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密謀（1 / 1）
毛利輝元攜家臣小心翼翼地將羽田正義送至居館。
他親眼看到羽田正義的身影消失在視野，這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身後，小早川隆景轉過頭望向父親的居館，重重哀嘆一聲。
毛利輝元攬住叔父的肩膀，低下頭竊竊私語：
“叔父大人，祖父大人為何公然與羽田正義叫板呢？在我看來這是自尋死路的行為啊！按道理來說，祖父大人應該沒那麼愚蠢！”
“謹言慎行啊！”
小早川隆景嘴角抽了抽，提醒道：“老爺子辛苦打下來的江山，若是就這樣拱手讓人，心裡肯定不甘，而羽田正義鐵了心要元春兄長的命，老爺子必然不答應啊！”
毛利輝元搖了搖頭，道：“打江山易，守江山難。這場本家臣服的會議鬧到最後不歡而散，以後想來要更加小心處理本家與羽田家之間的關係了。”
小早川隆景點了點頭，神色認真道：
“接下來我們還要準備與羽田智囊團進行軍政情報交接了，他們可不是什麼善茬。”
“嗯。”
另一邊，毛利元就居館。
砰！
隨著一道悶聲響起，毛利元就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毛利元就手掌發麻，身前案桌上擺放的什錦和熱茶散落開來，他的臉色無比鐵青，沉聲道：
“羽田正義，你這是想把老夫往絕路上逼啊！”
毛利元就沒有想到羽田正義竟然如此不給自己面子，長子早夭，小早川隆景智謀有餘而勇武不足，吉川元春勇武過人，有他們兩個在，就算自己死了也後顧無憂。孫子毛利輝元從中協調，毛利家依舊能平穩地發展下去。
可是羽田正義打破了毛利元就原本的計劃。
投降可以，但吉川元春不能死！
如果吉川元春死了，毛利家的文武平衡就會被打破，三矢之誓也就沒有意義。
毛利元就思慮再三，他終於叫來了自己暗中培養多年的大殺器——
世鬼政時！
世鬼政時，遠江世木家的後裔，擅長諜報及散步謠言，是執行元就的多項謀略的幕後功臣。其背後管領著多聞之裡的忍者兵團，直接受毛利元就支配，哪怕是如今的家督毛利輝元也不曾知曉他們的存在。
唰唰唰……
四十多歲的世鬼政時攜手下佐田彥三兄弟來到毛利元就面前。
“主公。”
世鬼政時沙啞的聲音響起。
毛利元就微微頷首，道：“暗殺羽田正義——”
世鬼政時聞言瞳孔一縮，甚至能看出忍者面罩底下那張驚愕的面孔，道：
“本家不是剛投降了嗎？”
“羽田二世羽翼未滿，趁著羽田正義還在本家境內趕快動手，絕對不能放任他把吉川元春殺害！”
世鬼政時低下頭，沉聲說道：
“主公，羽田正義周身有左右近衛府、槍術達人寶藏院胤榮、劍豪柳生宗嚴等武道高手，就連羽田正義本人乃是當今兩大劍聖的親傳弟子，實力更是恐怖無比。”
毛利元就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渾濁的眼神裡透著凜冽的殺意，道：
“為了毛利家的榮耀，這也是我毛利元就最後託付給你們的任務了！”
說罷，毛利元就向四人俯下身子。
“土下座……主公，如此大禮吾等受之不起啊！”
“毛利家的英雄，惟有土下座才能表達吾此時之心意！”
世鬼政時見狀眼眶通紅，佐田彥三兄弟也忍不住痛哭流涕。
“主公啊！嗚嗚嗚……”
“我等願為毛利家肝腦塗地！”
“……”
毛利元就用盡全力吶喊：“毛利家的未來，就靠你們四位勇士了！”
世鬼政時瞪大了眼睛，悲痛高呼：
“臣，遵命！”
他們知道此去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不可能活著回來了。
毛利元就緩緩起身，仰天悲歌：
“風蕭蕭兮易水寒……”
“壯士一去兮……”
“不復還！”
……
“小六，你培養了一個好兒子啊。”
