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厚顏無恥（1 / 1）
1570年9月，各地秋收過後，羽田家在家臣們的共同努力下實現了大豐收，治下百姓漸漸過上了安居樂業的生活，而在此間，京畿動員的工作也落入尾聲。
發動戰爭是一件勞民傷財的事情，如今政局不穩，百姓擔憂，因此正義並沒有按照以往慣例大肆募兵，故而動員了一萬五千兵力揮師伊勢國，將更多的財力物力留給了接受徵兵的家庭。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正義三辭三讓之後，世人皆是完全相信了羽田家的忠義，非常支援正義發兵，希望能儘快安定伊勢國的動盪。
民心所向，因而戰爭前的各項工作都進行得無比順利。
羽田勢從京都出發，經過伊賀鈴鹿垰，抵達北伊勢的安濃津城並設下本陣，同時，正義命令佐和山城的丹羽長秀配合池田恆興將織田信雄的安土城包圍，不準其有增援伊勢國的機會。
佐和山城，天守閣。
“丹羽大人，日野城的蒲生賢秀大人已經整備完畢，隨時可以配合我們發兵安土城。”
池田恆興來到廣間內，看向上方穿著木瓜紋狩衣的丹羽長秀，再道：
“在這個敏感時期，丹羽大人您是否決定聽從羽田大人的命令？”
丹羽長秀猶豫不決，生性謹慎的他在接到命令後遲遲沒有出陣，就是在擔心自己一旦發兵，會不會給世人留下背叛主家的詬病。
畢竟，按照長幼為序的傳統，織田信雄理應順位為織田家的家督。
然而，代表織田家親信一脈的池田恆興，卻令人意外的表達出與上次會面時截然不同的看法。
“丹羽大人，此次羽田大人出兵乃是忠義之師，為了穩固織田家政局而做出努力，如此正義之人，我等定然鼎力支援！”
池田恆興慷慨激昂道：“信孝大人想要任命羽田大人為總打架，卻被羽田大人推卻，事到如今，羽田大人的心意我們這些昔日同僚還不清楚嗎？
難道您忘了，羽田大人為織田家拋頭顱灑熱血的情景了嗎？！”
池田恆興這一席話令丹羽長秀如雷灌耳，渾濁的腦袋頓時清醒了許多。
“池田大人，您說的對！只要羽田大人在，織田家就不會散！”
丹羽長秀心念至此，大手一揮道：
“傳我命令，包圍安土城，攔截附近要道，絕對不能給信雄大人為伊勢輸送物資與財力的機會！
但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準向信雄大人刀刃相向！”
“哈！”
至此，羽田正義完全得到了丹羽長秀和池田恆興的信賴，織田家舊臣很大一部分開始不遺餘力地支援羽田家。
……
這是正義第二次出戰伊勢國，曾記得數年前，信長公尚在世時討伐伊勢北畠家。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間正義再次來到安濃津城，只不過自己接替了信長的位置。
羽田軍以摧枯拉朽之勢連續攻佔了數座城砦，將安濃津城團團包圍。
正義召開軍議。
上位，正義望向安濃津城，說道：
“北伊勢的安濃津城，乃是曾經神戶家的居城，信孝大人尚未迴歸織田本宗之前便是在此城生活。”
竹中半兵衛略微思忖，建議道：
“家主大人，不如我們告知信孝大人，請他書信一封送到負責守城的神戶一族，想來可以兵不見血刃就能拿下此城。”
正義點了點頭，道：
“唔……此役畢竟打著安定民心的大義，能和平解放伊勢國自然是上策！給我準備筆墨，我要親自給信孝大人書信一封！”
“哈！”
當天下午，織田信孝和柴田勝家已經在尾張國津島一帶會師。
柴田勢引軍五千，織田勢領軍八千，開始緩緩向長島城行軍。
途中，羽田勢的使者抵達本陣。
對於從小在北伊勢的安濃津城長大的織田信孝而言，神戶家的實力有目共睹，不過羽田勢竟然能趕在他們之前將此城包圍，令他忍不住驚歎起來。
“不愧是織田四天王之一的羽田正義，戰鬥力果然了得！”
織田信孝心思開始活絡，“我這就書信給神戶家，想來他們肯定會念及舊情而大開城門受降。”
柴田勝家深吸一口氣，道：“信孝大人，那我們也要抓緊時間增援羽田大人了！”
