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神君一怒萬人坑!(1 / 1)
在日本戰國曆史上,豐臣秀吉花費三倍的價錢動用民工,用時約二十日才完成了堤壩的建築。
而現在,羽田正義的兵力和財力乃是秀吉的十倍有餘,僅僅三天時間,一條長約三百米的堤壩順利竣工!
當晨霧漸漸散去,正如黑田官兵衛所料想的那樣,足守川的河水開始積淤在備中高松城內。
遠遠看去,這座孤城周圍的護城河隱隱漫過臺階,向城內蔓延過去。
城內足輕見到此景皆是大驚。
天守閣內。
踏踏踏!
急促的腳步漸起了陣陣水花。
“吉川大人!”
清水宗治快步登上臺階,隔著很遠就已經大聲呼喊。
吉川元春聽到清水宗治的聲音猛地從睡夢中驚醒,穿著睡服隨手抄了一柄肋差便衝了出來。
“敵人攻城了嗎?!”
吉川元春眉頭緊鎖大喝道。
清水宗治用力搖了搖頭,聲音沙啞道:“沒有!只是足守川的水漫進城內了!敵人會不會是打算水攻?!”
吉川元春聞言鬆了口氣,將肋差丟回屋敷,咂了咂嘴不耐煩道:
“清水宗治,你動動腦子行不行啊!”
他指著地上只有一指高的水位,滿臉鄙夷道:“就這點水怕什麼?就算羽田正義修築了堤壩把我們包圍,想要用足守川的河水將這座城池變成湖泊,也要考慮實際情況啊!
周圍有沼澤可以蓄水,況且僅憑足守川的流量,也完全達不到淹沒我們的程度。”
吉川元春擺了擺手,轉身走回屋敷,道:“過幾天就會退水,我看不必太過在意。”
“可是最近山陽道烏雲密佈,恐怕有暴雨啊!”
清水宗治再度勸諫,惹得吉川元春很不耐煩。
吉川元春抬眼看向天色,道:
“哪裡會有暴雨,只不過是綿綿秋雨而已。告訴將士們不必驚慌,敵人比我們更著急!”
“好吧……”
清水宗治甫一轉過身,一滴冰雨落在他的額頭上。
這是……
他仰望烏雲密佈的天空,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希望天公助我吧……”
……
在沼澤的形成過程中,水份是首要條件。備中高松城地勢低窪,周圍的沼澤具有很強的蓄水能力,就像一塊巨大的海綿,將大量的水鎖在沼澤的範圍之內。
事實也正如吉川元春所預料的那般,僅憑足守川的流量,就算再加上一些河流的微末分支,也無法將整座城池淹沒。用不了多久,沼澤地的範圍只會越來越廣,結果也將對羽田勢不利。
龍王山本陣。
黑田官兵衛臉色難看地望著城池的方向,原本城內出現積水的情況很快被周圍的沼澤吸收,隱隱有退水的趨勢。
“明明就差一點了……”
黑田官兵衛雙膝跪地,舉起雙手哀嘆道:
“蒼天啊求您開開眼,為羽田家降下一場及時雨吧!!!”
正義帶著竹中半兵衛走了過來。
“果然還是不行嗎……”
正義皺起眉頭,自己果然還是無法真正代替豐臣秀吉,眼下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竹中半兵衛重重地嘆了口氣,道:
“官兵衛,你的想法很有創造性,但是臨陣作戰的經驗尚不豐富……”
他手持摺扇遙指山頭上的法陣,道:“主公,請讓白井大人下來吧,我們再次進行軍議商討如何破城。”
“只能如此了……”
正義遺憾道,若是水攻成功,自己將以最小的代價震懾天下,只可惜……
然而下一刻,只聽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山頭法陣處。
轟隆隆!
雷光乍現,天地通亮!
緊接著,一聲驚呼在山頭上響起。
“乾坤定位,赫赫煌煌。太元浩師雷火精,結陰聚陽守雷城——”
“急急如律令!!!”
“雨來!!!”
滴滴答答……
碩大的雨點自黑雲之中稀稀落落的降下。
正義摸了摸額頭上的水珠,瞳孔一縮:
“這是……”
竹中半兵衛見狀也是震驚不已,“真是神了!”
他立刻喊來太田牛一,道:
“快將此事記錄在《正義公記》中!”
太田牛一愕然點頭,連忙應道:“哈!”
就連正義都感到不可思議,畢竟剛才那一道天雷,再加上白井入道的那聲“雨來”,這就是傳奇!
