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大風起兮（1 / 1）
隨著松永久秀的身亡，信貴山城付之一炬，大火燃燒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清晨，幾縷青煙從廢墟之中悠然直上。
松永久秀珍藏的茶具以及各種貴重物品也在這場大火之中消失殆盡……
至此，大和國平定戰宣告結束。
由於是在本家發生的戰爭，羽田方可謂是損失慘重，大和國的著名城池，大和郡山城和信貴山城轟然倒塌，已經無法在原有的基礎上修葺。
若是大興土木，又將是一筆巨大的開支，而如今諸多強勁大名虎視眈眈，正是需要錢財和糧食的時候。
一時間，正義望著化為塵埃的城池陷入沉思。
身旁，竹中半兵衛看出正義的心思，說道：
“家主大人，大和國乃是本家之腹地，一般情況下敵人無法深入，如不暫時先將建造城池的事情放一放，待到局勢穩定後再修建城池。”
奈良原名“平城京”，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都，比起循規蹈矩的建造堡壘，還不如直接將資材用於修補民用設施。
而且，松永久秀對大和國的影響並不會因為他的死亡而消失，老百姓依舊要經過一段比較艱苦的日子。
正義思慮再三，道：
“世人苦戰久矣，走向和平時代乃是大勢所趨。而城池的存在是因為戰爭，對於底層百姓而言並不能讓他們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
竹中半兵衛疑惑道：“所以，您的決定是？”
“廢城令！”
“廢城令？”
竹中半兵衛不明所以。
正義點了點頭，解釋道：
“一者，廢城之後，城池所剩下的資材大可留給本地的商戶和農民建造新的集市和屋敷，迅速恢復大和國的社會秩序；二者，沒有了城池，本地的豪族們就算再有起義謀反之心，也會因無據可守而被我們快速消滅。
更重要的是……”
竹中半兵衛恍然大悟，目光熱忱地接著說道道：
“更重要的是，家主大人也可以藉此向世人表達統一天下的決心！”
正義笑了笑，道：“沒錯。大和國就當是實施廢城令的實驗據點。”
竹中半兵衛驚歎道：“臣有預感，這將會是一場足以推動日本歷史的改革！”
“這件事交給你去辦，我會讓淺野長政輔佐你！”
“哈！”
“……”
正義交待完大和國戰後恢復任務後，藤林正保和多羅尾光俊兩人架著一位白髯老者進入居館內。
“這是？”
“家主大人，這位便是松永久秀旗下的忍者，幻術士果心居士！”
“幻術士？”
正義心中驚訝，幻術士這種存在還是第一次遇到，不過，他看果心居士的眼神有些熟悉，總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而果心居士親眼見到正義之後差點驚掉下巴。
在果心居士的記憶中，他在投奔松永久秀之前遇到過正義，當時後者正前往奈良的寺廟佈施，他還把正義的20貫佈施錢騙走了。
只是沒想到數年過去了，兩人竟是會以這種方式再次見面。
正義眯了眯眼睛，走到果心居士的面前向旁邊的兩人說道：
“藤林、多羅尾，先把刀撤下，我要仔細研究研究幻術士是否有傳聞中那般神奇。”
“家主大人萬萬不可！”藤林正保卻十分忌憚地說道。
“你覺得他對我有什麼威脅嗎？別忘了我可是一名劍豪！”
正義右手按刀，沉聲說道。
“家主大人，這個傢伙會縮骨之術，一旦放開他的手腳很可能會在我們眼皮底下溜走！”
多羅尾光俊出言解釋道。
正義忍不住有些詫異，能讓伊賀與甲賀兩位忍術高手都忌憚的存在，看來確實有兩把刷子。
他更是興起了招攬之心。
正義暗自思忖，果心居士這種能人異士按照尋常辦法許以利益很難招攬成功，既然如此，特殊的人要用特殊的辦法了！
他對果心居士微微一笑，道：“來人！架一口油鍋來！”
“哈！”
果心居士呆愣地看向正義，心裡越來越發怵。
過了一會兒。
“雅蠛蝶！雅蠛蝶……”
果心居士被正義命人倒吊在房梁之上，而在其下面則是一口冒著熱氣的油鍋。
前田慶次、藤林正保、多羅尾光俊三人嚴陣以待，守在正義身旁。
而在屋敷外面，更是有暗部的忍者團團包圍。
這下果心居士就算是鬼神也逃不出正義的手掌心！
一滴汗水從果心居士的臉上滑落，順著額頭滴入油鍋之中。
呲呲呲——
油鍋冒出一陣青煙，果心居士見狀早已慌了神，連忙大喊：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當年就不該騙您20貫佈施的錢！”
正義先是一愣，旋即想起了數年前在奈良找柳生宗嚴幫忙時遇到的奇怪事情，恍然道：
“原來是你啊！”
萬萬沒想到，竟然把這傢伙的秘密給詐出來了！
果心居士顧不得那麼多，趕忙嚷嚷道：
“我在奈良興國寺的多聞院偷偷埋了松島之壺！我要用它來換我的命！”
“松島之壺？！”正義震驚了。
要知道松島之壺乃是天下三茶壺之一，今井宗久獻給織田信長的珍貴茶器！
