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暴怒的織田信孝（1 / 1）
“哎喲喲——”
岐阜城，天守閣內，織田信孝趴在地上，身旁小姓小心翼翼地為他上藥。
雪白的屁股上青一道紫一道，信孝一邊哀嚎著，一邊咒罵道：
“九鬼嘉隆那小子下手真黑，不敢打我的臉，就使勁往我屁股上揍！要知道，我父親大人都沒這樣揍過我！真該死！等我收回伊勢，非要給熊野水軍那些粗鄙的海賊嚐嚐苦頭！”
他又想起那群野蠻的町民，心中鬱悶不已：“什麼時候伊勢國的民風也變得如此慓悍了啊！難道是因為父親大人去世，威信喪失的緣故嗎？可惡！”
而在織田信孝身旁，柴田勝家則是黑著臉冷冷地看著這位織田家的三公子。
“柴田大人，你快說句話啊！”織田信孝心中委屈不已。
柴田勝家耐著性子，沉聲說道：
“我已經調查過了，那夥野蠻的町民乃是藤林正保和多羅尾光俊所偽裝……”
織田信孝恍然明悟，恨得咬牙切齒道：
“我說下手怎麼這麼陰呢，原來是暗部的那群忍者！真氣人！”
柴田勝家白了一眼織田信孝，道：“難道你就沒看出來嗎？這背後肯定有羽田大人授意！”
“羽田大人？”
織田信孝先是一愣，旋即怒火中燒，“他膽敢忤逆織田家的意願嗎？！”
“家主大人！信孝大人！”
這時候，佐佐成政疾步趕來，跪伏在地，朗聲道：“羽田大人來信，說是得知信孝大人的遭遇後表示歉意，以後會約束好治下的百姓！”
話音剛落，織田信孝不滿地聲音便再次響了起來。
“八嘎！什麼約束治下的百姓？這套說辭說給鬼聽呢？傳我口諭，讓他趕緊滾蛋！伊勢國交給我織田信孝來管理！”
織田信孝在正義那邊吃了癟，心中憤怒不已，恨不得立刻讓正義交出領地。
佐佐成政猶豫不決，向柴田勝家投去詢問的眼神。
柴田勝家思忖片刻，還是低聲說道：
“佐佐成政，你親自去一趟安濃津城，相信羽田大人看在我的面子上會把伊勢的權力交還給三公子殿下的。”
“哈！”
佐佐成政領命告退。
而織田信孝則是依舊不依不饒，道：
“立刻向羽田正義施壓！逼迫他把城池交出來！”
“……”
……
安濃津城。
“別說一個佐佐成政了，就算是信長公託夢也不好使！不給就是不給！怎麼著，他還想動手不成？！”
大評定間，羽田家臣們得知佐佐成政要來討要城池，蜂須賀正勝扯著嗓子一百個不願意。
“沒錯！吾等乃正義之師，平定內亂來的！信孝若是敢出兵討伐我們，那就是織田家危機的製造者！自稱織田家家督的說法就根本站不住腳了！”沼田祐光沉聲說道。
一眾家臣也紛紛附和起來。
“說得對！現在誰敢動我們羽田家，誰就是內奸！試問哪一個家督會對忠心耿耿的家臣下手？”
“對！若是織田信孝敢對本家動手，天下人也該明白誰才是讓他們擔憂的罪魁禍首！”
“可是，佐佐成政是富山城城主，在家中的地位也不低，而他作為使臣，我們再像上次那樣野蠻地驅趕也說不過去啊！”
“……”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上位。
正義揉了揉發酸的脖子，眼神無辜道：
“佐佐成政來了嗎？沒辦法，我最近忙著處理政務分身乏術啊！”
大家聞言皆是抿著嘴偷笑。
竹中半兵衛上前半步，很識趣地接著正義的話說道：
“那就先讓佐佐成政大人暫居安濃津城，待到家主大人有空了再去接見吧！”
蜂須賀正勝則是朗聲附和道：
“可是安濃津城畢竟是一座小城，沒有特別好的居館留給使者大人居住了啊！”
木下小一郎舉手喊道：
“在下提議，暫時讓我們的使者大人住在農舍柴房！”
正義翻了個白眼，這群損貨盡是出些餿主意，不過聽上去還挺不錯：
“那是在沒辦法了，只能先委屈佐佐成政大人了。”
“……”
過了一會兒。
“納尼？！羽田大人就讓我住在這種地方？！連犬馬都住不下去啊！”
佐佐成政黑著臉站在一間破舊的茅草屋中間，睡覺的地方用一些稻草鋪蓋，看上去十分寒酸。
他心中腹誹，孃的，本大爺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住過這麼破爛的地方！