隨後,黑田官兵衛那近乎癲狂的笑聲傳了過來。
“不夠、大、再大一點……”
“哈哈哈哈!”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
黑田官兵衛就像是個孩子那般,在被雨水浸溼的土地上撒歡打滾。
向來嚴絲不苟的本多正信皺起眉頭走上前去,側身向竹中半兵衛請教道:
“竹中大人,黑田大人身為堂堂一武士,何至於高興至此?”
竹中半兵衛驚歎於對方的才華,慨然道:“此人得天獨厚,這一戰過後,黑田如水之命將會登上日本歷史的舞臺了……”
他又看向正義,接著說道:“以後,家主大人必然重用黑田官兵衛,這已經成為不爭的事實。試想一下,從一個不被重視的人質,再到家主大人身邊寵信的參謀,地位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對比之下,雖說竹中半兵衛的策略稍顯謹慎,但黑田官兵衛的水攻戰術能獲得奇效,那作為羽田家家老的半兵衛自然十分高興。
半兵衛伸了伸懶腰,道:“就讓他高興一下吧!”
“……”本多正信看著黑田官兵衛在泥裡撒歡,沉默不言。
也正如竹中半兵衛所言,黑田如水憑藉水攻策略一戰成名,與半兵衛合稱“羽田雙兵衛”!
……
這場蓄謀已久的暴雨接連下了三天三夜,甚至超過了以往的降雨量的兩倍有餘,導致足守川流量暴漲,周邊的一些河流也將淤泥沖刷,從上游匯入備中高松城。
暴雨模糊了世界。
“動作麻利點!快把糧食搬上去!”
“快快快!”
“那邊還有一些,把能拿的全都帶上天守閣!”
“清水大人!天守閣已經堆不下了!”
“納尼?!還有那麼多戰備物資怎麼辦?!”
“……”
清水宗治正在組織部下轉移戰備物資,然而就算他十分謹慎地提前付諸行動,但這場大雨實在是超乎預料,大水已經淹沒了整座城池,還在扛著糧食物資的足輕已經半截泡在水裡。
“把錢全都撒到水裡!最重要的是糧食!”
清水宗治大喊道,而在他的前方,又有一波浪潮洶湧而來。
在水面底下暗流湧動的自然力量面前,足輕根本站不住腳,一些只有一米二左右的小矮子直接被大浪摁在水裡。
“救命啊!”
“誰來救救我!”
“咕嚕嚕……救……”
“……”
“清水大人,我軍出現死亡了!”
一名足輕驚聲高呼。
“八嘎!老子眼睛沒瞎!”
清水宗治反手就給了那吆喝的足輕一巴掌,頂著大雨喊道:
“放棄手中物資,都給我游過來!”
“哈……咕嚕嚕……”
清水宗治登上天守閣最頂層,身上甲冑都被河水泡爛,手腳因長時間被水浸泡而褶皺發白,他咬牙道:
“吉川大人……”
“嗯,我都看到了……”
吉川元春臉色極為扭曲,怒指蒼天:“賊老天!我幹你孃!”
清水宗治失望地搖了搖頭,道:“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已晚了,城池變成一片湖泊,沒有一個月的時間是無法退水的,而且我們糧食輜重損失慘重,堅持不了多久了!”
吉川元春滿臉駭然,道:“不是讓你把糧食搬到天守閣了嗎?”
“遠遠不夠……情況不容樂觀。”清水宗治無奈道。
吉川元春怒砸地板,他臉上的表情亦如這鬼天氣一樣陰沉。
漸漸地,暴雨明顯減少轉為細雨霏迷的秋雨,備中高松城已經變成一片汪洋,只能乘坐竹筏進出城池。
這並不能完全責怪吉川元春的自負,誰都料想不到重兵把守的備中高松城竟會被一場暴雨擊敗。
此戰就算是毛利元就親至,恐怕也要暫避羽田正義之鋒芒,頂多棄城逃亡……
可是吉川元春十分自傲,寧死不屈。
“清水宗治,我們敗了!但是城中還有將近兩萬兵力,他們都是本家的依仗,為了大局,我們做好獻出生命的準備吧!”
儘管吉川元春很不情願,但他必須承認自己的失敗。
“向羽田正義派出使臣,和睦條件是己方你切腹,彼方撤軍停戰18個月。”
“遵命!”
清水宗治重重地嘆了口氣:“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
……
“羽田閣下,本家願以守城大將清水宗治的生命為和睦條件,希望貴方能就此撤軍,停戰18個月。”
“什麼?!清水宗治是什麼東西,也能與本家的丹羽長秀媲美?!”
“可是羽田閣下,守城大將切腹換取和睦,是戰國墨守成規的事情啊!”
“藤林正保!”
“臣在!”
“把這個使臣的衣服扒光,然後讓他滾回城去!”
“哈!”
