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有病你就去治(1 / 1)
“是你……原來是你!”
她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憤怒和悲慼。
“枉我還出手幫你……原來你早就喜歡子鳴師兄!
你為了破壞我和子鳴師兄,所以才貼出了那張告示,對不對!?”
祝青巖此時已經沒有絲毫理智,她是外室女這件事,整個書院裡明明只有祝瀾知道!
除了她,還有誰會貼出那張告示?
還有誰會故意和自己過不去!?
“祝瀾,你為什麼什麼都要和我搶!”祝青巖哭喊起來,使勁搖晃著祝瀾的手臂。
如果此時天空再下一場大雨,電閃雷鳴,配上背景音樂,簡直就是活脫脫的苦情戲碼。
祝瀾被她抓得有些疼,用力抽出手臂,祝青巖脫力似的坐在地上。
祝瀾整理了一下衣袖,低頭看著祝青巖,目光真誠中還帶著困惑:
“有病你就去治,不要天天在這裡擔心別人跟你搶屎吃。”
眼裡和話裡都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陳子鳴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搶……搶什麼?
是在說他麼?
“還有你,陳子鳴。”祝瀾看向陳子鳴,語氣毫不客氣。
“有時間搞這些不如去找個大夫看看腦子,什麼臭魚爛蝦就往別人身上貼。”
陳子鳴終於反應過來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你,你罵我?”
“罵你怎麼了,聽不清?
要不要我刻你墓碑上?”
陳子鳴被罵懵了。
他的表情不知是震驚還是氣憤,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人這樣說過他!
他自認為風流倜儻,在書院中也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怎麼到了祝瀾嘴裡,就成了臭魚爛蝦,還有……那個?
喬悠悠和秦雨薇聽說祝瀾和人吵了起來,怕她受欺負,連忙趕過來幫她撐場子,結果一來就聽見了祝瀾要給人刻墓碑。
喬悠悠眼中透著不可思議,“哇哦,還是頭一回見瀾瀾生氣,這是小宇宙爆發了?”
此時周圍圍觀的學生已經越來越多,人群中突然有個尖利的女聲喊道:
“祝青巖,你為了攀附權勢,故意接近子鳴師兄,簡直不知廉恥!”
說話之人走了出來,正是祝青巖的好姐妹薛眉。
“不過是一個外室生的,你竟然還天天在背後說祝瀾師姐的不是。
你也不想想祝瀾師姐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
薛眉站在了祝瀾的身邊,彷彿二人才是好姐妹似的。
可她說的話卻讓祝瀾不禁皺眉,往旁邊挪了兩步。
“枉我把你當好姐妹,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種趨炎附勢,虛偽自私的小人?
為了掩蓋自己的身份,竟然騙了大家這麼久!
我們一定要去告訴歐陽監院,像你這種品行不端的人,要是留在書院,讓我們這些讀聖賢書的學生情何以堪?”
薛眉說完,就去挽祝瀾的胳膊,“祝瀾師姐,我們一起去找歐陽監院!”
祝瀾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看著突然倒戈的薛眉,忽然十分認真地問道:
“你說她品行不端,欺瞞大家不對,那如果你是個外室女,難道會向大家承認嗎?”
薛眉一愣,她這是什麼意思,自己現在是她這邊的呀,怎麼還無差別攻擊的?
再說,自己怎麼可能是個外室女?
“祝瀾師姐,你在說什麼呀,你我都是家中的嫡女,我們才應該是朋友才對……”
從前祝瀾一直在丁字班,據說又蠢又笨,所以成績一般的薛眉才沒有主動與她來往。
而祝青巖看起來就很有前途的樣子,她打算抱大腿,這才故意親近。
結果選錯了隊伍,現在可後悔死了,希望補救還來得及!
“嫡女?嫡女又怎麼了?這世界上哪一個人能夠選擇自己的出身?”祝瀾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嫡庶神教這種封建糟粕,她作為一個穿越者,打心眼裡無法適應,祝瀾也從未因為自己穿越時運氣好,抽中了嫡出身份便自覺高人一等。
外室和渣男固然可恨,可祝青巖的出身卻是她個人無法選擇的原罪,這樣的原罪與人能作出的惡相比,何足道哉?