出雲國邊境的道路上，正義騎著馬對身旁的蜂須賀正勝笑道。
蜂須賀正勝呲著牙，滿臉絡腮鬍的他卻表現得有些羞澀，道：
“家主大人謬讚了，和信重殿下相比，犬子差得遠呢！”
他看向身後穩重的兒子，眼神裡滿是驕傲與自豪。
正義轉頭看向蜂須賀父子二人，說道：
“小六，這邊的事情了結後，你領著家眷到御所去，我和阿市他們都想見見你的妻子。真是的，藏得太深了！”正義佯裝不滿道。
就在剛剛，他將蜂須賀家政收為麾下，成為自己的直臣，而且還將可兒才藏提拔為足輕大將。
有真才實幹的年輕俊才，正義最為喜歡。
“臣遵命！”
蜂須賀正勝咧著嘴，帶著兒子退到正義後面。
此行，正義抽出八千兵力，特意前來出雲國勢必要把吉川元春當場格殺。
丹羽長秀的仇，正義必須要報！
這時候，擔任先鋒大將的前田利家快馬上前。
“家主大人，京都那邊來了訊息。”
“哦？”
正義轉過頭，看到前田利家手上拿著一封信狀和一雙油光鋥亮的皮靴。
前田利家笑著說道：“家主大人，阿市殿下說，信重在京都很擔心您的安全，想要出兵支援您呢！”
“這孩子真的是，他爹有十萬大軍還怕毛利家不成？信重就是太謹慎了，自從信濃大戰後，他似乎更擔憂我的安危……”
“這些顧慮在常理之內，這一點反倒是讓家臣們覺得信重殿下是個很可靠的繼承者呢。”
“你們能如此想我很欣慰啊。”
前田利家將皮靴遞給正義，道：“阿國殿下說，京都最近來了一些南蠻商人，她從中學習了製作這種鞋子的方法，命人專程將鞋子交給您呢。”
“這是皮靴啊！”
正義驚歎道，“日本這個時期的鞋子，大都是木屐、草履和沓，能穿上這種靴子肯定很舒服。”
前田利家眼神迷惑，哭喪著臉說道：
“這種皮革把腳禁錮住，穿起來能舒服嗎？”
很顯然，南蠻物在前田利家這種傳統武士眼中屬於奇怪物件的範疇，很難接受。
而正義本就是穿越者，他輕車熟路地穿上皮靴，雖然和現代的款式大有不同，但勝在保暖和防護效果。
“阿國真是貼心啊！回去之後一定要在她的寢殿裡多待幾日賞賜一番。”
正義感受著皮革內部的柔軟舒適，慨然嘆道。
前田利家癟了癟嘴，道：“阿國殿下交代，說是讓您帶一些出雲國的蕎麥回來。”
正義聞言一拍腦門恍然道：“我倒是忘了阿國在出雲國出生了，她一定很想念家鄉的土特產吧。”
就在正義與前田利家聊天之際，軍隊也趕在日落之前抵達月山富田城。
如今，在吉川元春宣佈歸隱後，時年68歲的老將天野隆重擔任月山富田城的城代。
在距離城池五町的山道出口，天野隆重早已攜著家臣們在此恭候多時。
甫一見到正義，天野隆重那張枯槁的臉便立刻堆起笑容，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朗聲呼喊：
“敢問前方是羽田大人嗎？”
正義正準備回應，前田利家眯了眯眼睛，出言阻攔道：
“慢著家主大人！”
前田利家蹙眉沉聲道：
“在吉田郡山城時，家主大人與毛利元就的對峙引起了毛利家內部許多不和諧的聲音，所以您要格外小心。”
正義聽後贊同道：“利家，你說得對，你先去探明對方的身份我們再前行。”
“哈！”
前田利家領命快馬上前，來到天野隆重面前。
他居高臨下，白馬素槍，英武不凡。
“你們是誰？敢攔我家主公之道路？”
前田利家冷著臉呵斥道。
天野隆重弓著身子，蒼蠅搓手那般諂笑道：
“鄙人乃是月山富田城的城代，天野隆重。”
前田利家聞言下馬行禮道：
“原來是天野隆重大人，恕在下失禮了。”
天野隆重搖了搖頭，踮起腳尖看向前田利家身後那英俊的男子，道：
“鄙人在此恭迎羽田大人入城，諸君請隨我來吧。”
他自然感受到前田利家對自己的提防之意，並沒有動怒，只是引領羽田軍進駐城池。
過了一會兒，正義在群臣的簇擁下坐到上位。
席間，右側是以天野隆重為首的毛利家臣，左側則是本家家臣。
正義率先開口道：
“隆重，想必你已經知道我從安雲來此的目的。我只有一個要求，把吉川元春交出來。”