負責招待的蜂須賀正勝看了一眼守在外面的木下小一郎和竹中半兵衛，眼神“真摯”的說道：
“佐佐大人，是真的沒辦法了！先前治安狀況較差，町民和海賊都出現冒犯了信孝殿下和柴田大人，家主大人臨時組建治安隊親自出動處理治安問題，他實在是忙得抽不開身了！
而且安濃津城本就不是我們的居城，當下也只是暫住，沒有很好的居住條件！只能委屈您了！”
外面，木下小一郎朗聲附和道：
“佐佐成政大人，您就委屈一下吧，等家主大人回來，您完成了出使任務就可以回去了！”
佐佐成政努力壓下心中怒火，咬咬牙道：“好吧！那羽田大人何時回來？”
竹中半兵衛搖了搖頭，道：“您也知道伊勢國地形複雜，治安問題不太好解決，還是請您耐心等待。”
佐佐成政想了想，以羽田正義的能力應該很快就能處理完事情，道：
“行，我就在這裡等著！”
只是佐佐成政做夢都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一個月……
……
1570年10月，伊勢灣寒潮來襲。
小破屋裡，寒風瑟瑟，佐佐成政蜷縮在角落。
“這個破地方，連個柴火都不好找！”
佐佐成政抱怨道，此刻他被凍得全身發抖。
殊不知，藤林正保和多羅尾光俊偷偷將附近的柴火撿走了。
佐佐成政孤零零得坐在小屋裡，他等了一個月，連正義的一根毛都沒有見到。
吸溜吸溜~
佐佐成政吸著鼻子流出來的“水晶吊墜”，委屈巴巴地低聲道：
“混蛋！本大爺快凍死了羽田大人怎麼還不回來？！”
“唔……吸溜……本大爺不遭這罪了！回去覆命拉倒！”
心念至此，佐佐成政站起身來，推開破掉的木門，在路上遇到一位行商，花了點錢將他送回岐阜城覆命。
岐阜城。
“家主大人真的對不起！臣沒有達成任務，一個月的時間臣甚至沒有見到羽田大人一面！”
佐佐成政聲淚俱下地說道，他把具體情況說給上位的織田信孝和柴田大人聽。
織田信孝猛地一拍地板，站起身指著伊勢方向怒罵道：
“八嘎！好你個羽田正義！竟然不聽我的招呼？！連使臣都敢不見了？！”
柴田勝家擺了擺手，說道：“佐佐成政，這不怪你。待在那種寒酸的地方辛苦了，回去富山城待命休整吧！”
“哈！”
佐佐成政告退。
柴田勝家臉色凝重地沉聲說道：
“信孝大人，看來羽田大人是不打算歸還伊勢國了，不過在伊勢攻略的時候，您確實沒有動用一兵一卒，羽田大人不給也情有可原，不如……”
柴田勝家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嘆了口氣勸慰道：“不如這件事就算了吧，畢竟羽田大人對織田家也算是忠心耿耿。”
“算了？！”
織田信孝聞言，猶如被踩到尾巴的貓那般整個人都炸了毛，厲聲說道：
“羽田大人簡直就沒把我信孝放在眼裡！”
“那你還想怎樣？”柴田勝家攤開雙手，一臉無可奈何地模樣。
“出兵！作為家督，我要好好的教訓教訓這個不聽招呼的家臣！”織田信孝眼睛裡噴著火焰，攥緊拳頭說道。
“納尼？！”
柴田勝家差點瞪掉了眼珠子，抓撓著潦草的頭髮，驚呼道：“您瘋了啊？！羽田大人三辭三讓，忠義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
這時候您敢動他，無疑是告訴天下人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昏君’！人人得而咒罵的存在啊！”
織田信孝卻聽不進去柴田勝家的忠告，作為家督，他有自己的立場，暴喝道：
“如果大家都效仿羽田正義，那麼我這位家督又有什麼存在的意義呢？！不行，我非要讓天下人知道，在織田家還是本大爺說了算！”
柴田勝家皺起眉頭，臉色十分難看道：“您還是再考慮一下吧！與羽田大人交戰並非在下所願！在我看來，這就是一場錯誤的戰爭！恕在下不會跟隨您出征！”
織田信孝大手一揮，道：“那柴田大人回去吧！羽田正義不是織田信雄，他作為家臣，家督親自掛帥前來，他必須給我讓出江山！”
“既然您心意已決，那悉聽尊便吧！”
柴田勝家重重地嘆了口氣，揮一揮衣袖轉身離去。