她不會因為出身而輕視於人,況且祝青巖算不上大奸大惡,耍的那些小心機,祝瀾甚至沒興趣浪費那個時間精力去和她“鬥”。
祝瀾眸光銳利地看向薛眉,“你覺得她的手段卑劣,而你高尚,那是因為你運氣好。
你的出身讓你不需要用那些手段,就能獲得更多的資源。
但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為生存而掙扎努力的人,你憑什麼以一個上位者的姿態,來對她們進行道德審判?
如果易位而處,你又能高尚多少?”
人群中的秦雨薇眸光深了幾分。
薛眉張了張嘴,瞠目結舌。
祝瀾一個嫡女,替親爹和外室生的女兒說話?
瘋了吧,一定是瘋了吧!?
而坐在地上的祝青巖還執著地認為,是祝瀾貼出的那張告示,現在又來這裡裝好人,憤然道:
“祝瀾,你不要在這裡假惺惺!我不過是出身不好,就要處處受你的欺負。
我知道你討厭我,我現在落到這個樣子,你滿意了嗎!?”
“你閉嘴吧。”
短短四個字,不怒自威的氣勢卻讓祝青巖不禁瑟縮了一下。
祝瀾的眼中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煩,訓斥道:
“用你那腦子好好想想,自從進了書院,我勝過你的一樁樁、一件件,有哪件事情與身份有關?
你再想想,這麼久以來,我何曾仗著自己的身份欺壓於你?
祝青巖,出身不好不是你的錯,你是註定要比別人活的艱辛一些。可你沒有缺胳膊少腿,出身不是你耍弄心機、整日怨天尤人的藉口。
我勝過你,那是因為我比你有天賦,比你聰明,還比你努力。與什麼狗屁的嫡出庶出還是外室所出沒有一點關係,聽懂了嗎?”
祝青巖被罵得一愣一愣,連哭都忘了,怔怔地瞪著祝瀾。
比她有天賦,比她聰明,還比她努力……
好扎心啊!
可是回想起來,大家都是在同一所書院裡唸書,就連祝瀾他們去找紀無涯學詩,自己也都是偷偷跟著聽的。
祝瀾明明知道她在偷聽,卻沒有說破。
可自己最後還是技不如人……
祝青巖錯愕地低下頭,難道有錯的不是自己的出身,而真的是她能力不行嗎?
更難過了是怎麼回事?
祝瀾一番言語鏗鏘有力,話音結束,所有人都被震住了,一時間鴉雀無聲。
過了良久,忽然有一道掌聲自人群之外響了起來。
竟然是歐陽燁來了。
學生們連忙給歐陽燁讓出一條路。
“說得好!”歐陽燁極少流露出如此不加掩飾的喜悅與欣賞。
他走到祝瀾面前,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說道:
“你們可知‘無類閣’為何要叫‘無類閣’?正是取自聖人‘有教無類’之意。
何謂‘無類’?你們之中,有名門望族之後,也有布衣百姓之子,既然成為了龍場書院的學生,書院便會一視同仁,希望你們在書院裡能夠暫時拋卻那些尊卑貴賤,一心向學。
你們之中的許多人,一生之中只有書院這一次機會,能夠接觸到原本與你們相距甚遠的圈層。
出身普通者當以此自勉,更加勤奮,位高者更應體察他人疾苦,學會以平常心待人。
日後書院中如若再有倚仗身份欺壓他人的事情發生,莫管本監院不留情面!”
歐陽燁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對祝瀾和祝青巖說道:“這是裴夫人剛剛差人送到書院的,同意祝青巖回到祝家。”
“她還說,若你願意,今日散學後便回祝家吃頓飯,與她好好敘敘。”
祝青巖身體輕顫,收下了那封書信,沒有表態。
歐陽燁正要離去,忽然聽見圍觀的學生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一個身材瘦弱的男生站了出來,他臉色發白,彷彿下定了很大決心,對歐陽燁說道:
“歐陽監院,那張告示……我知道是誰幹的!”
那男生鼓起勇氣,聲音顫抖,目光卻透著堅定,向人群中的項文遠一指——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