“增援……不！”
織田信孝突然擺了擺手，說道：“剛才我突生一策。柴田大人，我等大可讓羽田大人為先鋒，幫我們攻下伊勢國，而我信孝則坐享漁翁之利！”
很顯然，織田信孝是想把羽田正義當槍使。
從當前的時局來看，正義乃是為了穩定織田政局而響應織田信孝的號召，攻下伊勢國後，理應將領土雙手奉上才是。
織田信孝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道：
“羽田大人對本家的忠心不容置疑，既然如此，那就幫我取得伊勢吧。哈哈哈！”
“……”柴田勝家神色一滯，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卻說不上來。
“柴田大人，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吧，等羽田大人解決了伊勢國，我等再前去把領地收回去。”
“唔……您這是在利用羽田大人啊……”
“本來就是織田家的家臣，何來‘利用’之說？”
“悉聽尊便。”
“……”
另一邊，得到織田信孝寄送給神戶家的信狀，正義很快便佔領了安濃津城。
之後，羽田勢開始向南進發……
……
1570年10月，僅僅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羽田勢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地完成了伊勢攻略。
羽田正義將本陣設定在安濃津城，派出去鎮壓伊勢各城砦的家臣們也陸陸續續返回。
這天，作為首席軍師的竹中半兵衛接收到織田信孝要求交出伊勢國的命令。
“家主大人，諸將已經順利平定伊勢國的各個城砦，北畠家、神戶家以及本土豪族領主，皆臣服。”
廣間內，竹中半兵衛跪伏在中央彙報當前戰況，各大家臣們聞訊也相繼露出高興的神色。
不過，竹中半兵衛話鋒一轉，皺起眉頭擔憂道：
“可是家主大人，吾等乃是為了安定織田政局的大義而出兵，按照道理來講，伊勢國的領土理應交還給織田信孝大人，若是他們前來討要領地又該如何是好……”
“哼！”
蜂須賀正勝冷哼一聲，黑著臉不悅道：
“那群好逸惡勞之輩，在我們費勁心力攻城略地的時候他們就眼巴巴的看著，人力物力全都是我們出的，織田信孝憑什麼一伸手就要走我們努力一個月的成果？！”
他站起身來指著外面，接著說道：“吾等打下的江山，人家啥也不幹一張嘴一伸手就想拿走？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蜂須賀大人所言不錯，一點力氣都不出就想像我們討要伊勢領土，那和地痞流氓有什麼區別？！”
“對！堅決不能給！”
“臣附議！”
“……”
家臣們呼聲高漲，就連正義也覺得這織田信孝也太不是個東西了，就睜著眼看著自己打下伊勢，他就想坐收漁翁之利。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正義一拍地板，怒聲說道。
本來正義還在考慮各自管領攻佔的城池，從兵力來看，雙方應是能將伊勢國平分，沒想到最後，織田信孝就在一邊看著。
將領地就這樣拱手讓人，正義自然是打心眼裡不情願，他朗聲說道：
“讓藤林正保和多羅尾光俊帶著忍者們過來，然後再叫上九鬼嘉隆那群海賊，將織田信孝那幫人攆走！”
“……”
……
今天織田信孝非常高興，因為他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將整個伊勢國收入囊中。
他和柴田勝家帶領了百名近侍來到安濃津城，準備城防交接工作。
“哈哈哈！”
織田信孝面色紅潤，得意洋洋地朗聲大笑：“羽田大人真是織田家的忠臣呢！不枉費我父親大人的一番栽培！”
柴田勝家點了點頭，提醒道：“信孝大人，回去之後您可要贈予羽田大人足夠的賞賜才行，否則難安人心！”
然而織田信孝卻擺了擺手，滿臉不耐煩道：
