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再沉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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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什麼!?”項文遠聞言大怒,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又有些驚慌地看向歐陽燁。

歐陽燁眸光一凝,看向項文遠,又問指證項文遠的男生可有證據。

“那貼告示用的漿糊,是我替他去買的,現在應該還在他的房裡!”

歐陽燁立刻命人去搜,果然找出了一桶半乾的漿糊,還有兩張沒有來得及張貼的,寫著祝青巖身世的告示。

“項文遠,你……你為什麼!”

祝青巖瞪大了眼睛,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做出這件事的,竟然是平日裡對自己殷勤有加的項文遠!

那站出來指認的男生突然跪了下來,用手撩開衣袖,露出手臂上的淤青,聲音哽咽:

“不只是我,還有另外幾名丁字班的同窗。我們都是受項文遠威脅,堂課考試中故意錯答,留在丁字班,給他墊背的!”

他說著,回頭看向人群,情緒激動道:

“你們還在等什麼?被欺負的日子難道還沒有受夠嗎!?”

聽到這句話,平日裡被項文遠和他的小弟們欺凌的幾個男生,都一咬牙站了出來。

他們都受到了祝瀾剛才那番話的震撼,是啊,憑什麼有人生而高貴,就可以凌駕於別人之上,隨隨便便將別人的尊嚴踐踏在腳下?

此時如果他們不站出來,將來書院之中還會有更多人受到欺凌!

“歐陽監院,項文遠的罰抄從來都是我們代寫,如果寫不完,就往我們書舍的床鋪上潑水,不讓我們睡覺!”

“對,不聽他的話,就要把我們辛辛苦苦做的課業都撕了!!”

“李巖師兄這幾天沒有來書院,其實不是不小心摔斷胳膊,而是被項文遠他們打斷的!”

項文遠氣急敗壞,衝他們吼道:“我那是跟他打著玩!”

“不……不是的!”人群中,一個黑黑瘦瘦的女生站了出來,聲音顫抖。

“我路過時親眼看到,他們、他們打斷了李巖師兄的胳膊,還往他身上……撒尿,不許他說出去。”

這件事情壓在她心頭好多天,一想到李巖師兄的母親看到兒子當場哭得差點昏死過去的模樣,自己每晚都睡不著覺,今天終於鼓足勇氣說了出來!

緊接著,指認項文遠等人的學生越來越多,大家終於選擇不再沉默,站出來勇敢揭露書院裡這片陽光無法照到的陰暗角落。

“歐陽監院,證據……我有證據!”丁小邱喘著粗氣的聲音自人群外傳來。

從第一個指證項文遠的男生站出來時,丁小邱就衝回了書舍翻找東西。

那是一本小冊子,上面全是丁小邱這幾年以來偷偷蒐集的,項文遠欺凌同學的證據。

雖然他在結交祝瀾等人後,項文遠不敢再找他的麻煩。但丁小邱作為從前長期被欺凌的一員,永遠忘不了那種絕望和屈辱!

但他也害怕揭發不成反被報復,幾乎日日糾結,只能枕著這本冊子入睡,提醒自己不要忘記。

他剛才聽到了祝瀾的一番話,雖然自己也討厭總和祝瀾作對的青巖師姐,可她做的那些壞事如何能與項文遠這種惡魔相提並論?

陳子鳴家中有權有勢,祝瀾都敢當眾罵他是腌臢之物。

這一次他也不會再怕了!

丁小邱的冊子上所列出項文遠的種種惡行,罄竹難書。

歐陽燁越往後翻,面色越沉,憤怒的同時也愧悔難當。

他從未想過在自己監管下的書院,竟然會發生如此令人髮指的霸凌行為,待山長回來後,他一定會為自己請罪!

“即日起,項文遠在書舍禁足,事件調查清楚之前,不許離開臨風苑半步!”

“歐陽燁,你憑什麼關我,你知道我爹是誰嗎!?”項文遠嘶吼起來。

歐陽燁冷然一笑,“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況且你爹只是一個小小的軍中校尉?我乃朝廷欽點的書院監院,上承天子殷殷重託,下提龍場書院一切監督看護之責。

你惡意羞辱、毆打傷害書院的其他學子,於法於情,本監院都絕不會姑息縱容!”

“來人!”

歐陽燁喚來龍場書院的護衛,“速將此事上報府衙,請畢大人務必秉公處理。”

護衛正要離開,又聽歐陽燁叮囑道:“記住,待府衙的人出動後,再去項府通報此事。”

……

離開書院後,祝青巖先回到了自己家中,剛走近門口,就瞧見幾個模樣蠻橫的家丁從裡面走了出來,頓時心中一緊。

這幾人她有些眼熟,全都是陳府的下人!

昨日在陳府,他們還一個個恭敬地喊她“祝姑娘”,今日再見便已經是鼻孔朝天。

祝青巖顧不得許多,連忙衝進院子裡,地上扔的都是自己留在陳府的書籍和生活用品。

“青巖!”蘇氏從屋裡出來,一把將祝青巖拉進懷裡,滿臉擔憂。

“這是怎麼了,在陳家受委屈了?”

“娘,我沒事。”祝青巖咬著唇,“書院的人……都已經知道我的身世了。”

“什麼!?”蘇氏大驚,眼淚不由自主掉了下來。

都怪自己這個當孃的,害女兒一輩子擔上這麼個不清不白的身份!

是自己毀了青巖的一輩子啊!

“娘,你別哭,不用太擔心我。”祝青巖擠出一個笑容,不想讓蘇氏過於憂慮。

“說實話,女兒現在反倒覺得比平日還要輕鬆一些。”

“那……你和陳家那二公子?”

聽到這幾個字,祝青巖的臉瞬間湧上烏雲。

“今後莫要再提他了。只怪女兒自己眼瞎心盲,識人不明,好在現在看清此人的真實面目,還不算釀成大錯。

娘,你說這天下的男人,是不是沒有一個好東西?”

最後一句話,祝青巖說得咬牙切齒。

當年是祝弘盛騙了自己孃親,害蘇氏一輩子做人抬不起頭,自己也落得個人人唾罵的外室子名頭。

如今又有陳子鳴這個虛偽懦弱、毫無擔當的小人對自己花言巧語,始亂終棄。

千不該萬不該,都怪自己和母親愚蠢到相信男人!

祝青巖突然想到了什麼,從頭上拔下挽發的木簪,一頭長髮頓時披散下來。

這支木簪是陳子鳴送給她的,當時還說什麼要與她共白頭。

那麼愛聽你孃的話,就和你娘共白頭去吧!

祝青巖一發狠,手裡的木簪“咔嚓”一聲被掰成了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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