麼意思？別以為我們不知道，羽田、池田、丹羽，我們四個哪個不是殺人無數的武士，你覺得這點場面能威脅到我們嗎？！太天真了！”
織田信雄眼見自己的歪心思被當場戳破，臉色通紅，支支吾吾不知所言。
柴田勝家轉身來到織田信孝面前，躬身道：
“信孝大人，恕在下失禮，以後我柴田勝家將會支援您，相信您能將織田家混亂的局面終結。”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特別是織田信雄一派，更是慌亂不已。
“請柴田大人務必再給在下一次機會！”
織田信雄極力爭取道，他絕對不希望，自己的天下夢因為一個婦人而化為泡影！絕對！
然而，柴田勝家越看織田信雄越是反感，厭惡道：
“像是你這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根本就沒有承載龐大的織田家的器量！滾回你的伊勢吧！”
“納尼？！”
織田信雄宛如雷擊，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他失魂落魄地癱軟在地，喃喃自語：
“怎麼會這樣……”
恍然良久，織田信雄眼光一掃，不肯放棄的他又爬著來到丹羽長秀的腳邊。
“丹羽大人，您願意支援在下嗎？在下可以許諾你封地和官職……”
丹羽長秀抬眼看向正義，沉默不語。
織田信雄又爬到一旁的池田恆興腳邊，道：
“池田大人，您是本家的親信，代表著各位織田家長輩的態度，請您支援在下吧，織田信孝他……”
“嗐，信雄啊，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才好……”池田恆興無奈地偏過頭，看向正義。
最後，織田信雄的希望落在了羽田正義身上。
“怎麼？到最後才問我，是覺得我正義出身低微嗎？”
“不敢、不敢……”
“那還是這樣覺得了……”
……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曾經，織田信長的父親織田信秀突然死後，織田信長和弟弟織田信行也進行了一場手足相殘的戰事。
柴田勝家也是在此戰中，從原本支援織田信行的派系轉而投向織田信長。
如今，手足相殘的戲碼再次在織田家發生，委實令人唏噓。
正義如此想著，但今朝畢竟不同往日，信長公所打下來的江山乃是尾張的數十倍，若要真鬥起來，正義很可能也會被捲入到這場內亂之中。
而織田家之外，四國的長宗我部家、中國的毛利家、越後的上杉家和真田家以及相模的北條家，內有兄弟相殘之亂，外有強勁敵國。
如此一來，偌大的織田家在這亂世之中儼然就是一塊最大的肥肉！
內亂的織田家對於其他大名而言具有著無與倫比的誘惑力！
正義收回思緒，低頭看向跪伏於腳邊的織田信雄，搖了搖頭道：
“若論出身，我羽田正義乃是庶民出身，遠遠比不上柴田、丹羽、池田他們，既然信雄大人覺得在下出身寒微，那就不用專門來問我了吧，對於繼承者這件事情，我羽田正義保持中立，只要繼承者能繼續完成信長公天下布武的使命就行。”
織田信雄聞言，又左顧右盼一陣，從高處摔下來的感覺並不好受，他怎麼也沒想到原本計劃萬無一失的結局竟然到最後會落得如此局面。
“都支援織田信孝是吧，好啊，呵呵……”
織田信雄站起身來，眼底浮現一抹癲狂之色。
正義聞言臉色一黑，“聽不懂話是吧？我說我保持中立，又沒說支援信孝……”
然而他話音未落，織田信雄卻怒指正義，大罵道：
“八嘎！！！羽田正義，你這個賤民！若是沒有我父親一手提拔你，你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混蛋！都是一群混蛋！”
“？”正義嘴角抽搐，一股怒意湧上心頭，上前抓住織田信雄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我都沒有得罪你，你找抽呢？”
織田信雄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你有本事殺了我啊！羽田正義，所有人都知道，你雖然勢力最大，但沒有我織田家的支援，你就是個廢物知道嗎？！忠誠的狗就要有狗的樣子！”