“又是這樣?!別啊!羽田大人!您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我要吉川元春和清水宗治當著天下的面切腹!”
“吉川大人可是老主公之子,當今主公之叔父!”
“給老子記住!優勢在我!”
“……”
羽田正義強勢的姿態讓使臣心事重重地坐著竹筏回到城內,將羽田家的和睦條件告知吉川元春。
“八嘎!”
吉川元春勃然大怒,吼叫道:“羽田正義那個傢伙欺人太甚!”
清水宗治聞言心中悚然一驚,皺起眉沉聲道:“吉川大人絕對不能死!”
他已經打定主意,以自己的死來達成和睦條件。
而吉川元春乃是毛利家的重臣,他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吉川大人!”
清水宗治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眼神熾熱而忠誠:“我們可以假意答應敵人的要求,鄙人會當眾切腹吸引注意,您趁此期間趕緊逃回吉田郡山城吧!”
“納尼?!”
吉川元春雙眼赤紅,道:“清水宗治,我吉川元春又怎會捨得獨自棄你而去?!”
前一刻還想著把清水宗治推出去切腹,現在又表現得依依不捨,究其原因,還不是吉川元春深知此戰將會載入史冊,他可不想留下一世罵名。
但不得不說,吉川元春的演技高超,清水宗治心有感觸,悲呼道:
“得君如此,臣復何求?!吉川大人,請您就聽鄙人這一次吧!”
吉川元春咬咬牙,嘆氣道:“委屈你了,宗治!你的家眷我元春定會接到身邊扶持。”
“如此甚好,鄙人也能安心地去了……”
清水宗治站起身來,依依不捨地轉過頭,拂袖而去。
片刻之後,一葉扁舟自城內搖擺著飄出了城門。
這時,一束陽光洞穿陰雲,就如同舞臺上的聚光燈那般,照耀著這扁舟上的兩道身影。
小舟上為首之人乃是清水宗治,而身旁則是與吉川元春相貌和年齡相似的中年男子,兩人穿著白衣,在兩軍都能看到的地方,高舉肋差。
清水宗治高聲吶喊:
“捨己之命以救城中將士,有何惜哉?唔呃……”
鋒刃貫穿了清水宗治的身體,在彌留之際,他留下辭世句:
“浮世一生,今終越渡,武士之名,永留高松之苔!”
為了拯救城中萬人之性命,名將清水宗治毅然在眾人面前切腹自盡,兩邊陣營見狀莫不感動地留下眼淚……
而在他身旁冒名頂替吉川元春的武士,也隨之一同共赴黃泉!
龍王山本陣。
黑田官兵衛慨然嘆道:
“真是悲壯啊!”
竹中半兵衛也是連連咋舌,道:“以吉川元春和清水宗治的死,應該能平息主公的怒火了吧……”
正義站在兩人前方,望著水面上的那一夜小舟,深吸一口氣,道:
“此次出征消耗不小,而大阪城的建築還需要錢財和勞力,我想此戰過後,那所謂的包圍網也就此結束了吧……”
毫無疑問,正義以怒濤之勢將毛利家強行鎮壓,普天之下莫敢不從!
忽然,多羅尾光俊目力驚人,察覺出端倪道:
“家主大人,事有蹊蹺!”
“怎麼了?”
“那清水宗治身旁之人,似乎並非吉川元春本人!”
“什麼?!”
正義聞言心中一股怒意湧上心頭,“快去把小舟給我弄過來!”
“哈!”
過了一會兒,正義指著清水宗治身旁的屍首,質問道:
“此人是誰?!”
眾人被正義的怒氣嚇得膽寒,不敢出一言以復。
黑田官兵衛膽子頗大,一個箭步邁上前去,看到那屍首後驚呼:
“主公,我們被騙了!他不是吉川元春!”
剛才正義還想著饒恕毛利家,現在看來還是自己太過心慈手軟了!
“傳我命令,全軍乘坐竹筏攻城!”
“把備中高松城內的人全都給我屠戮殆盡!”
可惡的吉川元春,竟然連我都敢欺騙!
竹中半兵衛臉色陡然一變,連忙勸諫道:
“主公萬萬不可!城內守軍過萬,況且敵人已經投降了,若是斬盡殺絕恐怕會令天下人膽寒,徒生惡名啊!”
然而人黑田官兵衛卻公然表達與之不同的態度,道:
“竹中大人此言差矣!欺君之罪必死無疑!毛利家必須要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否則世人皆知我主心善而欺之!”
他跪伏在正義面前,高聲道:
“神君一怒萬人坑!請主公降下神罰,讓那些躲在陰暗裡的小人瑟瑟發抖吧!”
正義臉色陰沉,大手一揮:
“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