只是後來，安土城被明智秀滿焚燬，信長帶到本能寺裡的名貴茶器大都也付之一炬，沒想到這個果心居士竟然偷偷把松島之壺給藏起來了。
這下正義不得不把果心居士收入麾下了！
正義喊人拿來筆墨紙硯，在上面揮斥方遒，隨後對果心居士說道：
“當年你騙我20貫永樂錢，現在是時候連本帶利的歸還了！”
果心居士以為自己用松島之壺打動正義，即將重獲自由，大喜過望道：
“還！您說多少，我全都還！”
“這可是你說的！”正義嘴角微微揚起，道：“簽了這份賣身契！從此以後你就成為我羽田正義的影武者吧！”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前田慶次皺起眉頭道：“家主大人，此人手段詭詐，不可輕信！臣建議取得松島之壺後將之囚禁。”
“前田大人不必如此！”
多羅尾光俊抖了抖身上新買的的狐裘，道：“我已經命人把果心居士的模樣刻畫下來，若是此人敢對家主大人不利，那便登上了我們暗部的‘死亡名單’了！”
藤林正保上前半步，沉聲說道：
“進了我們暗部的死亡名單，羽田家境內無所遁形！”
前田慶次咧了咧嘴，笑道：“幕後的工作還是你們專業！”
這時候，正義適時地唱起了紅臉，道：
“果心居士，你要知道藤林正保和多羅尾光俊，我分封給他們土地和官職，從不被認可的忍者一躍成為武士。你好好給我幹活，以後我會封你土地和官職，就不必整日風餐露宿，像個老鼠那般流浪了！”
果心居士聞言心有觸動，又見到正義那真摯的眼神，心道：“或許他才是我真正的指路明燈！”
“放我下來吧，我答應成為您的影武者。”
正義點了點頭，“放他下來。”
“哈！”
片刻之後，正義率領家臣們來到奈良的興國寺。
眾人來到多聞院，果心居士竟然把松島之壺藏在院主多聞院英俊的床榻下的暗格中。
多聞院英俊對此震驚不已。
“你這傢伙！竟然把如此名貴之物藏在我這粗鄙之人的床榻之下！”
多聞院英俊指著果心居士大罵道。
只見果心居士拿出一個無比精緻的茶壺，他小心翼翼地撣去上面的灰塵，跪在正義面前雙手奉上。
正義接過茶壺，精美的花紋和細膩的質感，簡直與當年他見到時如出一轍！
“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此物啊……”正義慨然嘆道。
那年，今井宗久便是帶著他，在自己的指引下覲見信長公。
這時候，多聞院英俊身旁出現一名中年男子，他揹著一把弓箭，手中卻捏著筆，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
中年男子見到正義後眼前一亮，道：
“羽田大人！”
眾人猛地轉過身。
多聞院英俊皺起眉趕忙提醒道：“太田牛一，這位是尊貴的羽田殿下，你的身份淺薄不要張揚！”
“太田牛一？！”
正義認出來人，“多聞院英俊，他原本是先主信長公之臣，與我曾是同僚，不必指責他！”
“遵命！”多聞院英俊點頭後退半步。
“羽田大人，本能寺之變信長公歿亡，在下便一直在多聞院中清修，同時也在完善《信長公記》的內容，如今已經完結……”
太田牛一解釋著自己的經歷和想法，奉上自己撰寫的書冊說道：“在下希望能出仕羽田家，成為您的直臣！請您准許！”
正義接過公記，仔細看著上面的內容，道：“不錯，記錄很準確，上面有我的故事……柴田、丹羽他們也在其中……”
他一邊看著信長公記，一邊想著，自己如今已經坐上了天下人的寶座，也該有個專門記錄自己光輝事蹟的史官了。
正義點了點頭，道：“太田牛一，我任命你為我的近侍，記載羽田家的事蹟。”
“太好了！”
太田牛一大喜過望，“我正準備為您撰寫《正義公記》呢！能成為您的近侍真是臣三生有幸！”
“好！”
正義心情舒暢，“先有果心居士，後有太田牛一，今日諸事順利，便以松島之壺開展奈良大茶會吧！”
他大手一揮，接著說道：“這是大和國平叛的慶功宴，大家歡呼吧！”
“納尼？！竟然用松島之壺慶功，真是奢侈啊！”
“難以想象，我能品嚐到松島之壺的茶！”
“跟著羽田大人乃是吾等之幸！”
“……”
於是，正義以松島之壺在奈良舉辦大茶會，極大地鼓舞羽田家計程車氣。
“什麼‘正義包圍網’，小孩子的玩笑罷了！”
“就是說啊！羽田大人才是如今真正的天下人！”
“……”
在大茶會上，羽田正義還貼心地將松島之壺沏出的茶水分給奈良的百姓。
百姓們皆是惶恐，心中默默將正義的形象拔高許多。
……
翌日拂曉。
一陣如驟雨般急促的腳步聲響了起來。
“家主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正義猛地驚醒，坐起身來。
家臣們跪伏在正義面前，竹中半兵衛臉色凝重道：
“信濃危急！柴田大人被困、少主殿下生死不明！”
轟！！！
“什麼？！”
正義臉色驟然一變，“池田恆興呢？！”
“池田大人他……”
“他怎麼了？”
“被真田家以命換命，歿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