正義聽到這裡算是聽明白了，合著這小子認為自己出身低微，能走到今天織田家第一勢力全要仰仗織田家呢！
四人之中，織田信雄覺得羽田正義才是最好欺負的那個，怨氣爆發的時候自然會選擇羽田正義發洩。
丹羽長秀、池田恆興、柴田勝家像是看傻子那樣冷冷地看著織田信雄。
正義猛地一拳砸在織田信雄的腹部，怒道：
“織田信雄！你若是再敢冒犯我，就別怪我不顧家主大人的舊情面了！”
砰！
織田信雄被錘得唾沫橫飛，捂著肚子痛苦不已。
而正義拎起織田信雄，朗聲道：
“織田信雄你給我記著，我殺你如殺雞！”
說罷，織田信雄被正義無情地甩到一旁。
“有本事就下令讓外面的足輕討取吾等的首級，你夠膽嗎？！”
正義居高臨下，冷冷說道。
織田信雄勉強爬了起來，怨毒地看向眾人道：
“你們給我等著吧……”
織田信雄帶人離開後，屋敷內陷入到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柴田勝家嘆了口氣，道：“曾經織田家的骨肉之爭，眼下看來也無法避免了啊……”
正義來到柴田勝家的身旁，直接點出問題：
“柴田大人，您最好考慮一下，從原本支援信雄又轉而支援信孝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吧！”
柴田勝家聞言臉色一僵，無奈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
就是這樣，清州會議並沒有徹底解決織田家政權混亂的局面，反而加劇了織田家的分裂。
同時，柴田勝家也因為態度的轉變而威信大失。
“都坐下來吧，我們接下來討論領地的分配……”
“……”
隨後，關於領地的分配問題，家老們也有了最終的結論。
首先，織田信雄擁有伊勢國以及安土城，織田信孝繼承美濃國，柴田勝家繼續領有越前國、加賀國、能登國、越中國，丹羽長秀在佐和山城以外加領若狹國，池田恆興領攝津國三郡，其餘領主封地不變。
而羽田正義，則是直接領有北近江國、南近江國部分郡、丹波國、甲斐國、信濃國，並且得到了德川家、細川家、筒井家的支援。
清州會議之後，織田信雄宣佈獨立。
緊接著，織田信孝在柴田勝家的支援下宣佈獨立，自稱繼承織田家家督之位。
至此，織田信雄和織田信孝就織田家正統問題，開戰！
1570年7月1日，越前國，北之莊城。
天守閣裡，柴田勝家將清州會議的結果告知自己的家臣們。
家臣們聞訊後皆是一臉凝重地看向上位。
“諸君，我勝家為了織田家的未來真的已經盡力了，但依舊無法解決混亂的局面，既然如此，那隻能真刀真槍的發動戰爭了！”
柴田勝家慨然嘆息道。
任誰都知道，內鬥只是在不斷消耗本家的力量。
這時候，佐佐成政突然舉手喊了一嗓子：
“家主大人，不如您也獨立吧！”
此話一出，立刻得到家臣們的強烈反應。
“是啊！家主大人，這樣的織田家吾等也不知道效忠的意義了！”
“我拜鄉嘉家支援家主大人獨立！”
“鄙人附議！”
“臣附議！”
“……”
柴田勝家見眾人呼聲如此高漲，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了，他將目光放在已經變得十分沉穩的前田利家身上。
作為信長派給柴田勝家的與力，前田利家在勝家心中還是很有分量的。
他走上前，跪伏在地沉聲道：
“臣不想讓信長公多年來的努力付之東流，在兩位公子尚未角逐出繼承者之前，柴田大人非獨立不可了！”
“好！”
柴田勝家站起身來，大手一揮：
“既然諸君給予在下厚望，那在下柴田勝家今日宣佈獨立成為大名！”
“哦！！！”
“哈！！！”
至此，柴田勝家宣佈獨立，成為第一個從織田家家老中獨立出來的大名。
三日後，前田利家寫的信狀寄送到在京都的羽田正義手中。
“哦？繼信雄、信孝獨立後，柴田大人也成為大名了啊！”
正義看著手中的信狀，感覺自己也應該做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