正義毋庸置疑的語氣，立刻讓天野隆重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這種感覺，甚至不亞於巔峰時期的毛利元就。
天野隆重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恐懼，聲音沙啞道：
“回稟羽田大人的話，在您來此之前，臣已經派人尋找吉川大人了……”
正義目光一掃，質問道：“所以……人呢？”
天野隆重咧嘴尷尬一笑，道：
“沒找到……”
正義冷哼一聲，這老傢伙以為我就那麼好糊弄嗎？
“可以啊。我正義並不是咄咄逼人之君，隆重你可以派人慢慢找，我可以等。”
天野隆重心中鬆了口氣，還以為正義沒那麼好說話，沒想到一句話就給搪塞過去了。
就在他暗自慶幸之際，正義冷不丁的一句話，讓他乾枯的臉皮忍不住抽了抽。
“本家八千人的口糧和生活用品，還得隆重委屈一下，代為管理吧。”
“啊？！”
天野隆重眼皮一番差點暈厥過去。
開什麼玩笑！月山富田城最多能養兩千人，一下子要承擔八千人的口糧，天野隆重掏乾淨口袋也給不起啊！
天野隆重冷汗涔涔，道：“羽田大人，能不能……”
“不能！”
天野隆重話還沒說完，便被正義厲聲呵止。
“沒有交涉的餘地，要不趕緊交出吉川元春，要不把你們貯藏多年的糧草都給我搬出來！”
竹中半兵衛等人聞言皆是紛紛低下頭忍俊不禁。
家主大人這招可真損啊，這是想把天野隆重榨乾的節奏。
“這、這……”
天野隆重眼睛咕嚕嚕轉了一圈，咬咬牙狠心道：“鄙人這就將城內足輕全都派出去找吉川大人！”
正義揮一揮手，輕飄飄道：
“去吧，順便帶些出雲國的蕎麥和土特產過來。”
“哈！”
天野隆重臨走前瞥見了正義腳下那扎眼的皮靴，他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離去。
……
松江之町。
趁著天色剛剛暗沉下來，天野隆重來到町裡的一間草屋。
他在門口左顧右盼，確認把不知情的手下支開後，輕輕叩響房門。
咚咚……
吱呀！
小姓推開房門，一道憤怒的眼神瞬間落在天野隆重的身上。
天野隆重頂著壓力進入屋敷，跪伏下來恭敬行禮道：
“吉川大人，您受委屈了。”
“哼！”
吉川元春冷著臉，問道：“羽田正義來了？”
“來了，此時就在天守閣。”
“他的臉皮還挺厚，直接在天守閣住下了！”
天野隆重壓低了聲音提醒道：“請小聲一些，外面混雜著羽田家的將士。”
他嘆了口氣，道：“羽田正義說，如果一天沒有把您交出去，在下就要承擔一天羽田軍的消耗支出。”
“不要臉！”
吉川元春咬牙切齒地怒吼道：“堂堂家督，竟行使匪盜之事！有辱武士道精神！”
天野隆重哭喪著臉道：“拜託您小聲點吧……”
他甚至想說，還不是您把這尊大佛引過來的啊！
可是話到嘴邊，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說出口。
吉川元春突然臉色一變，站起身來到天野隆重的面前，嚴肅道：
“隆重，把我交出去吧！”
“納尼？！”
天野隆重臉色難看道：“您不是在開玩笑吧！老主公特意交待在下要保障您的生命安全，交給羽田正義，您必死無疑！”
吉川元春冷笑一聲：“我可沒那麼傻！”
他拍了拍手，四名忍者閃身而出。
天野隆重瞳孔緊縮，道：“這是……”
“他們是毛利家的勇士！”吉川元春高聲道。
這四名忍者不是別人，正是世鬼政時四人！
“他們組成暗殺隊，只要找到機會，我們可以一擊斬殺羽田正義！”
“嘶！”
天野隆重倒抽一口涼氣，精明老練的他立刻明白吉川元春的意圖，驚呼道：
“你這是要以身為餌，引羽田正義上鉤！”
“羽田正義死定了！天照大神都救不了他！我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