織田信孝仍然執迷不悟，朗聲下令道：
“傳我命令，討伐逆臣羽田正義！”
天子震怒，大興戰爭！
……
安濃津城，天守閣。
“家主大人，佐佐成政大人走了。”
正義和家臣們一起圍著篝火，品茶閒聊，藤林正保和多羅尾光俊則是回來覆命。
蜂須賀正勝咧著嘴譏笑道：
“佐佐成政那個傢伙的意志還真夠堅定的，竟然在那個鬼地方硬是待了一個月！”
“哈哈哈！”木下小一郎忍不住笑出了聲，“要是我，我早就受不了跑了！”
大家鬨堂大笑。
正義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淡然笑道：
“佐佐成政在我這裡吃了閉門羹，想來柴田大人和信孝大人應該知道伊勢國要不回去了。大家聽著，我們爭取在月底處理完這邊的政務就可以準備返回京都了！”
“哈！”
家臣們齊聲應道。
就在這時，今天負責傳遞情報的南光坊天海快步走來，滿臉凝重地跪伏在地向正義行禮。
“家主大人！”
竹中半兵衛揮了揮羽扇，皺起眉詢問道：
“天海，發生什麼事了？”
南光坊天海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織田信孝決意討伐本家了！”
“納尼？！”
所有人心中皆是咯噔一下。
正義眯了眯眼睛，眼底閃過一抹精光，首先反應的是詢問柴田勝家的態度：
“柴田大人那邊什麼反應？”
南光坊天海回應道：“柴田大人已經從岐阜城撤軍返回越前了。”
“看來柴田大人也不想與我為敵啊！”
正義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這時，一直沉默不言的黑田如水上前半步，以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慨然說道：
“恕在下直言，殿下不如趁此機會滅了織田信孝吧！”
此話一出，萬籟俱寂。
不得不說，黑田如水的話說進了眾人的心坎裡，可是——
“八嘎！”
蜂須賀正勝眉頭倒豎，厲聲呵斥：“我等與織田信孝同源，哪有手足相殘之道理？更何況，我們是家臣！”
正義摩挲下巴，思索道：“正勝的想法與我相同，想必大家都是如此看待此事吧？”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
黑田如水知道自己人微言輕，便不再言語，他只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正義。
對於他而言，他的野心就是輔佐一位明君平定亂世，創萬世之功德，若是正義甘心屈從於人下，他自然會離開另擇明主。
眼下正式考驗正義野心的時候！
不過，機智聰敏的黑田如水憑藉先天的靈性，隱隱有種猜測，喃喃道：
“羽田殿下，您究竟在等什麼呢？”
按道理來講，伊勢平定之後，正義大可交給部下處理當地事宜，自己早就可以回京都主持大局，可是他卻逗留了數月之久。
如果說僅僅是為了應對織田信孝，黑田如水是一百個不相信的。
此時，正義手指敲擊茶杯，作思索狀。
眾人也相繼陷入沉思。
突然間，小姓藤堂高虎高聲唱名：
“池田恆興使臣，池田盛周請求覲見！”
來了！
正義緩緩起身，道：“讓他進來！”
“哈！”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池田盛周跪伏在正義下方，說道：
“我家大人和丹羽大人希望您親自前往安土城一趟，接受織田信雄大人的禪讓！”
此話一出，群臣震驚！
正義嘴角微微揚起，道：
“看來信雄大人頂不住壓力了……”
蜂須賀正勝上前問道：“家主大人，織田信雄大人的禪讓是什麼意思？”
正義大手一揮，道：
“眾將聽令，我正義要前往安土城接受禪讓，如此一來，羽田家便有了與織田信孝交戰之大義了！”
黑田如水蹙了蹙眉頭，猛地想起什麼，恍然大悟道：
“原來如此！殿下真正的目的要借織田信雄之名義除掉織田信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