“父親大人生前已經給羽田大人足夠的賞賜了，當下他的領地範圍最大，我沒有收回他的領土已經是十分寬容了！”
柴田勝家皺了皺眉，要知道自己也是信長公委以重任的家臣，辛苦為織田家打下的江山，到頭來若是沒有一點賞賜的話，肯定會心生不滿的。
織田信孝好似察覺到柴田勝家的不悅，連忙笑著寬慰道：
“柴田大人和羽田大人完全不同，您可是出身豪族，名門之後，而羽田大人只不過是一介草莽，如今獲得的成就已經到了極限了。”
柴田勝家聞言這才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道：
“還是先見羽田大人一面吧！”
“嗯。”
織田信孝騎著駿馬，趾高氣昂地率領家臣們來到安濃津城的正門底下。
這時，街道上忽然竄出一夥町民，手持鋤頭氣勢洶洶地攔下了他們。
織田信孝見狀還以為是不知情況的農民，笑著解釋道：
“吾乃織田家家督，織田信孝是也，爾等速速退下，以後我就是你們的國主大人了！”
“八嘎！我們國主大人乃是忠義之羽田大人是也，什麼織田信孝，沒聽說過！你們要敢進城，就別怪我們手上的武器不長眼睛了！”
為首的兩位町民手持鋤頭厲聲呵斥。
織田信孝顯然沒了耐心，冷著臉道：
“見到國主非但不下跪行禮，反而出口不遜，討打！來人啊，給他們一點教訓嚐嚐！”
“哈！”
衝突一觸即發。
那夥町民也是厲害得很，掄圓了鋤頭就往織田信孝的家臣們的頭上夯去。
一群人就這樣扭打在了一起。
柴田勝家則是護在織田信孝身旁嚴陣以待，不過令他驚訝的是，這群人似乎不像是町民，他們手上功夫了得，三兩下就能打趴下一名訓練有素的武士。
“不對勁！信孝大人小心，這夥町民有些厲害，不像是普通農夫！”
柴田勝家臉色一沉，而身旁的織田信孝也察覺不妙，臉色陰沉道：
“羽田大人呢？不出來管管嗎？”
柴田勝家搖了搖頭，道：“我們先撤到城下町暫留，然後派人通知羽田大人讓他親自出面迎接我等。”
織田信孝點了點頭，道：“或許是在下心急了沒有通知到位，先撤！”
就這樣織田信孝等人調轉馬頭來到城下町。
他們走後，這群町民吐出一口濁氣。
“藤林大人，織田信孝這小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多羅尾大人，家主大人已經知會九鬼嘉隆他們了。”
“哦？看來我的擔憂多餘了！”
“哈哈哈，我們也跟過去看看，那群海賊下手可是比我們還陰呢！”
“好！”
……
安濃津城，城下町。
“真是晦氣！可惡啊！”
織田信孝越想越氣，一路上咒罵不停。
柴田勝家覺得這件事情並不簡單，再加上織田信孝罵罵咧咧，心裡煩悶不已，語氣也有些不善，道：
“行了！別罵了！”
只不過織田信孝又來勁了，怒道：“憑什麼不罵？作為家督，連門都沒讓我進！”
而就在這時，街道兩旁走出一群海賊。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一名滿臉絡腮鬍的青年男子，肩上抗著一把大刀，帶著一百多名海賊大搖大擺地出現在織田信孝面前。
“海賊？！”
織田信孝眯了眯眼睛，語氣不悅道：“戰亂過後，治安下降，海賊也出來搶劫了？！伊勢國在織田信雄和羽田正義的管轄之下，治安狀況確實夠差的！”
不過，柴田勝家卻認出了那絡腮鬍的青年，皺眉訓斥道：
“是‘海賊大將’九鬼嘉隆嗎？！家主大人不在世了，你們就敢如此放肆了？”
被認出來的九鬼嘉隆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兇狠：
“原來是柴田大人啊！若是放在以前，本大爺還會對您禮讓三分，可是現在信長公已經去世了，兄弟們要吃飯，要養家餬口，只能被迫上街劫掠些錢財！”
九鬼嘉隆一邊說著，一邊帶著海賊們逼近織田信孝他們。
“八嘎！你們想幹什麼？！”織田信孝怒斥道。
“幹什麼？呵呵——”
“當然是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